电波里的粤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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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粤语,一定绕不过“粤语电台”这一话题。一直以来,广东省及市级电台不少都坚持以粤语播音,成为粤语文化传播的重要阵地。其中,广东广播电视台、广州市广播电视台,以一档又一档优秀节目在南粤大地上留下亲切而充满温情的回忆。“粤语·粤物——方言里的生活密码”展犹如一颗“时间胶囊”,既藏着粤语金曲的回响,也封存了一段段电波里陪伴我们长大的声音。《电波里的粤语情》带大家走进展览中的粤语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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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福星》可谓“一马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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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14日,广州解放。数日后,广东电台便以“广州人民广播电台”的呼号开播,拉开了广东人民广播事业的辉煌序幕。自此之后,粤语电台便在中国广播界屡创先河,打造多个“第一”,彰显出敢为人先的广府精神。其中,于广州人民广播电台(以下简称“广州电台”)成立当天同步启播的《马路福星》开创了国内实时播报城市交通消息的先河,可谓“一马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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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电台开台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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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台晚会上时任市长黎子流亲自宣布开台并接听首位观众来电

1991年2月25日,‌时任市长黎子流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宣布将建设广州电台列为“十件民生实事”之一。12月1日,广州电台开台,成为全国首家24小时播音的省会城市电台,而《马路福星》在开台晚会后正式开播,为观众提供归家交通指引,成为广州电台的首档节目,见证其历史起点。

走进“粤语·粤物”的展览现场,观众首先听到的声音即来自开播首日的《马路福星》,“传递讯息、排忧解难,马路福星伴你开开心心出门去,平平安安返家来”这句曾家喻户晓的节目版头在展厅回荡,让人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像《马路福星》一样的粤语电台节目,伴我们走过了人生中一个又一个阶段:那熟悉的声音流利熟练地说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地名,成了不少80、90后的童年回忆:人民南、昌岗中、环市东、西场立交、吉祥路口、解放中路……在《马路福星》的陪伴下长大的广州孩童,无数次乘车路经这些熟悉的地方,奔向人生不同的十字路口,而“马路福星”就像一个藏在收音机里的“魔法叔叔”,在没有智能导航的年代里为我们保驾护航,成了一代广州人的指路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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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马路福星”何志健先生亲临展览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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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我特别好奇,为何“魔法叔叔”呆在收音机里却总能迅速知晓路况,直到“粤语•粤物”展览的开幕,才得解谜题。开幕探展直播上,我们终与“魔法叔叔”相见,他就是人称“福星哥”的初代“马路福星”何志健先生,他为我们拆解谜题,更讲述了这档金牌节目背后一幕幕动人故事:

1988年,福星哥参加广东人民广播电台主办的“长篇小说故事员”培训班,在粤语讲古大师张悦楷、林兆明、冼碧莹等的教导下,崭露头角,并于1991年顺利考入刚筹建的广州电台,成为开台首档节目《马路福星》的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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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电台二周年》特刊上潘健生为“福星哥”何志健题词

在《广州电台二周年》特刊上,时任广州电台节目部主任、著名诗人潘健生先生以粤语文法为福星哥题词一阕:“生来一副老坑声,周时响彻羊城……”,简单二句便把其时《马路福星》的节目风格及流行程度交代清楚。作为初代“马路福星”的福星哥声线老成、谐趣幽默,为节目奠定了资讯性、娱乐性兼具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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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主创团队

(图1左起熊君迅、何志健、李文秀;图2后左:熊君迅 后右:李文秀 前左:陈戈 前右:何志健)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播音仅由一、二人完成,但“马路福星”却非个体,而是一个集思广益的小团队:节目编辑李文秀、表格制作朱洪生,而那脍炙人口的节目版头则是由以《天生快活人》节目为人所熟知的著名广播人林颐所撰写并亲自录制的。多年来,节目主持不断融入新血,发展出三代“马路福星”,先后有何志健、熊君迅、史伟楠、康学明、梁涛、李沛聪。而无论播音者是谁,节目从不揭晓主持人真实姓名,彰显了荣誉属于集体的栏目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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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福星》通讯员联欢聚会

除了演播室里的主创人员外,《马路福星》还自发组织起一支犹如天眼的通讯员队伍,成为实时掌握交通实况的关键所在。通讯员队伍由分驻于不同路段观察点的热心听众组成,通过BB机及固定电话,每半小时向演播室反馈一次路面信息,经多年发展,由最初的28人扩展至近70人,更深入到铁路、海运、航空交通领域。而作为指导单位的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无偿提供通讯设备及工作指导,为节目的顺畅播报提供坚实保障。每一年,节目组都会组织通讯员联欢大聚会,尽显电台与听众的无间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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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设计的交通情况记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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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福星》节目组外出播报专车

除强大的通讯员团队外,路面实况的及时掌握更有赖于节目组自行设计的交通情况记录表。为便于速记、播报,主创人员创设了一套专用符号示意路况,如“x”代表“塞车”、“△”代表“缓慢”、“✔”代表“顺畅”。记录人员在接收通讯员反馈后,迅速将对应符号填入表中路段名称后,为播音员提供了简明扼要的播报指引,实属巧妙。而为丰富节目形式,节目组更不时亲临路面现场,以大哥大电话实时反馈路况至电台演播室,进行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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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福星》获奖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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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报章对《马路福星》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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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马路福星》坚持每天至少轮播18次,每半小时即为城市交通提供一次实用指引,更以“庄谐并重”的节目风格备受羊城观众热捧,荣获“全国青年文明号”称号,更在播音系统赛事中屡获殊荣。如今,播报声中的双层巴士与节目本身都消失在了日新月异的时代中,而那些鲜活的地名却仍今活跃在广州城的繁华里。

技术不断迭代,而情怀永不褪色,一档又一档粤语电台节目在时代前进的巨浪中卸下昔日重任,让人不禁慨叹传统媒体的日渐式微。在智能导航兴起的今天,曾经暖心服务羊城听众的《马路福星》已失去了存在的理由,但它背后那份一代粤语广播人的赤诚、团结,与他们创先河、开新域的精神与智慧,始终闪耀在粤语文化的历史长河中。

(特别鸣谢广州广播电视台总编室及何志健先生供图并提供相关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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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 宋哲文

美编 | 秦 阳

校对 | 邓颖瑜

审校 | 林 晖

审核 | 宋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