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00年左右,代哥从泰山回来之后,这帮跟着他的兄弟便各归其位、各忙各的,各司其职打理着自己的营生。这一晃,十来天的功夫就过去了。要说这期间最出风头的,当属螃蟹——这小子算是彻底出了名,尤其是马三儿那张嘴,简直比广播还能传,逮着个熟人就把螃蟹在泰山的事儿翻来覆去地说。

马三儿说起来就没个完,不光吹嘘螃蟹当时拎着枪,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逮谁磕谁、遇谁干谁,还添油加醋地说,螃蟹在泰山干的那事儿,简直牛逼到没朋友。这话传得飞快,没多久圈子里就没人不知道了。代哥听说后,找到马三儿沉下脸叮嘱:“三儿,以后这事儿不许再提了。都是自家兄弟,逞这种凶、闹这种动静,算什么光彩事儿?赶紧打住,别再瞎咧咧了。”马三儿虽爱炫耀,但最听代哥的话,这话一出,螃蟹泰山逞凶的事儿才算彻底按下了暂停键,没人再敢随便提起。

又过了几天,算下来离代哥从泰山回来也有十来天了,突然有个电话打到了代哥手里。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正——圈里人都管他叫歪嘴子。

电话“啪”地一声接通,代哥拿起听筒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了王正略显急切的声音:“代哥,是我,王正,歪嘴子啊。”

“兄弟,怎么了?出啥事儿了?”代哥的声音依旧沉稳。

“哥,你这会儿在哪儿呢?”王正没直接说事儿,反倒先问起了代哥的位置。

“我在家呢,怎么着?有急事儿?”代哥问道。

“哥,我上你家找你去!有件好事儿,我得当面跟你说才够意思。”王正的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什么好事儿?电话里说不一样吗,还特意跑一趟。”代哥笑着打趣。

“哥,你这不正好在家嘛,我这就过去,到了再跟你细说,保证是好事!”王正语气坚决,不肯在电话里透露半分。

“行吧,那你过来吧。”代哥无奈一笑,只好应下。

不到一个小时,王正就开着一辆车,径直赶到了代哥住的宝龙小区。他从楼下匆匆上来,肩上挎着一个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敬姐听到敲门声,一开门就看到了王正,笑着打招呼:“王正来啦。”

“嫂子好。”王正连忙笑着问好,语气恭敬。

代哥在屋里听到声音,摆了摆手喊道:“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王正应声走进屋,在门口换上拖鞋——他穿了一双大皮鞋,里面配着一双蓝色袜子,鞋子一脱,一股脚臭味儿直往外冒,敬姐皱了皱眉,终究没好意思说什么。代哥见状,连忙摆了摆手打圆场:“赶紧进来坐,别拘束。”

王正坐下后,立马把肩上的背包扯下来,伸手就往里面掏东西。代哥看着他这急切的样子,笑着问道:“怎么了?这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好事儿,赶紧说说。”

“哥,这东西我谁都没给,专门给你带来的,你先尝尝,等会儿再跟你说事儿。”王正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的小包,小心翼翼地递到代哥面前。

代哥接过小包,打开一看,愣了一下:“这不就是烟吗?还搞得这么神秘。”

“哥,这可不是普通的烟,是卷好的现成烟,你点一根尝尝就知道不一样了。”王正一脸得意地说道。

代哥拿起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眼睛亮了亮:“不错不错,这味儿真挺好,不比华子差,口感很正。”

见代哥满意,王正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哥,不瞒你说,我现在就在顺义专门做这个烟的买卖。我那烟酒行把这烟摆上去才两个多月,不多不少,挣了三四十万了!”说这话的时候,王正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自豪。

“可以啊兄弟,这买卖简直是一本万利!”代哥也替他高兴,“这烟的配方是哪儿来的?你怎么想起做这个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王正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哥,这事说起来也算是机缘巧合。前段时间我不是住院了吗,隔壁病床住了一个大爷,他就专门会做这个烟,就连烟的配料,都是他自己亲手配的。那时候大爷手头不宽裕,医院的护士天天催着交住院费,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连个儿女都没有,看着特别可怜。我实在不忍心,就顺手给他垫了2000块钱的住院费。”

“后来呢?这配方就是大爷给你的?”代哥问道。

“对呀哥。”王正点了点头,“大爷比我提前两天出院,等我出院的时候,他居然就在医院门口等着我呢。他拉着我的手说,小伙子,我看你心眼儿好,是个实在人,你跟我回一趟家。我当时也纳闷,但还是跟着他去了。到了他家之后,他二话没说,就把这烟的全套配料配方都给我了,还教我怎么卷、怎么保存。”

“然后你就靠着这个配方,开起了买卖?”代哥笑着问道。

“没错哥,我寻思着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就试着做做,没想到一下子就火了。”王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本来还想着,等挣了大钱好好报答报答大爷,结果没等我来得及,也就十来天的功夫,大爷就不在了。他走的时候,我特意挑了最好的骨灰盒,给他办了后事,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

代哥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你这孩子,倒是个懂得感恩的人。那你今天专门把烟带来,到底是有什么想法?”

王正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诚恳起来:“哥,我就是想让你尝尝这烟,看看能不能行。我现在在顺义做得挺好,但我想往大了干,不想一直局限在顺义那一小块地方。”

“这烟确实不错,口感、味道都不比大牌差,往大了干是没问题。”代哥点了点头,“说吧,你具体有什么想法,想让哥帮你什么?”

见代哥松口,王正立马说道:“哥,我想求你帮个忙。我想去东城德胜门那边的烟市,整个柜台,专门做批发。那边人流量大、客源广,肯定能多挣点钱!可我在那边没人脉、没关系,根本进不去,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找你了。”

代哥笑了笑,说道:“你这事儿,找我可找错人了。德胜门那块儿我不常去,也不熟悉那边的门路。”

王正一听,急了:“哥,我不找你找谁呀?我在圈里就认识你这么一个靠谱的大哥,别人我也信不过,再说了,谁不知道你能量大、人脉广啊,哥,你可一定要帮我!”

代哥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行了行了,哥没说不帮你。你找马三儿去,他早些年就在德胜门那块儿混,那地方就是他的老地盘,认识的人多,门路也广,你找他,指定能给你办明白。”

王正还是有些不放心:“哥,马三哥那边,能好使吗?我跟他也不算太熟,他能帮我这个忙吗?”

“放心吧,肯定好使。”代哥拍了拍胸脯保证,“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要是他不相信,你就把他叫过来,我当面跟他说。”

“好嘞哥!太谢谢你了!我现在就给马三哥打电话!”王正一听,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马三儿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马三儿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呀?”

“三哥,是我,王正,歪嘴子。”王正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马三儿嗤笑一声:“什么王正?我看你是歪嘴子还差不多,找我干啥?有事儿说,别耽误我忙活。”

“三哥,我有件事儿想麻烦你,挺急的,要不你过来一趟吧,我现在就在代哥家,代哥说有话要当面跟你说。”王正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惹马三儿不高兴。

马三儿一听王正在代哥家,语气立马缓和了几分:“你在我哥那儿呢?行吧,那你等我,我马上就过去,可别让我哥等急了。”

挂了电话,不到半个多小时,马三儿就开着他的那辆470,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宝龙小区。他从楼下匆匆上来,敬姐一开门,就看到了他,笑着打招呼:“三儿来了,快进来,王正也在这儿呢。”

马三儿走进屋,一眼就看到了代哥,连忙走了过去:“哥,你找我?”

