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俄乌局势又紧张起来:美、俄、乌三国在不公开的地方、紧迫的时间内进行了会谈,外界希望至少能推动停火一步,但是最终只交换了157名战俘,其他问题都没有进展。俄罗斯方面把话挑明了,任何后续协议都要承认顿巴斯属于俄罗斯;乌克兰方面坚决拒绝,坚持领土完整的底线。这既体现了双方的政治底牌,又表明短期内很难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军事方面,在远东地区发生了一些重大的事情。阿穆尔州乌克兰卡空军基地跑道旁整齐排列着43架战略轰炸机,其中图95MS 37架、图160 6架。图160为俄罗斯现役最昂贵的超音速轰炸机,此次部署并非摆拍,而是为了给战略资产上保险。

之前乌军利用远程无人机对俄罗斯本土的目标进行骚扰,“蛛网行动”使俄罗斯提高了防护等级。阿穆尔州距离乌边境超过六千公里,无人机很难有效地接近,俄罗斯把主力轰炸机拉到纵深,目的是为了保证打击能力的稳定和可持续。

现在的轰炸机不需要飞到目标上方,依靠远程巡航导弹就可以进行纵深打击。俄军Kh101射程为4500到5500公里,从远东起飞后在俄罗斯境内寻找发射窗口,就可以覆盖乌克兰全部重要地点。如果俄罗斯用几百枚导弹分批饱和攻击,乌方的爱国者、IRIST等防空系统在正常情况下可以拦截一部分目标,但是在高密度打击下,指挥链路、能源枢纽、军用机场、通信中枢仍然会受到压制。被称作“顶点威慑”,就是亮出底牌使对手知道继续硬抗的后果难以忍受,从而让基辅以及西方盟友重新考虑是否要升级以及止损的问题。

莫斯科传来了刺耳的枪声。2月6日,俄国防部中将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夫在军官住宅楼的楼梯间被枪击,行凶者身份不明,很快逃离现场,案件被当作谋杀未遂以及非法持有枪支立案。总统新闻秘书表示已经将情况上报给普京,多个部门正在处理此事,但是官方还没有公布中将的伤情以及具体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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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疑点很多:住址、行踪保密程度很高,行凶者能够潜入并且顺利脱逃,说明有人泄露了信息或者存在组织链条;军官住宅的安保并不宽松,作案者事先做了功课;自从俄乌冲突以来,俄军高层被袭击并不是个例。阿列克谢耶夫曾经获得过“俄罗斯联邦英雄”的称号,曾经参与过瓦格纳事件的沟通工作,后来负责军事情报工作,战场上的信息都要经过他的桌子,这样的人被袭击了,会影响指挥和节奏,俄罗斯方面会在短时间内全面加强内保工作,排查漏洞。

战争能不能持续下去,不只取决于炮火,还要看资金、能源等情况。俄罗斯经济的现金流、外汇都主要依靠石油,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出口受阻。印度正在大幅减少购买量,从峰值时的日均200万桶降到80-100万桶,并且还有继续下降的压力。印度曾经消化了俄罗斯石油的三分之一左右,这一部分收缩使得海上浮仓增多、销售受阻、现金流压力增大;战争时期的消耗刚性存在,时间一长会打乱行动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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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情况下,俄罗斯更加依赖对中国的能源通道。中国方面一直强调中俄经贸及能源合作正当合法,不针对第三方,反对非法制裁;对于俄罗斯来说,这条稳定的通道就是命脉。为了扩大销路,俄罗斯给中国供应的ESPO管道原油每桶大约降了9美元,给印度和乌克兰的乌拉尔原油让利大约为12美元,并且有可能继续加大优惠力度。对中国而言,价格合适、供给稳定就是正常的商业选择,互利共赢;但是承接不是无限的,1月份中国海运进口俄罗斯原油的日均量约为170万桶,新油入库推高库存,炼化和仓储都有物理上限,不可能无边扩容。

外部环境也发生了变化。西方对于乌克兰的援助开始出现松动,美国在2026年的对乌军援预算已经减少了大约一半,欧洲的财政状况也变得更为紧张,波兰还出现了农民堵路的现象。战场之上,乌军补给、补兵越来越困难,士兵的疲倦情绪也蔓延到了士气当中。这些变量都会影响俄罗斯执行最后一击的可能性,一头是远东轰炸机可以随时出动,一头是基辅的后勤出现困难。僵持的临界点,最后还是由政治选择来决定。

中俄互动值得关注。2月4日,双方举行高层视频会晤,适逢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30周年。双方决定进一步加强各个领域的合作,经贸合作稳步进行,共同维护全球的战略稳定。将俄对华让利看作是“为中国留后路”的行为,并非依附行为,而是建立在互信以及现实利益基础之上的选择。此类能源合作不会导致冲突,反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平衡局势、降低风险。

回到前线,“43架轰炸机”的牌把威慑推到最高点,而不是轻易触动核门槛。俄罗斯无法触及到核底线,这就发出一个强烈的信号,即不能把局势逼到只能用尽全力的地步。关键在于乌是否会在领土问题上给西方留出回旋的空间,以及西方是否愿意继续为援助付出政治和经济上的代价。顿巴斯如果不能跨越,会谈就难以继续;如果乌方承认现实、接受现状,降级的窗口可能会出现;如果继续不退,俄罗斯的火力可能会从威慑转变为实实在在的密集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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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耶夫被袭击之后,俄罗斯可能会对情报系统和安全体系进行全面的反思和加固,在短期内,行动的节奏可能会被按住暂停键,“最后一击”的时间窗口也会因此而改变。内线补漏可以提高安全性,但是会减慢对外进攻的步伐。

其实这场战争没有谁是胜利者。前线的士兵在泥泞中熬夜,后方的老人盼电,孩子盼课,所谓的“战争疲劳”就是满天碎片落在每一个家庭里的真实。国际社会希望双方回到谈判桌,用话语来阐述事实,有些分歧即使用火也无法消除,只能留给时间以及政治来解决。核力量关系到整个人类的安全,不应该被任何一方随意越过。

俄方这次集结主要是姿态上的,把牌都摆在明处了,如果真的走到绝路上了,代价太大了,没有人能承受得起。接下来的会谈能否找到另一条出路,乌是否在领土上进行调整,西方的援助是否会继续减少,俄最后一击会是雷霆万钧还是高调观望,最终还是由政治判断以及承受能力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