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10月29日下午,中南海怀仁堂张灯结彩,刚自鸭绿江畔归来的志愿军代表步入大厅,掌声此起彼伏。毛主席端起茶杯,微笑着说了一句:“同志们,这回可算看完了那出好戏。”一句轻描淡写,道出一场长达八年的历史拉锯终于落幕的意味。
几个月前的早春,平壤方面忽然派特使飞抵北京,递交一份颇为简短却分量沉重的照会:希望中国人民志愿军在年内全部撤出朝鲜。金日成给出的理由是“战争已止,朝鲜要独立行使主权”,消息一出,外界哗然。对许多人来说,志愿军与朝鲜血战三年,停战后又守护半岛五载,倏然告别似乎不合常情。然而,这份请求并非“任性行事”,而是多线角力下的必然产物。
时间回拨。1950年10月25日,云山一带枪声骤起,志愿军跨江首战,打得“圣诞节回家”的美军措手不及。五次战役滚烫,志愿军以轻武器和血肉横冲直撞,把战线稳住在三八线。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签字,炮火停歇,但美军并未抽身,反而将飞机、坦克继续堆到南线,非军事区俨然易守难攻的钢铁走廊。
这就是为何志愿军没法立刻打道回府。1953年至1958年,朝鲜北方的交通、工事、防雷、城市重建,大半由志愿军工兵和工程部队承担。有人统计,五年间挖出的土若堆成宽高各一米的长堤,可绕地球一圈半。金日成公开致辞时称其为“抗美援朝的第二场战斗”。双方同吃同住,情谊深笃,却不代表毫无摩擦。1956年夏,几百辆志愿军军车涌入平壤,为军官授衔祝贺,结果把主干道堵了个水泄不通。中国军官自告奋勇指挥交通,第二天便有人私下嘀咕:“平壤被军管了。”流言极快,朝鲜高层只得反复澄清。
同年11月,平壤正式提出撤军。毛主席批阅电报,抬头对周总理轻声一笑:“真要撤了?好戏在后头呢。”他看得透:只要中国军队先行离开,所有目光便会聚焦美军,那才是真正的压力测试。
1957年11月,北京主动亮出态度,同意在合适时机分批撤离。1958年2月5日,朝鲜政府公开呼吁“所有外国军队同时撤出”,中国旋即支持,美方却装聋作哑。2月14日,周总理率团赴平壤,三昼夜磋商后敲定方案:三批撤,一年内完成,沿京义线、平元线分段移交。如此布置,不给美军任何借口,同时保留必要回旋余地。
撤离行动随后展开。志愿军官兵只带回个人武器和行囊,其余装备、辎重、医院、发电站甚至面粉厂,悉数交给朝鲜人民军。事后有经济学家估算,这批资产若折算成人民币,抵得上一九五八年全国工业总产值的十分之一。
10月16日凌晨,最后一列装甲列车驶离平壤西站。月色澄明,站台上万头攒动。金日成举起军帽高喊:“同志们再见!”火车汽笛声拖着长长回响,不少老大娘流着眼泪跟跑到铁轨尽头。自此,志愿军名号留在了史册,十九万具忠魂留在了异国山川。
中国军队走后,舆论把镁光灯打到南边,“北方无外军,南边为何仍屯兵?”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部队相继撤出,只剩美军与南朝鲜部队在边线徘徊。局势因此降温,停战监督委员会的桌面也少了许多推诿。
对朝鲜而言,彻底掌控军政大权的愿望得偿所愿;对北京来说,维护边疆安全、腾出手发展经济,同样必要。撤而不退,这张牌在战场外发挥了奇效——既表明了负责人的国际态度,也在策略上让对手陷入被动。
志愿军归国后,各军区立即展开山地作战经验轮训,昔日长津湖老兵成了骨干,他们的实战阅历化作新中国国防体系的重要基石。至此,抗美援朝的尾声真正响起,硝烟散去,棋局却仍在流动。折冲樽俎与前线炮火呼应,那句“好戏在后面”,并非笑谈,而是一盘布局深远的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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