代哥指了指身边的王正,说道:“三儿,你帮王正一个忙。德胜门那边不是有个烟市吗?那地方是你的老地盘,你肯定熟悉,你给那边打个招呼,给他整个柜台,让他去那边做烟的批发生意。”

马三儿转头看向王正,皱了皱眉:“批发烟?你在顺义干得好好的,跑到德胜门去干啥?那边鱼龙混杂的,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王正连忙陪着笑脸说道:“三哥,我在顺义是干得不错,但我想往大了干,多挣点钱。我知道你在德胜门那边好使,你就帮我淘个好位置,等我挣了钱,肯定忘不了你,绝对不能让你白帮忙。”

马三儿挑了挑眉,说道:“什么烟这么金贵,还值得你特意跑到德胜门去批发?拿来我看看。”

“三哥,你尝尝就知道了,这烟绝对不比华子差。”王正连忙从背包里又拿出一根烟,递给马三儿,还主动帮他点燃。

马三儿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眼睛亮了亮:“嗯?不错不错,这烟确实可以,口感挺醇厚,比市面上不少烟都强。你这玩意儿,到底是从哪儿整来的?”

王正笑了笑,含糊地说道:“三哥,你就别管我从哪儿整来的了,这配方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里面加了蜂蜜什么的,配料挺多,也是跟别人学了不少功夫。三哥,你就帮我整个地方呗,我真的挺着急的。”

代哥看着马三儿,开口说道:“三儿,你要是认识人,就帮他整一个,都是自家兄弟,他能多挣点钱,以后咱们这帮兄弟也能跟着沾沾光,不是挺好的吗?”

马三儿看了代哥一眼,又看了看王正,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回头我给你问问,尽量给你办明白。”

王正一听,连忙说道:“谢谢三哥!谢谢三哥!你可得抓点紧,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就等柜台了。”

马三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这么着吧,你现在就跟我走,我带你去烟市那边看看,顺便问问情况,省得我回头再跑一趟。”

王正一听,脸上瞬间乐开了花,脑袋转得飞快,连忙说道:“好嘞三哥!代哥、三哥,你们放心,回头我只要挣了钱,每个月给你们俩一人两层干股,绝不食言!”

代哥一听,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王正,你自己挣点钱不容易,家里还有老妈要养,哥不缺这几个钱,只要你以后别忘了哥,别忘了这帮兄弟,就比什么都强。”

“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忘的!”王正连忙保证,语气无比诚恳。

代哥又转头看向马三儿,叮嘱道:“三儿,你也不许要他的干股,都是自家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别搞那些虚的。”

马三儿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知道了哥,你就别唠叨了,我能要他那点干股吗?放心吧。”

说着,两人就起身跟代哥和敬姐道别,一起走出了家门,上了马三儿的那辆470,径直往德胜门烟市赶去。其实说实话,这两年代哥也不怎么给马三儿钱了,马三儿平时的喜好又多,爱去洗浴中心、洗头房,还爱耍点小钱,但他从不往大场子去,哈僧开的那个赌场,他更是从来都不踏进去一步,只玩那些三千五千、万儿八千的小局,这些钱,马三儿还能承受得起,太大的场子,他也不敢去,更输不起。

车子刚开没多久,马三儿就开始旁敲侧击起来。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王正,慢悠悠地说道:“王正啊,事儿呢,三哥可以给你办,到了烟市那边,我跟那边的人说两句话、打个招呼,基本上也没啥太大的问题。但是你也知道,三哥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我这车子,油都快加不起了,日子过得也挺不容易。”

王正也不傻,一听就明白了马三儿的意思,连忙陪着笑脸说道:“三哥,没问题!不就是加油吗?前面有个加油站,我给你加一箱油,加满!”

马三儿嗤笑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我他妈用你给我加一箱油?你看看我身上这衣服,都是去年买的,都旧得不能再旧了,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王正连忙说道:“三哥,放心!等这事儿办妥了,我就带你去商场,给你挑几套最好的衣服,从头到脚给你换一遍,保证让你穿得风风光光的!”

马三儿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歪嘴子,怎么这么不开窍,点了半天都点不透,真是个榆木脑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到了地方再说吧。”

没多久,两人就赶到了德胜门烟市。一进烟市大门,就看到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柜台,足足有二三百个,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来往的都是拿货的批发商和零散的顾客。马三儿带着王正,径直往市场管理中心走去——他在这烟市混了这么多年,认识不少人,就连这烟市的开发商老板狄哥,他也认识。

一走进管理中心,就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在里面忙活,马三儿直接开口喊道:“哎,问一下子,你们老板老狄呢?叫他出来一下。”

一个姓张的经理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马三儿一眼,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是谁啊?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

马三儿皱了皱眉,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就说老狄在不在就行。这个市场是不是你管理的?我说的话,你能不能做主?”

张经理脸色微微一沉,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是这里的经理,管一些日常的琐事,不知道你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要是能我帮你解决的,我就帮你解决了。”

“你解决不了,赶紧给我找老狄去。”马三儿指了指身边的王正,说道,“这是我兄弟,想在你们烟市整个柜台,做批发生意,你给找个位置,最好的那种。”

张经理一听,连忙摆了摆手:“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烟市的柜台早就满了,现在已经没有空位了,就算你花钱,也租不到柜台,真的抱歉。”

马三儿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提高了音量:“什么玩意儿?满了?我德外马三儿的面子,你都不给?你没听过我是谁吗?就一个柜台,还摆不下了?”

张经理脸色不变,依旧耐着性子解释:“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真的没有空位了,不管是谁来,都是这个说法,多少人托关系、找后门来问,我都没办法,真的是满了。”

“少跟我来这套!”马三儿瞪了他一眼,“赶紧把老狄的电话给我,我亲自给他打,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好使了!”

张经理看着马三儿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不敢再反驳,只好无奈地拿出手机,把老狄的电话报给了马三儿。

马三儿接过电话,立马就拨通了老狄的号码,语气不善地说道:“喂,老狄,我马三儿!”

电话那头的老狄一听是马三儿,语气瞬间变得热情起来:“哎呀,三兄弟!多少年没联系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就在你烟市的管理中心,你赶紧回来一趟,我找你有急事,必须当面跟你说。”马三儿的语气依旧不善。

老狄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什么急事啊?我这会儿正在外面办事呢,能不能在电话里说?”

“不能!你赶紧回来,我在这儿等你,要是来晚了,出了什么事,你自己负责!”马三儿说完,不等老狄回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老狄就匆匆赶了回来。他开着一辆虎头奔,“哐当”一声停在管理中心门口,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老狄一米七左右的个子,长得胖乎乎的,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带着几分油腻,一进门就看到了马三儿,连忙笑着走了过去:“哎呀,三兄弟,可算着你了,多少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精神啊!”

