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七年的紫禁城,气氛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
内阁首辅申时行带着一帮穿着绯色官服的大佬,在那块被太阳烤得滚烫的金砖地上跪了一下午。
膝盖都肿成馒头了,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可大殿里连个动静都没有。
这帮人就像被遗忘的摆设。
谁能想到,这种死一般的沉默,竟然成了以后大明朝的日常。
此时坐在深宫里的那个男人,正在开启人类历史上最漫长的一次“旷工”记录。
整整28年不上朝,所有人都觉得这老板疯了,大明药丸。
结果怎么着?
人家躺在炕上,指挥大军跨过鸭绿江把日本人揍回了老家,顺手还把蒙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哪里是懒,这分明是穿着睡衣在玩权力的极限微操。
这事儿吧,得从头捋。
要看懂万历为什么突然“摆烂”,必须得把时间倒回到万历十年。
那时候万历还不是现在的“肥宅”,是个被PUA到极致的所谓“优等生”。
当时大明朝的一把手其实不是皇帝,是张居正。
这位张首辅有多狠?
每天早上五点,小万历就得爬起来背书,旁边站着个拿戒尺的太监冯保,要是背错一个字,那一顿训斥能让小皇帝吓得尿裤子。
这哪里是当皇帝,简直就是地狱模式的高考冲刺班,而且一冲就是十年。
在小万历眼里,张居正根本不是老师,那就是压在头顶上的一座五指山,压得他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所以说,张居正一死,万历的第一反应压根不是难过,而是那种压抑了十年的叛逆期彻底爆发了。
刚才去查了一下史料,万历当时的报复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19岁的小伙子,直接下令抄家。
查出来十万两银子其实不算啥,最狠的是他把张家八十多口人锁在屋里饿死了一大半,甚至把张居正的大儿子逼得上吊。
这就好比是你刚毕业,反手就把你那个严厉的班主任给整得家破人亡。
万历用这种近乎变态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布:那个听话的乖宝宝死透了,现在的我,谁也别想教我做事。
清理完这些“爹味”十足的老臣,万历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去当个勤政的好皇帝。
相反,他发现了一个比勤奋更有用的统治bug——“不作为”。
大概是万历二十三年吧,奏折堆得像山一样送进宫里,万历看都不看,直接扔一边。
这招在官场上有个学名,叫“留中不发”。
以前的皇帝要是不满意,还得跟大臣在朝堂上吵架、打屁股(廷杖),搞得自己一身汗不说,还容易让那些想出名的大臣骗取“直谏”的名声。
万历想通了: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们演戏?
我不理你们,才是最大的轻蔑。
这招“冷暴力”简直是降维打击。
首辅赵志皋想见老板一面,跪在门口直接晕过去了,醒来就收到一张纸条:“朕身体不适”。
大臣们的奏折就像扔进了黑洞,人事任命卡在宫里出不来。
你以为他真的在睡大觉?
大错特错。
他这是在用“拥堵”来测试帝国的血管还能不能流得动。
通过这种方式,所有的决策权实际上都被他收回到了司礼监那帮太监手里。
太监是啥?
那是皇帝的家奴啊。
这招虽然阴损,但确实好使。
就在外面的大臣骂他昏庸、骂他懒惰的时候,万历其实正趴在深宫的地板上,盯着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看呢。
这就不得不提那著名的“万历三大征”了。
宁夏叛乱、播州土司造反,再加上最硬的骨头——丰臣秀吉入侵朝鲜。
这三件事要是搁在崇祯手里,估计早就上吊三回了。
但万历的表现,堪称“微操大师”。
咱就拿抗日援朝这事儿来说。
当时朝廷里那帮文官还在吵吵“要不要救朝鲜”这种面子问题,万历那边已经在算账调兵了。
他脑子清楚得很,朝鲜要是没了,下一个就是辽东,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虽然人不出宫门,但前线的战报那是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据说当时前线缺粮,万历直接从内库里掏银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一仗打了七年,前前后后砸进去一千多万两白银。
国库空了咋办?
万历这人也是绝,顶着全天下的骂名,派了一堆太监当“矿监税使”去全国各地搜刮钱财。
说白了就是变相收保护费。
这手段确实不地道,搞得老百姓怨声载道,但这钱实打实地变成了前线的炮弹和军粮。
结果就是,把日本打得两百多年不敢再正眼看中华一眼。
试问,一个只会睡大觉的废物,能指挥得动几十万大军搞这种跨国大兵团作战吗?
更绝的是他对武将的控制。
李成梁在辽东拥兵自重,那可是个狠角色。
万历怎么治他?
很简单,把你儿子李如松调到京城当官,还得给你高官厚禄。
名义上是恩宠,实际上就是扣人质。
再说粮饷,不管你在前线多牛,后勤补给线牢牢攥在皇帝手里,你想造反?
三天就得饿死。
再加上无处不在的监军太监,这些武将就像风筝,飞得再高,线头始终在那个几十年不上朝的胖子手里攥着。
至于那些天天嚷嚷着道德文章的文官,万历更是有一套“养蛊”策略。
当时朝堂上,以顾宪成为首的“东林党”和那帮搞实利的“齐楚浙党”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万历不仅不劝架,反而搬个小板凳在旁边看戏。
东林党骂他不立太子,他就故意拖着不立,看着这两派人马互相撕咬。
只要他们忙着内斗,就没人有精力来挑战皇权。
有个叫雒于仁的愣头青,上书骂皇帝“酒色财气”四毒俱全。
这种奏折要是换个皇帝,肯定直接拉出去砍了。
万历呢?
他把奏折压箱底了,理都不理。
这招太损了,那种无视比杀头更让人绝望。
最后这哥们心态崩了,自己卷铺盖卷回老家了。
这种对待骂声的态度,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已读不回”。
回头看这28年,万历其实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他用一种极其消极的方式,解构了明朝自朱元璋以来建立的官僚制衡体系。
他证明了一件事:没有文官集团的配合,皇帝依然可以独断专行。
皇权在他的手里,达到了一种诡异的集中。
但这种“聪明”是有代价的,而且代价大得吓人。
那就是国家肌体的坏死。
因为长期不任命官员,到了万历晚年,这情况简直离谱。
刚才看数据,当时的六部经常只有一个尚书在干活,地方上的知府、县令缺员竟然达到了一半以上。
整个帝国的神经末梢都坏死了,中央的政令下不去,地方的情况上不来。
虽然他也打了胜仗,虽然他也保住了皇位,但这是一种透支式的胜利。
万历就像一个赌气的孩子,为了赢过那些唠叨的大臣,把家里的承重墙给砸了。
他赢了战术,却输了战略。
当他在深宫里为自己的权谋沾沾自喜时,辽东那个叫努尔哈赤的家伙正在悄悄崛起,大明的根基已经在党争和缺员中彻底烂透了。
有人说万历是明朝最聪明的皇帝,因为他看透了官场的虚伪;也有人说他是明朝亡国的罪魁祸首,《明史》里那句“明之亡,实亡于神宗”,至今听来都让人背后发凉。
如果他能少一点这种“阴狠”的聪明,多一点身为君主的担当,大明的国运会不会再延续百年?
历史没有如果。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这位跟大臣斗了一辈子的皇帝终于闭上了眼睛,终年58岁。
24年后,大明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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