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耀作为新加坡的开国元勋,晚年多次在公开场合和著作中明确表示,尽管新加坡是一个华人占多数的国家,但绝不会“回归祖国”。
这番表态在许多人看来可能有些意外,毕竟新加坡人口中华人占比高达74%,许多居民的祖先来自中国南方。
但如今看来,李光耀的目光非常长远。
新加坡自1965年独立以来,从一个资源匮乏的岛国发展成为人均GDP超过6万美元的发达国家,其成功得益于精英治理、严格法治和务实的外交政策,这些元素让它在亚洲脱颖而出。
但是,李光耀也意识到了新加坡在大国夹缝中生存的现实。
新加坡地处马来半岛南端,夹在马来西亚和印尼两个大国之间,地缘政治环境复杂。
历史上,东南亚华人社区曾因涉嫌共产主义活动而遭排斥,1960年代印尼的反华事件就是前车之鉴。
如果新加坡过于强调华人身份或与中国走得太近,容易引发邻国的疑虑,甚至被视为潜在威胁。
李光耀曾直言:“新加坡要像小船一样,在大国浪潮中找准风向。”他深知,维护国家独立和中立地位是新加坡生存的核心原则。
此外,新加坡的资源匮乏问题也影响了其外交政策。
例如,新加坡的生活用水八成依赖马来西亚的柔佛河供应,一旦与邻国关系恶化,可能面临断水危机。这种脆弱性迫使新加坡必须在外交上保持谨慎和务实。
李光耀选择推动英语教育、吸引外资、融入全球体系,而不是依赖文化或情感上的“回归”。
他甚至举例说,美国肯尼迪总统是爱尔兰后裔,但没人觉得美国应该“回归”爱尔兰,同理,新加坡华人虽是华人后裔,但他们的利益和忠诚在于新加坡。
李光耀的务实态度还体现在他对国际关系的处理上。
新加坡直到1990年才与中国建交,比其他东盟国家晚得多,反映出早期对地缘平衡的谨慎。
但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功,李光耀转变态度,鼓励新加坡利用华人优势加强与中国经济联系,但绝不牺牲政治独立性。
这种平衡术让新加坡在中美之间游刃有余,既参与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又与美国、日本等保持紧密合作。
李光耀对新加坡国家认同的塑造是其政治遗产的核心。
他反复强调,新加坡是一个多民族社会,华人、马来人、印度人和其他族群共同组成国家架构。如果一味强调“华人国家”,不仅可能引发内部族群分裂,还会破坏与邻国的关系。
1964年,新加坡还属于马来西亚联邦时,就曾爆发过两次大规模族群冲突,死伤近五百人。
李光耀担心,如果新加坡宣布“回归”中国,马来人可能将这种政治动作视为“华人霸权”的升级,从而点燃族群矛盾。
为了强化“新加坡人”的集体意识,李光耀推动了一系列政策。
在教育上,他早期以英语为主导,目的是吸引外资、融入全球体系。但从1987年开始,学校强制教授华语,以平衡文化认同。
这种“东方根、西方枝”的策略,让新加坡人在保留华语优势的同时,融入全球文化。
如今的新加坡年轻人更倾向于认同全球文化,他们听英文歌、看好莱坞电影,对中国的情感联系越来越弱。
李光耀在2013年的著作《李光耀观天下》中明确写道:新加坡的未来得靠自己,不能指望任何“祖籍国”来拉一把。
经济上的成功也强化了新加坡的国家认同。
从自治之初的人均GDP不到500美元,到1990年的1.2万美元,再到如今超过6万美元,新加坡的经济发展成就让国民自豪感倍增。
李光耀认为,这种独特的发展路径与中国不同,新加坡强调精英治理、清廉行政和严格法治,这些元素让新加坡形成了自己的模式。
例如,新加坡的贪污调查局只向总理一人负责,拥有极大权限,确保政府高效廉洁。这种制度创新让新加坡成为全球最廉洁的国家之一,进一步巩固了国民对国家的信任和认同。
可以说,李光耀的言论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基于新加坡独特的历史、地缘政治环境和国家利益的深层考量。他强调,新加坡华人早已形成独特的国家认同,首要效忠对象是新加坡,而非遥远的祖籍国。
他的观点不仅塑造了新加坡的国家认同,也为中新关系奠定了务实基础。
日前,新加坡通过苏州工业园区、自贸协定等合作项目与中国深化经济联系,但始终保持政治独立性。这种“合作但不合并”的模式,或许能为全球多边关系提供借鉴。
如今,李光耀已逝世十年,但他的理念仍在指导新加坡的航向,国家之间,血缘文化固然能拉近距离,但最终决定关系的永远是利益和地缘现实。
正如现任总理黄循财在2024年国庆演讲中所说:“我们是新加坡人,其次是华人、马来人或印度人。”
这种秩序倒置的背后,是一个小国在大国博弈中摸索出的生存智慧——文化根脉可以传承,但政治命运必须自主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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