马三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哼,还行吧,对付着过日子,倒是你,这么些年了,还是这么胖,看来这几年过得不错啊。”

“嗨,也就那样,混口饭吃。”老狄笑着摆了摆手,“三兄弟,这么多年没联系,你突然找我,肯定是有急事吧?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对不含糊。”

马三儿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我找你,确实是有件事求你。这是我兄弟王正,他想在你这烟市整个柜台,做烟的批发生意,你给找个好位置,最好的那种,越快越好。”

老狄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三兄弟,这事儿,你可真难为我了。你要说别的事,不管是花钱还是出力,我都能帮你,但唯独柜台这个事,我是真的没办法。你也知道,我这烟市生意太好了,柜台早就满了,多少人托关系、找后门找到我,想整个柜台,我都没辙,真的没有空位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马三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老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马三儿今天亲自来找你,就求你这么一件小事,你居然跟我说没办法?我当年在德胜门混的时候,帮过你多少忙,你都忘了?现在我求你整个柜台,你就跟我装糊涂?我他妈说句话,现在在你这儿就不好使了?”

“三兄弟,我真的不是装糊涂,我是真的没办法啊!”老狄一脸委屈地说道,“就但凡有一个空位,我也得先给你留着,怎么可能给别人?可现在是真的满了,连个角落的位置都没有,你这确实是为难我了。”

马三儿盯着老狄看了几秒,确定他没有说谎,但心里还是很不爽。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王正,冷冷地说道:“王正,你先到门口去等我,我跟老狄说几句话,不许进来。”

王正心里虽然纳闷,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管理中心,站在门口等候。

等王正走后,马三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狠起来,他凑近老狄,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地说道:“老狄,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事儿,你必须给我办明白,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的话,你当年那些烂事儿,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就全部给你抖搂出去,让你身败名裂,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在这德胜门混!你试试,我说到做到!”

马三儿盯着老狄看了几秒,确定他没有说谎,但心里还是很不爽。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王正,冷冷地说道:“王正,你先到门口去等我,我跟老狄说几句话,不许进来。”

王正心里虽然纳闷,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管理中心,站在门口等候。

等王正走后,马三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狠起来,他凑近老狄,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地说道:“老狄,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事儿,你必须给我办明白,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的话,你当年那些烂事儿,我都给你抖搂出去——你和那谁他媳妇儿,还有那谁他小姨子的那些勾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光抖搂出去,我还找你媳妇儿去,把这些事儿一五一十全跟她说清楚!”

老狄吓得脸色瞬间发白,连忙摆着手辩解:“不是,三儿,你这干啥呀?你这净胡来啊!你看我这确实是没办法,柜台是真满了,我没骗你啊……”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马三儿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就说能不能整吧?你要是不能整,我现在就走,哪天我就直接找你媳妇儿去,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全给你捅出去!”

老狄急得满头大汗,一脸委屈又无奈:“你看你这孩子,真是难为老哥我了。行吧行吧,算我怕你了!这么着,门口那排黄金位置,第三个柜台,前两天有人托我给他留着,我不给他了,专门给你兄弟留着,你别再跟老哥来这套了行不行?”

马三儿脸色一缓,拍了拍老狄的肩膀:“这才像话嘛,老哥。你放心,你那点事儿,我就当不知道,全咽肚子里,以后绝不跟外人提,行不行?”

老狄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着说道:“哎呀,你这一天真是能折腾我。走,咱们出去看看那个柜台去。”

刚走两步,老狄又停下脚步,凑到马三儿耳边叮嘱:“三儿,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一会儿出去,你就跟你兄弟说,这个档口是我花了八万快钱,托关系给他办下来的,听着没?”

马三儿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不是,啥意思?为啥要这么说?”

“你别管为啥,就按我说的做就完了,照做就行。”老狄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恳求。

马三儿撇了撇嘴,无所谓地说道:“行行行,我明白了,按你说的来。”

两人从管理中心一出来,马三儿就朝门口的王正摆了摆手,大声喊道:“王正,过来!你看前边那排,第三个柜台,你瞅瞅怎么样?”

王正连忙跑过来,顺着马三儿指的方向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说道:“哎呀我操,三哥!多亏有你,还是我三哥牛逼!这一来就给我挑这么好的位置,这不就是黄金地段吗?虽说比不上头一号、二号,但三号也是顶尖的好位置,还正好空着!”

这时老狄也跟了出来,对着王正递了个眼神,随即开口说道:“小兄弟,你可别小看这个位置,你三哥为了给你整下这个摊位,特意花了八万快钱托关系,费了老大劲了。”

王正一听,连忙转头看向马三儿,一脸急切地说道:“不是,三哥,你咋还花钱了呢?这钱绝对不能让你出,我给你拿!”

马三儿摆了摆手,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嗨,小钱儿而已,自个儿家哥们儿,分那么清干啥?虽说你三哥现在穷得油都加不起,新衣服也穿不上,但你干的是正经买卖,换别人我还不乐意费这劲呢,也就你,我才上心。要是我自个儿干,那……”

“三哥,别说了!”王正连忙打断他,语气坚定,“以后我挣着钱了,每个月给你拿两成,就当是报答你,也弥补你花的这八万快钱!”

马三儿故作推辞:“拉倒吧,拿啥两成啊?自个儿家兄弟,我能要你的钱吗?再说了,代哥之前也特意叮嘱过,不让我要你的好处。”

“三哥,这是咱俩之间的事,跟代哥没关系,你必须拿着!”王正态度坚决,不肯让步。

马三儿装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挠了挠头:“那行吧,既然你这么实在,自个儿家兄弟,我就不推辞了。你可真是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好像我不给你办事,你就不乐意似的。”

其实马三儿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一番拿捏,不光免费得了个人情,还能每个月拿两成好处,可比让王正加油、买衣服划算多了。要说玩心眼儿,王正这老实巴交的歪嘴子,根本不是马三儿的对手——就连鬼螃蟹那么尖的人,都能被马三儿耍得团团转,更别说脑子不太灵光的王正了。

马三儿转头看向老狄,又开口问道:“老狄,我听说这烟市还有管理费、摊位费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费用,我兄弟这摊位,这些费还用交不?”

老狄连忙笑着说道:“看你说的,三兄弟你出面了,我还能要这些费用吗?别人必须交的,你兄弟这块儿,先用着,啥费都不用交。小兄弟也放心,你干得好,就一直搁这儿干;要是哪天不想干了,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再租给别人就行。”

马三儿一听,拍了拍老狄的肩膀,哈哈大笑:“行啊老狄,够讲究!比我都敞亮,摊位费、服务费都免了,这份人情,三兄弟记下了!”

老狄苦笑着翻了个白眼:“拉倒吧,我要是不这么做,你不得把我那些烂事儿全抖搂出去吗?我这也是被逼的。”

马三儿也不掩饰,伸手跟老狄握了握,笑着说道:“彼此彼此,要不是我这么‘威胁’你,你能这么痛快办事吗?”

