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们这些后人都想到的问题,作为当事者,唐廷怎么可能坐视不管藩镇毒瘤?事实上,安史之乱尚未平定,唐肃宗、唐代宗就已经对藩镇动手了,只是结果让人意外,打出去的镖常常又飞回来了。安史之乱后,唐代宗、唐德宗把藩镇问题当做头等大事来处理,结果却是抱薪救火……
下面咱们从藩镇割据的五个阶段,说说唐朝几代皇帝跟藩镇老爷们的爱恨情仇。
第一阶段:唐肃宗的两手抓两手空,预防针的副作用
严格讲,安史之乱时期并未出现藩镇割据的现象,作乱的只有安禄山、史思明而已,但作为皇帝,唐肃宗很敏锐地发现了问题的症结:安史之乱的根不在安禄山,而是藩镇制度,所以,要想彻底解决问题绝不能仅仅将目光盯在安禄山身上。
因此,当唐肃宗被抬上皇位,凝视着台阶下鲜衣亮甲的仪仗时,他感到的不是尊贵,而是胆寒。
今日朔方、河西、陇右、安西,何尝不是明日的范阳、平卢、河东?今天的郭子仪、李光弼、李嗣源,何尝不是明天的安禄山、史思明?
可问题是,要想打败安禄山还得用安禄山之流,你总不能指望皇帝陛下拎根烧火棍亲自上阵吧?
唐肃宗陷入两难之地,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让他豁然开朗。此人名叫房琯,一个从没摸过枪的文人,历史上有名的“军事理论家”。
房琯慷概陈词,大谈平叛之策,又主动请缨率军收复两京。唐肃宗顿时两眼放光,合着咱大唐不是没有军事奇才,而是没发现,自古文人上阵立奇功的案例还少吗?
有了房琯,既可解安禄山这个眼前之祸,还可防郭子仪之流的“兵毒”之患!唐肃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立刻任命房琯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全权负责平叛大业。郭子仪嘛,就给房琯打酱油吧。
该房琯展现才华了,于是“陈涛斜之战”他露底了,这伙计居然祭出了战国时期的“火牛阵”,结果输光了唐肃宗从陇右、河西、安西、朔方凑齐的十几万大军。
唐肃宗哭了,那可是全国所剩无几的生力军啊,命根子啊,就这么被一个夸夸其谈的家伙败光了。
痛定思痛,唐肃宗以饮鸩止渴的决心启用了郭子仪。也没别的办法了,如今的大唐,也只有郭子仪的朔方军有一战之力了。
当然,这不代表唐肃宗可以给予郭子仪跟房琯同样的信任,事实上,郭子仪只是副帅,他的儿子,太子爷李豫才是正帅,这叫有限度的使用。
郭子仪就是在李家父子猜疑的目光中开始了艰难的平叛历程,期间有“清渠之战”的背锅,有迫不得已的“凤翔救驾”,还有“蒲州之战”的爱子丧生,还有输得莫名其妙,又被一撸到底的“相州之战”。
总之,郭子仪就像是一头被穿了鼻孔的牛,一只被锁了翅膀的鹰,既要活儿干得好,还要被主人随心所欲地拉扯,跑不掉、挣不脱。
跟他一样待遇的还有来瑱、李光弼、仆固怀恩,“来嚼铁”惨死在唐代宗的刀下,李光弼吓得躲在徐州,宁可抗命也不敢进京,而仆固怀恩终究因为君臣猜忌被逼上了反路。
这些藩镇将领结果最好的就是安西北庭节度使李嗣源,因为他死得早,为国捐躯了,算是圆满了。
正是这种猜忌、掣肘,导致平叛战争常常因为内讧而功亏一篑,让安史叛军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甚至卷土重来。
我们能责怪唐肃宗、唐代宗吗?我认为不能,至少不能全都怪他们,理由很简单,这些藩镇将领权力太大,本质上跟安禄山一样,如果仅仅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自发的“忠心”上,出事是必然的。
总之,唐肃宗想平定叛乱和消灭隐患两手抓,对藩镇边用边防的出发点没问题,但结果是失败的。
第二阶段:唐代宗的雄心变成熊心,和稀泥丢了河朔
唐代宗对藩镇的防备之心相较于父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来瑱就是被他杀害的,仆固怀恩也是被他逼反的,李光弼拒不回朝也是因为他。
所以,当吐蕃人杀进长安,唐代宗向天下发出勤王令时,竟然没有一兵一卒前来护驾,藩镇大爷们都冷眼相看。有个叫柳伉的大臣甚至当面痛骂唐代宗,要求他“自削尊号,向天下谢罪”。
幸运的是,大唐还有一位“纯忠”的将领,他就是被赋闲的郭子仪,老头带着二十几个家丁踏上了抵抗吐蕃人的艰难之路,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光复了长安。
奇葩的是,唐代宗竟然因为担心遭遇郭子仪的清算,而迟迟不敢回京。后来郭子仪奉命清剿吐蕃,唐代宗又唆使鱼朝恩挖了郭子仪的祖坟。
说实话,我最不喜欢唐代宗这个有点阴暗的皇帝,但客观讲,咱也不能把他对郭子仪的作为视作心胸狭隘,毕竟站在皇帝的视角,郭子仪代表的是藩镇毒瘤。
与藩镇的恩恩怨怨耗尽了唐代宗的雄心壮志,于是他变成了一个和事佬,为了安抚叛军降将,竟然答应将他们分封在河朔之地,由此形成了第一批割据藩镇:幽州、成德、魏博,史称“河朔三镇”。
自此,这颗毒瘤便在大唐的肌体上悄然生长。
第三阶段:唐德宗的自焚与龟缩,劫后余生的伪和平
唐德宗当了十五年太子,以兵马大元帅之职参加过平叛,深知藩镇的危害,所以登基伊始便拉开了削藩大业。
他套在藩镇头上的第一道绳索就是禁止藩镇节度使父子相传,并重创山南、成德、魏博三镇。就在满朝弹冠相庆之际,河朔三镇集体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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