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莱恩这次真的急了。
1月27日，她专程飞到新德里，和莫迪敲定了一份酝酿多年的自贸协定。消息一出，欧盟官方迫不及待地宣布：这份协议覆盖全球四分之一的GDP，预计能让欧盟对印出口额翻倍。
两天后，安全防务、人员流动等配套协议也火速签署，印度更是当天就公布了关税调整时间表。
这效率，放在以往欧盟那拖拖拉拉的办事风格里，简直不可思议。
但如果你知道欧洲现在有多惨，就能理解冯德莱恩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其实现在很多人对欧洲经济的印象，还停留在"高福利、高工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阶段。但实际上，这两年欧洲的工业界，已经是一片哀嚎。
俄乌冲突爆发后，欧洲主动切断了俄罗斯的廉价能源，结果天然气价格一度飙升到战前的十倍。德国那些靠低价能源支撑的化工厂、钢铁厂、汽车厂，成本直接起飞。大众汽车去年宣布要关闭德国本土工厂，这可是二战以来头一遭。巴斯夫这个全球化工巨头，也在悄悄把产能往中国搬。
更要命的是，欧洲车企在中国市场被打得节节败退。曾经躺着赚钱的大众、宝马、奔驰，现在市场份额一年比一年难看，被比亚迪、蔚来这些国产品牌挤得喘不过气。中国市场赚不到钱，欧洲本土老百姓又因为通胀勒紧裤腰带不敢消费，那些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汽车、奢侈品，卖给谁去？
产能过剩，这四个字听着抽象，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东西造出来了，没人买，工厂要倒闭，工人要失业。
这时候欧洲环顾四周，发现能救命的市场，全世界也就两个——中国和印度。但问题是，欧洲这几年跟着美国搞"去风险化"，一门心思要和中国脱钩，这条路算是自己堵死了。
那就只剩印度了。
于是冯德莱恩打起了她的的如意算盘。
冯德莱恩打的什么主意？说白了，她是想让印度复刻二十年前中国干过的事。
2001年中国加入WTO之后，欧洲企业蜂拥而入，靠着中国的廉价劳动力和庞大市场，赚得盆满钵满。中国制造的商品涌入欧洲，物价被压得很低，欧洲老百姓享受了二十年的"低通胀高消费"好日子。可以说，那一波全球化红利，欧洲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现在冯德莱恩的想法是：印度有14亿人口，人均GDP还很低，理论上是个巨大的消费市场和生产基地。如果能把印度培养成"新的中国"，欧洲的过剩产能就有地方去了，供应链也能绕开中国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为了拿下印度，欧洲这次是真的放下了身段。
以前欧盟谈自贸协定，最喜欢拿环保标准、劳工权益说事，动不动就用碳边境税敲打对方。但这次对印度，这些条款统统豁免或者延期。印度长期拒绝的人员流动条款，欧盟也松了口，愿意给印度技术人员发更多签证。
说穿了，就是求着印度帮忙消化欧洲卖不出去的汽车和威士忌。
那莫迪为什么愿意接招？他可不是什么活雷锋。
印度这些年一直被叫"保护主义堡垒"，进口汽车关税最高110%，烈酒关税150%，就是为了保护本土企业。但这种封闭也带来了大问题：印度每年有几千万年轻人进入就业市场，国内根本创造不了那么多工作岗位。
莫迪太清楚了，印度要想解决就业问题，必须走出口导向型工业化的路子，也就是当年中国走过的那条路。
这次协议，印度表面上让步很大：汽车关税从110%降到10%，烈酒市场也放开了。但你仔细看，莫迪的算盘打得精着呢。
首先，电动汽车被排除在降税清单之外。这意味着塔塔汽车这些印度本土企业，在电动车赛道上还有保护期，不用直接和欧洲车企硬碰硬。
降税主要便宜的是印度有钱人。能买得起进口豪车和洋酒的，本来就是印度那一小撮富人，让他们少花点钱，对印度经济大盘影响不大。
但印度换回来的是什么？欧盟对印度纺织品、皮革制品大幅免税，出口成本直接砍掉三四成。这些可都是劳动密集型产业，能解决大量就业。据测算，协议生效后印度对欧出口年均增长能达到22%。
用富人的消费升级，换穷人的就业饭碗，这笔账，莫迪算得门儿清。
更深一层说，莫迪心里明白，西方现在对印度示好，本质上是因为害怕中国。既然你们想让我当"替代中国"的棋子，那我就借着这股东风，多要点技术、多要点资本、多抢点订单。至于将来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呗。
但问题是，冯德莱恩的如意算盘，大概率要落空。
原因很简单：印度不是中国。
中国当年能承接全球制造业转移，靠的是什么？完整的供应链、高效的物流、勤劳守纪律的工人、强大的基础设施，还有一个说干就干的政府。这些东西，印度一样都没有。
欧洲企业很快就会发现，关税降了，生意未必好做。印度二十几个邦，税制乱七八糟，今天这个邦收一道税，明天那个邦再收一道。官僚系统效率低下，办个手续能拖几个月。基础设施更是一言难尽，很多地方连稳定的电力供应都保证不了。
更尴尬的是，印度的制造业高度依赖中国。纺织厂要从中国进口染料和机械，汽车厂要用中国的电池和电子元件。到最后很可能变成这样：印度工厂从中国买零部件，组装一下贴个印度标签，再卖到欧洲去。
欧洲费半天劲搞"去中国化"，结果中国产品换个马甲照样卖进来，这算哪门子脱钩？
况且还有一点，印度的消费市场没有欧洲想象的那么大。印度人均GDP只有中国的五分之一，真正有购买力的中产阶级撑死了两三亿人。欧洲那些过剩的豪车和奢侈品，印度老百姓根本买不起。
至于莫迪，他也有自己的麻烦。为了达成这份协议，他牺牲了本土酒企和低端汽配厂的利益，这些人的选票可不是白给的。印度国内的民粹主义情绪一直很强，一旦觉得政府"卖国"，反弹会很厉害。
所以说到底，这份印欧自贸协定，不是什么拯救与被拯救的佳话，而是两个困境中的经济体，各怀鬼胎地抱团取暖。
欧洲的问题，根子上是能源政策失误、产业空心化和战略误判。指望印度来救命，无异于缘木求鱼。印度的问题，是基础设施薄弱、治理能力不足，想一步登天当"世界工厂"，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眼下，全球化的逻辑正在改变。以前是"哪里成本低去哪里"，现在是"哪里政治安全去哪里"。但政治正确不能当饭吃，市场规律不会因为谁站队正确就网开一面。
冯德莱恩幻想印度成为下一个中国，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对时代的误判。中国用了四十年建起来的东西，不是靠一纸协议就能复制的。
这场豪赌，双方都已经押下筹码。但最终会发现，幻想救不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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