“行了行了,啥也不说了,咱俩也算是同道中人,心照不宣。”老狄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不敢有丝毫不满。

马三儿点了点头,对着王正说道:“走了兄弟,事儿给你办明白了,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地盘了,好好干。”说完,又跟老狄打了个招呼,两人便转身离开了烟市。

从那天开始,王正就正式在德胜门烟市扎根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烟赶到了摊位——也没敢多拿,就拿了三四十斤,小心翼翼地倒在柜台里。王正为人木讷,不太会说话,但胜在热情,再加上他嘴歪眼斜的,长得格外有特点,往摊位前一站,就扯着嗓子吆喝:“来来来,走过路过别错过,尝尝我这烟,不好抽不要钱!抽好了您少拿点回去,帮我宣传宣传,谢谢大伙儿了!”

来往的批发商和散户,要么被他的热情吸引,要么好奇他这特别的长相,大多会停下脚步,拿一根尝尝。这一尝,基本上所有人都夸烟好,口感醇厚,不比大牌差,拿回店里也确实好卖。一来二去,刚开始大伙儿只是少量拿个三两五两、一斤八斤的回去试卖,过了一个礼拜,王正的生意就彻底火了。

他每天依旧拿三四十斤烟,可往往不到两三个小时,就被抢空了。王正起初也不敢多备货,每天卖完就收摊,回到自己的烟酒行,继续忙活那边的生意,小日子过得越发红火。

他这生意一火,可就惹恼了旁边的同行。烟市上不少卖烟的,都是开了多年的老摊位,有自己的老主顾、回头客,可自从王正来了之后,不少老主顾都被他的好烟吸引走了,生意一天比一天差。

旁边一个老邻居,也是个卖烟的,忍不住凑过来问他:“兄弟,你这烟是真不错,口感也好,这配方是从哪儿学来的?能不能透露透露?”

王正心眼儿多,知道这配方是自己的立身之本,连忙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嗨,没啥好配方,就是瞎琢磨的。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日子也不容易,就靠这烟挣点养家糊口的钱,挣不了多少。”

那邻居叹了口气,说道:“咱都差不多,家里都有孩子要养,谁也不容易。”

王正故意叹了口气,说道:“那可不一样,你家孩子小,花钱的地方少;我家孩子大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每个月还得给人拿两成好处费,挣点钱压根不够分的,跟你没法比。”

他这话看似诉苦,实则是在暗指给马三儿拿好处费——说白了,就是变相骂马三儿,靠着帮他办摊位,白白占他的便宜。虽说他嘴上不情愿,但心里也清楚,没有马三儿,他根本进不来这德胜门烟市,更别说挣这么多钱了。那时候,他每个月给马三儿的好处费,少则一万两万,多则三万五万,确实没少拿。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门来了。这烟市里,有一伙湖南人,已经在这儿干了七八年了,领头的叫罗伟军,手下有四五十号老乡,全都靠着这烟市做生意、养家糊口。这伙人在烟市上根基深、人脉广,罗伟军更是烟市上的大哥级人物,平时没人敢招惹。

可王正这外来的歪嘴子,仅凭一款好烟,生意就比他们整个湖南族群卖得还好,抢了他们不少客源,这伙人自然不能忍。罗伟军手下有个叫大强的老乡,性子火爆,最先忍不住,找到罗伟军说道:“哥,那歪嘴子太过分了,一个新来的,居然抢咱们这么多生意,再这么下去,咱们这帮老乡都得喝西北风!咱必须得收拾他!要么跟他谈合作,共赢挣钱;要么他要是不识抬举,就干他,让他没法在这烟市立足!”

罗伟军点了点头,脸色阴沉。他在这烟市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一个外来户欺负过,王正这是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沉吟片刻,罗伟军说道:“走,带几个兄弟,去会会他,先礼后兵,要是他识相,就合作;要是不识相,再收拾他也不迟。”

说着,罗伟军就带着六七个手下,气势汹汹地朝着王正的摊位走去。王正这会儿正低头整理烟,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为人木讷,一根筋,平时也不怎么跟市场上的同行打交道,虽说在这干了一个多月,但大多同行他都不认识,更不知道罗伟军是谁。

罗伟军走到摊位前站定,王正才抬起头,以为是来买烟的,连忙笑着招呼:“兄弟,你好,买烟啊?来来来,尝尝我这烟,不好抽不要钱,口感绝对好!”

罗伟军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兄弟,我不抽烟。我是这烟市东边的把头,我姓罗,叫罗伟军。”

王正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哦,罗哥,那你找我啥事?有话你直说。”

“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罗伟军目光落在柜台里的烟上,缓缓说道,“我看你到这烟市也就一个来月,生意做得不错,这烟卖得也快,每天两三个小时就卖空了,挺厉害的。”

王正故作谦虚地笑了笑:“嗨,还行吧,每天卖得也不多,够养家糊口就知足了。”

“你也不用谦虚,这里面的利润,咱大伙儿都清楚,不用我多说。”罗伟军开门见山,“我给你提个建议,咱们合作,你每个月给我拿点干股,我把我手里的老主顾、大客户,都往你这儿推,让你每个月多卖烟、多挣钱,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正皱了皱眉,没太听懂:“罗哥,你这话啥意思?我没太明白。”

“说白了,就是我给你送顾客,你给我分提成,也就是给我拿干股,互利共赢。”罗伟军耐着性子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每个月给你分钱呗?”王正这下听明白了,直接摇了摇头,“那不好使,罗哥,我不想跟别人合作,我就想自个儿干自个儿的。我挣点钱也不容易,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孩子要养,压根不够分的,你还是自个儿干自个儿的吧,咱们各做各的生意,互不相干不好吗?”

罗伟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兄弟,我说这话,你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跟我装糊涂?”

“我没装糊涂,我是真不想合作。”王正也来了脾气,语气强硬起来,“咱都是卖烟的,各凭本事挣钱,你凭啥非要跟我掺和在一起?到时候账目弄乱了,反而伤和气,你别再来找我了,我还要做生意呢。”

旁边的大强见状,立马往前一步,指着王正,语气凶狠地说道:“兄弟,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再这么说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这是明着抢我们的生意,再不知趣,我们就不让你在这烟市干了,你听明白了吗?”

王正也不甘示弱,抬起头说道:“凭啥不让我干?这烟市又不是你们家开的,我合法做生意,碍着你们啥事了?你们凭啥欺负人?”

罗伟军拦住了还要发作的大强,冷冷地看了王正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行,兄弟,我也不难为你,你想自个儿干,那就自个儿干。既然你听不懂我的话,那我也不多说了,我走了。”说完,他摆了摆手,带着手下转身就走。

王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也有点发慌,但嘴上还是硬气,暗自嘀咕:我凭本事卖烟,还能怕你们不成?他也没多想,只当是罗伟军等人故意吓唬他,转身就继续吆喝着卖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可他没想到,罗伟军在这烟市混了七八年,人脉广、手段硬,说得出就做得到。第二天一早,罗伟军就给自己手下的老主顾、大客户挨个打了电话,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赵姐,你是不是最近一直在那个歪嘴子那儿拿烟?这两天你先别去了,我跟他之间有点小冲突,等我们谈妥了,你再去拿,给我个面子。”

电话那头的赵姐等人,大多都是靠着罗伟军才能在烟市立足,或是跟他合作多年,自然不敢不给面子,纷纷应道:“哦,是这么回事啊,罗哥,行,那我就先不去他那儿拿了,等你消息。”

就这么几个电话,王正的生意瞬间一落千丈。以前他每天拿三四十斤烟,两三个小时就卖空,可从第二天开始,一天下来也就卖个十斤八斤,还都是些散户,最多拿一斤,压根没有拿大货的批发商——那些大客户,全都被罗伟军拦下来了。

王正急得团团转,坐在摊位前唉声叹气,心里纳闷:这到底是咋回事?为啥突然就没人来买烟了?

旁边那个好心的老邻居,看出了他的难处,凑过来劝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得罪罗伟军了?”

王正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昨天他来找我,想让我给他拿干股,跟他合作,我没同意,咋了?”

老邻居叹了口气,说道:“你呀,真是年轻不懂事!那罗伟军在这烟市上,那可是大哥级的人物,根基深、人脉广,你得罪他,以后还想不想在这儿干了?我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进来的,但你要是不跟他缓和关系,以后肯定挣不着钱,甚至还得被他欺负。”

老邻居顿了顿,又劝道:“我是过来人,给你个建议,你就少挣点,跟他合作,钱匀着大伙儿挣,别太犟。不然你这买卖,迟早得黄,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你能听进去就听进去,听不进去,以后有你后悔的。”

王正心里又气又急,暗自琢磨:我自个儿卖个烟,凭本事挣钱,凭啥要给他分钱?凭啥要受他欺负?可看着空荡荡的摊位,他又没辙,只能一边胡乱整理着烟,一边扯着嗓子吆喝:“来来来,尝尝我这烟,不好抽不要钱,走过路过别错过!”

可不管他怎么吆喝,来往的人大多只是匆匆瞥一眼,很少有人停下脚步尝尝,生意依旧惨淡。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罗伟军的一个小兄弟,奉命过来打探他的生意情况,准备回去跟罗伟军汇报。这小子走到王正的摊位前,随手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眯着眼睛说道:“你这烟,确实不错啊,难怪能抢我们的生意。”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罗伟军的一个小兄弟,奉命过来打探他的生意情况,准备回去跟罗伟军汇报。这小子走到王正的摊位前,随手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眯着眼睛说道:“你这烟,确实不错啊,难怪能抢我们的生意。”

王正抬头瞅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既然觉得不错,买点儿烟啊?不买别乱拿,我这烟也是花钱弄来的。”

那小子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一脸不屑地说道:“我不买烟,我是军哥的兄弟,过来看看你这破摊子而已。”

王正一听就急了,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烟:“军哥的兄弟咋了?军哥的兄弟就能随便拿我烟抽?你拿我东西干啥,给我放这儿来!”

“操,我他妈抽你根烟还能咋的?”那小子猛地一躲,语气也横了起来,“都一个市场混饭吃的,抽你根烟是瞧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怎么着?还想跟我动手?”

“给我放这儿!你他妈赶紧给我放这儿!”王正被他的态度彻底惹毛了,本身挨了罗伟军的刁难就一肚子火,这会儿更是急眼了,脾气一上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手里没什么家伙事儿,一眼瞥见摊位上放着的小秤——一根秤杆挂着个实心秤砣,二话不说就把秤砣攥在了手里,指着那小子怒吼:“你到底放不放?能不能给我放这儿?”

那小子也是个刺头,见王正动了手的架势,非但不怂,反而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要推王正:“操,你他妈还敢拿东西唬我?”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王正的怒火,他也不管对方人多不多、后台硬不硬,攥着秤砣就往那小子脑袋上抡了过去!“哐当”一声闷响,实心秤砣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小子的头上,那小子疼得“嗷”一嗓子,身子一软就往下倒。王正红了眼,顺势往他身上一骑,攥着秤砣对着他的脑袋哐哐又捶了好几下,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让你拿我烟!让你横!让你欺负我!”

那小子被打得晕头转向,抱着脑袋在底下挣扎,趁王正换气的空档,猛地一撅屁股,把王正掀了下去,爬起来就往罗伟军的摊位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军哥!军哥!歪嘴子疯了!他打我!他敢打我!”

这会儿罗伟军正带着大强等人在自己的摊位前坐着,一听自己的兄弟被打,顿时火冒三丈,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反了他了!敢打我的人,他是活腻歪了!”旁边的大强等人也立马起身,一共十来个兄弟,跟着罗伟军就朝着王正的摊位冲了过来。

王正刚从地上爬起来,一瞅见罗伟军带着十来个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刚才一时冲动打了人,忘了对方人多势众了。他也不敢多耽搁,转身就想往烟市门口跑,想着先躲一躲再说。

可他哪里跑得过人家?大强一米八多的个子,腿长跑得快,蹭蹭两步就窜到了他身后,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子,猛地一扯,借着一股寸劲,直接把王正拽得两脚离地,“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王正刚想爬起来,罗伟军带来的十来个兄弟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八个人对着他的脑袋、身上、屁股,拳脚相加,哐哐一顿猛揍,没一会儿就把王正打得鼻青脸肿、鼻孔窜血,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王正快要被打晕的时候,罗伟军开口喊停了:“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兄弟们一听,立马停了手,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王正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脸,疼得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罗伟军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又带着威胁:“王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明白了,亲自来找我谈合作。你这烟,想这么安安稳稳地卖,指定是不好使了,你自己他妈想清楚,别等我再动手,到时候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

说完,罗伟军站起身,带着兄弟们转身就走,留下王正一个人躺在地上,又疼又气,心里憋着一股窝囊火——妈的,凭啥欺负我?凭啥逼我给他拿干股?他越想越气,猛地想起了马三儿,心里暗道:我每个月给马三儿拿两成干股,可不是白拿的!他既然帮我办了摊位,就不能不管我!

王正挣扎着爬起来,摸出兜里的手机,手抖着拨通了马三儿的电话,一接通就带着哭腔喊道:“三哥!三哥!我他妈让人给打了!我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的马三儿正闲着没事,一听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语气急切地问道:“出事儿了?谁打你了?在哪儿打的?”

“在德胜门烟市!就是市场里一个卖烟的,领头的叫罗伟军,他逼我给他拿干股,我不乐意,他就带着兄弟把我往死里打,还说不让我再在这儿卖烟了!三哥,你赶紧过来吧,他们给我差点儿打死了!”王正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委屈。

“操!反了他了!敢打我的人!”马三儿气得骂了一句,“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谁也别想欺负你!”

“好嘞好嘞,三哥,我等你,你快点!”王正连忙应道,挂了电话,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边马三儿挂了电话,心里火冒三丈——王正可是他的财神爷,每个月两成干股,相当于给他送钱的,现在居然有人敢打他,这不是打他马三儿的脸吗?他琢磨了一下,这事绝对不能跟代哥说!为啥?因为德胜门以前就是他马三儿的地盘,现在在自己的老地盘上,自己的人被欺负了,还要找代哥帮忙,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以后他还怎么在圈里立足?

马三儿立马拿起电话,拨通了二老硬的号码:“喂,老硬,你搁哪儿呢?”

“三哥,我正跟我哥一起吃饭呢,咋了?出啥事儿了?”二老硬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音。

“别吃了,赶紧出来!你到北城德胜门烟市来,有急事!”马三儿语气急切地说道。

“德胜门烟市?我不知道搁哪儿啊三哥。”二老硬疑惑地说道。

“你他妈哪儿都不知道!”马三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行了,你别瞎跑了,在家等我,我过去接你!”

“行行行,三哥,我知道了,我在家等你。”二老硬连忙应道。

挂了二老硬的电话,马三儿寻思着,就找二老硬一个人不行,人数太少了,镇不住场面,必须多找点儿兄弟,好好收拾一下那个罗伟军,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他又拨通了小八戒邓金锁的电话:“喂,八戒,干啥呢?”

“三哥,我正领兄弟收点儿账呢,咋了?有活儿?”小八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他就喜欢跟着马三儿办事,既能耍威风,还能混口饭吃。

“有活儿!而且是大活儿!”马三儿说道,“你赶紧给我找点儿兄弟,越多越好,三四十个、四五十个都行,把家伙事儿都带上——大砍、战刀、钢管、镐靶,能拿的都带上!到德胜门烟市来,找我汇合,他妈给我摆个事儿,收拾个人!”

“打仗啊?”小八戒眼睛一亮,“行啊三哥!没问题!我这兄弟都搁跟前儿呢,家伙事儿也都随身带着,你放心,我马上就带着兄弟过去,保证给你撑场面!”

“好,快点,我在烟市门口等你们!”马三儿挂了电话,立马开车去接二老硬。

为啥马三儿非得带上二老硬?因为二老硬一米九三的大高个,身材魁梧,大拳头跟铁榔头似的,打起架来不要命,有他在身边,马三儿心里就有底。不管去哪儿办事,马三儿都愿意领着二老硬,就是因为他能打、够忠心,能替他挡事儿。

马三儿接上二老硬,立马朝着德胜门烟市赶,一路上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等他们赶到烟市门口的时候,小八戒已经带着兄弟们汇合了——小八戒这伙人,基本上都是二十多岁、三十来岁的小伙子,岁数小,性子冲,没有太多社会经验,但胜在人多、胆子大。

为啥这些小伙子愿意跟着小八戒?因为他们到了年纪,向往江湖、向往社会,觉得跟着大哥混很威风,可他们又没本事跟上加代、马三儿这种级别的大哥,只能跟着小八戒这种门槛低、讲义气的大哥混,好歹能有个靠山,不至于被人欺负。小八戒也仗义,只要一招呼,总能叫来一百来个小弟,这次为了给马三儿撑场面,他特意带来了六七十号兄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一个个气势汹汹,看着就吓人。

马三儿下车,一看这阵仗,心里立马有底了,他掏出电话,拨通了王正的号码:“喂,王正,我到烟市门口了,你搁哪儿呢?”

“三哥!你可来了!”王正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我马上出去,我马上就到门口!”

没一会儿,王正就一瘸一拐地从烟市里面跑了出来,脸上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迹,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他一看见马三儿,立马扑了过去,激动得直哭:“三哥,三哥,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真的要被他们打死了!”

马三儿往他身后一看,六七十号兄弟整齐地站着,左边是二老硬,右边是小八戒,一个个气势如虹,他瞬间摆起了大哥的架子,拍了拍王正的肩膀,沉声道:“哭啥哭?有三哥在,没人能再欺负你!说,到底咋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王正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道:“三哥,我就是因为卖烟,那个罗伟军,他逼我给他拿干股,还说不拿就不让我在这儿卖烟,我不乐意,他就带着十来个兄弟,把我往死里打,还踹我、扇我,告诉我以后再敢来卖烟,就打断我的腿!”

“操!这他妈罗伟军,真是活腻歪了!”马三儿气得骂了一句,又问道,“你这才来几天,被打的时候,没提我马三儿的名字?没说你是我罩着的人?”

“我提了!我咋没提!”王正哭着说道,“可他们根本不听,还说我吹牛逼,说就算是你来了,也得给他们军哥面子,还说要连你一起打!三哥,他们打得我根本还不了嘴,就一个劲地踹我、打我,我快疼死了!”

“你真他妈也是个废物!”马三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心里更多的是怒火,“行了,别哭了,带我去找他!今天三哥就替你报仇,让他知道知道,欺负我马三儿的人,是什么下场!”

“好嘞三哥!”王正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眼里露出了复仇的光芒,“我这就带你去找他,他的摊位就在里面!”

“走!”马三儿一挥手,带着六七十号兄弟,跟着王正就往烟市里面冲。这会儿已经到了傍晚,市场里的批发商大多都已经批发完货物下班了,市场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就连罗伟军本人,也出去办事了,没在摊位上。

王正领着马三儿等人,径直来到了罗伟军的摊位前——罗伟军在这烟市上根基深,一共占了八个摊位,还有一个专门放货物的库房。这会儿,罗伟军的十来个小弟正在摊位前看摊、整理货物,一瞅见马三儿带着六七十号人,手里还拿着大砍、钢管,一个个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说白了,就是靠着罗伟军人多,在市场里欺负欺负新来的、老实的商户,根本不算什么职业混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真要论起社会阅历,他们连小八戒手下的小弟都比不上。

马三儿往前一站,指着王正,对着罗伟军的小弟们怒吼:“谁打他的?王正,你告诉我,谁打的你?”

王正揉了揉眼睛,往那些小弟们身上看了看,一脸委屈地说道:“三哥,领头的叫罗伟军,就是他带着人打的我,可他现在不在这儿。”

马三儿转头,目光凌厉地盯着那些小弟,怒吼道:“罗伟军呢?我问你们,罗伟军去哪儿了?赶紧给我交出来!”

那些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最后一个胆子大点儿的小弟,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大哥,军哥出去办事了,我们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出去了?”马三儿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那个说话的小弟,“刚才谁打我兄弟了?是不是你?”

那小弟吓得连忙摆手,脸色惨白:“不……不是我大哥,我就是来看摊的,我没参与打人,真的没参与!”

“没参与?”马三儿怒火中烧,“那谁参与了?你们一个个都他妈说没参与,我兄弟是被鬼打了?”

王正也急了,往前凑了凑,仔细看了看那些小弟,挠了挠头,一脸懊恼地说道:“三哥,刚才他们打得太狠了,我被打懵了,没看清具体是谁打的我,就知道是罗伟军带着他们来的。”

马三儿一听,更是火冒三丈,随手从旁边一个小弟手里夺过一根镐靶,指着那些小弟们怒吼:“都给我出来!一个个都他妈给我站出来!别他妈缩在那儿装孙子!”

小八戒也上前一步,对着那些小弟们呵斥道:“赶紧他妈给我出来!都给我跪下!不然今天就打断你们的腿,废了你们!”

这一声呵斥,吓得那些小弟们魂飞魄散,面对六七十号拿着家伙事儿的人,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一个个哆哆嗦嗦地从摊位后面走了出来,排成一排,“哐哐哐”地跪了下来,低着头,连抬头看马三儿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全程没敢说一句反抗的话。

马三儿低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弟们,怒吼道:“你们他妈告诉我,罗伟军到底上哪儿去了?不说是吧?行,既然他不在,那就拿你们抵账!”

马三儿左右看了看,发现罗伟军的摊位后面,有一个库房,门上挂着一把小锁,一看就是罗伟军用来放货物的。他走上前,一把扯掉门锁,推门走了进去——库房里堆放着大量的货物,全是烟,有成盒的、成袋的,还有没包装好的散装烟,各式各样的都有,粗略估算一下,这些货物起码值四五十万。

马三儿一看,眼睛一瞪,转头对着二老硬喊道:“老硬!给我砸!把他这些摊位、这些货物,全给我砸了!掀了!一点都别留!”

“好嘞三哥!”二老硬应了一声,迈着大步走上前,一米九三的大个,浑身都是力气,他伸手一把抓住罗伟军摊位的柜台,猛地一掀,“哐当”一声,柜台直接被掀翻在地,上面的烟散落一地。紧接着,他拿起手里的大砍,对着柜台、对着散落的烟,叮咣当一顿猛砍,柜台被砍得粉碎,烟也被砍得稀烂,连带着包装都被砍得不成样子。

小八戒带着手下的小弟们,也跟着动手,有的用钢管砸柜台,有的用镐靶砸货物,整个市场里,全是东西破碎的声音和小弟们的呵斥声,场面混乱不堪。

马三儿走进库房,看着满地的烟,心里的怒火还没消,他转头看向小八戒,恶狠狠地说道:“八戒,拿打火机来,给我烧!把这些烟全给我点了,让他罗伟军赔得底朝天!”

旁边的小弟立马递过来一个打火机,马三儿接过打火机,刚要点燃身边的烟,小八戒连忙上前拦住了他:“三哥,不行啊!这库房里全是烟,都是易燃物,你要是真点着了,火肯定控制不住,到时候不光这库房要被烧了,整个烟市的一排摊位都得被引燃,到时候麻烦就大了,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马三儿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下小八戒的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真要是引发了大火,别说收拾罗伟军了,他自己都得被抓起来,得不偿失。他皱了皱眉,问道:“那咋整?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吧?”

小八戒眼珠一转,说道:“三哥,依我看,咱不用烧,用水淹!烟这东西,最怕水,咱把这些烟全给淹了,他照样卖不出去,照样得赔大钱,还不会引发火灾,多好!”

“行!就按你说的办!”马三儿点了点头,对着小弟们怒吼道,“都给我去整水!把这些烟全给我淹了,一点都别留!”

小弟们立马行动起来,可库房里没有水,也不知道去哪儿找水,就在这时,一个小弟眼珠一转,凑到马三儿身边,嬉皮笑脸地说道:“三哥,咱不用找水了!我正好憋不住了,咱这么多兄弟,不如就用尿浇!这么多兄弟,一人一泡尿,保管能把这些烟全给泡透,让他罗伟军的货,彻底废了!”

马三儿一听,眼睛一亮,拍了拍那个小弟的肩膀,哈哈大笑:“好主意!就这么办!来来来,大伙儿排队,三十人一队,轮流进库房,给我往这些烟上浇!不管什么姿势,随便浇,必须给我浇透了,不能有一点漏网之鱼!”

小弟们一听,立马兴奋起来,纷纷排队走进库房,有的站在凳子上,站得高呲得远;有的两个人一排,对着不同的方向浇;还有的蹲在墙角,对着堆积如山的烟,挨个儿浇,整个库房里,全是小弟们的嬉闹声和尿液的腥臭味,恶心至极。

第一队三十个小弟浇完,第二队三十个小弟又接着进去,哐哐哐一顿浇,没一会儿,库房里的烟,全被尿液泡透了,有的烟已经泡得发胀、变形,彻底没法卖了。

二老硬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里面的小弟们,也按捺不住了,他凑到马三儿身边,挠了挠头,说道:“三哥,我也想进去浇一波,我憋好长时间了!”

马三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凑啥热闹?这么多兄弟都浇了,还差你一个?”

“不行三哥,我就得浇一波,不然我心里不舒服!”二老硬一脸执拗地说道,不等马三儿同意,就迈开大步走进了库房,对着里面的小弟们喊道:“都给我靠边!给我挪个地方,让我来!”

小弟们一看是二老硬,立马纷纷躲开,不敢跟他抢地方。二老硬一米九三的大高个,站在库房里,眼睛还往左边歪,斜楞着身子,对着堆积如山的烟就浇了起来,旁边的小弟们吓得纷纷往后退,生怕被他浇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哥,哥,你慢点,别浇着我!别浇着我!”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库房里四五十万的烟,全被尿液泡透了,彻底废了——别说卖了,就算是晾干了,也没人愿意买,毕竟谁愿意买被尿泡过的烟?这事很快就在整个烟市上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罗伟军的库房,被人用尿泡了,几十万的货全没了,罗伟军这下算是栽大了。

马三儿走出库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弟们,怒吼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等你们大哥罗伟军回来,给我转告他,我是德外马三儿!他欺负我兄弟,砸我面子,今天我就废了他的货,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以后他要是还敢不服气,还敢找王正的麻烦,就让他亲自来找我!我奉陪到底!”

跪在地上的小弟们,连忙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大哥,我们一定转告,一定转告!”

马三儿摆了摆手,对着小八戒和二老硬说道:“行了,事儿办完了,告诉兄弟们,撤!今天所有来的兄弟,我请吃饭,上东四那边,随便吃,随便喝!”

小弟们一听,立马欢呼起来,纷纷跟着马三儿往外走。马三儿虽然嘴上说请吃饭,但心里可没打算花太多钱——他领着六七十号人,找了几家小吃铺,点了一大桌子菜,花了也就半万头八千块钱,小弟们吃得津津有味,也没人挑剔,毕竟能跟着大哥混顿饭吃,还能耍威风,就已经很满足了。

吃完饭,马三儿让小弟们都回去了,只剩下他、二老硬和王正。王正本身就受了伤,这会儿脸色还是惨白的,他看着马三儿,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哥,我这摊位……还有烟市的生意,以后咋办啊?罗伟军回来,会不会再找我麻烦?”

马三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别回去了,急啥?你也受伤了,先回家养两天,好好休息休息,剩下的事儿,交给我来处理。罗伟军就算回来了,也不敢再找你麻烦了,他要是还敢来,我就再收拾他,让他彻底滚出德胜门烟市!”

“好嘞三哥,我听你的!”王正连忙应道,心里彻底松了口气,有马三儿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马三儿和王正他们,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收拾了罗伟军,也替王正报了仇,以后王正就能安安稳稳地在烟市卖烟,他也能安安稳稳地拿干股。可他们没想到,罗伟军回来之后,听说自己的库房被人用尿泡了,几十万的货全没了,当时就气得差点没翻白眼,差点气抽过去!他疯了一样,朝着自己的库房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库房的门,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他熏吐了!他看着满地被尿液泡透的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库房门口,嘶吼道:“操!马三儿!我他妈跟你没完!”

罗伟军疯了一样,朝着自己的库房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库房的门,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烟丝腐烂的味道,呛得他直干呕,那味儿简直没法形容,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对着身后的兄弟嘶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拿拖布、拿水桶,把库房里的污水拖干净!库房里的烟,能晾的赶紧往出搬,能整理的尽量整理,哪怕剩一点,也别全扔了!”

旁边的大强早就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通红,一听罗伟军的话,立马急了:“哥!这根本没法收拾啊!那些烟全被尿泡透了,晾干了也没人要,这他妈就是断咱财路啊!”他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现在就找他去!底下兄弟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孙子叫马三,德外马三儿!我现在就带兄弟去找他,干死这个杂碎,替咱报仇,把损失挣回来!”

说着,大强就要转身往外冲,罗伟军一把拉住了他。罗伟军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比大强沉稳得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暴怒,沉声道:“你先别着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马三儿敢这么干,肯定有他的底气,咱不能贸然去找他,得先摸清情况。”

他琢磨了一下,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狄的电话——他心里清楚,老狄在烟市混了这么多年,肯定认识马三儿,而且歪嘴子王正的摊位,就是老狄给办的,老狄必然知道其中的门道。电话接通后,罗伟军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喂,老狄,我罗伟军。”

老狄一听到罗伟军的声音,就知道他要问什么,连忙叹了口气,劝道:“军儿啊,你这事儿我早就听说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偏偏得罪马三儿了呢?马三儿现在是不常搁这片晃悠了,但早些年他在这一片的名气,你能不知道吗?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下手狠着呢!我劝你赶紧拉倒,别再闹下去了,再闹下去,对你没有好果子吃,你这帮兄弟,也得跟着你遭殃!”

罗伟军一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怎么?你害怕他马三儿了?”

“不是,不是害不害怕的事儿。”老狄连忙解释,“我是为你好,马三儿的后台硬,人脉广,你根本惹不起他,没必要为了这口气,把自己搭进去。”

“你害怕他,我不害怕!”罗伟军语气强硬,不容拒绝,“老狄,我也不跟你废话,你把马三儿的电话给我,我找他亲自算账,后续的事儿,跟你没关系,出了事也不用你负责。”

老狄拗不过罗伟军,知道他的性子,一旦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无奈地说道:“行吧行吧,我把电话发给你,你可千万别冲动,能谈就谈,别真的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挂了电话,老狄很快就把马三儿的电话发给了罗伟军。罗伟军看着手机上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他就压不住心里的怒火,对着电话那头怒吼道:“喂,你就是马三儿?”

马三儿正闲着没事,一听这话,语气也横了起来:“我是马三儿,你哪位?说话这么冲,找抽呢?”

“我罗伟军!德胜门烟市卖烟的!”罗伟军怒吼道,“马三儿,你这事办得太不讲究、太不地道了!你敢把我库房里所有的烟,全拿尿给浇了?我那四五十万的货,全毁了,我卖给谁去?我这帮兄弟,全靠这些货养家糊口!你他妈哪怕打我两下、砍我两刀,我都认了,你怎么能这么做事?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不知道吗?”

马三儿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你先欺负我兄弟王正,还把他往死里打,逼他给你拿干股,不让他在烟市卖烟,怎么?这烟市是你家开的,什么都由你说了算?我替我兄弟报仇,毁你点货,算便宜你了!”

罗伟军强压着怒火,咬着牙说道:“这个事儿,我也不难为你。我不找你打架,也不找你报仇,你给我拿100万赔偿,我库房里那些被毁的烟,我也不要了,全给你拉走,这事就算了了。你要是答应,我以后绝不找你和王正的麻烦;你要是不答应,我肯定跟你没完!我们这帮人,都是从湖南老家来的,为了养家糊口,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别太欺负人!”

“滚你妈去吧!”马三儿直接骂了一句,“想要100万赔偿?你他妈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有本事你就来找我,看我不收拾你!”

“行!好样的!马三儿,咱就走着瞧!”罗伟军气得浑身发抖,“啪”的一下挂了电话,眼神里满是杀意。

挂了电话,罗伟军立马召集底下的兄弟,沉声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马三儿是东城的,平时总在那一片晃悠。你们派十来个兄弟,都是见过马三儿、知道他长什么样的,现在就去东城,给我盯着他,看他经常在哪待着,什么时候人少、什么时候单蹦儿一个人的时候,立马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咱们过去,干死他!”

底下的兄弟纷纷应道,当天就派了十来个人,直奔东城而去,天天在马三儿可能出现的地方溜达、蹲守,就等合适的机会下手。这一晃,两天过去了,就在罗伟军的兄弟快要摸清马三儿行踪的时候,另一边,代哥拨通了田壮的电话。

“喂,壮哥,我想你了。”代哥笑着说道。

田壮一听,嗤笑一声:“想我了?你小子,肯定没安好心,是不是又找我有事儿?”

“啥事儿都没有,就是好几天没见面了,想跟你喝两杯。”代哥笑着说道,“你单位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儿,也别太费心,晚上出来放松放松。”

田壮叹了口气:“行吧,喝就喝,正好我也烦得慌。上哪儿喝?”

“就来我那八福酒楼,你几点有时间?”代哥问道。

“我一会儿就下班,你定时间吧。”田壮说道。

“那就七点,你要是想洗澡,就先去洗,七点咱们准时在八福酒楼汇合。”代哥说道。

“行,准时到。”田壮应道。

“用我去接你不?”代哥又问道。

“不用了,我离那儿也不远,溜达过去就行。”田壮说道。

挂了田壮的电话,代哥又拨通了鬼螃蟹的电话:“英哥,晚上七点,来我这八福酒楼吃个饭,壮哥也过来,咱们大伙儿聚一聚,你去不去?”

鬼螃蟹一听田壮也去,立马兴奋地说道:“壮哥去?那我必须去!必须给壮哥捧场!几点?在哪儿?”

“七点,八福酒楼,我在这儿等你,你可别迟到。”代哥笑着说道。

“放心吧三哥,我必到,绝不迟到!”鬼螃蟹连忙应道。

其实代哥召集大伙儿,还有一个原因——当天丁建出院了,他想借这个机会,让兄弟们聚一聚,热闹热闹。马三儿得知后,跟大鹏说了一句,让歪嘴子王正也过来,毕竟王正也是他罩着的人,而且这两天也受了委屈,正好一起出来放松放松。

大鹏瞅了马三儿一眼,疑惑地说道:“代哥也没招呼他啊,让他过来,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马三儿摆了摆手,“代哥他们在楼上喝,我在楼下跟歪嘴子喝,不耽误事儿。再说了,歪嘴子是我贵人,每个月给我拿两成干股,我也得好好感谢感谢他。你别管了,我给他打电话。”

“行吧,你打吧。”大鹏无奈地说道。

马三儿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正的电话:“喂,王正,晚上出来呗,来八福酒楼,咱大伙儿一起喝点酒,放松放松。”

王正犹豫了一下,说道:“哥,我这边……我脸上还有伤,出去不太方便,而且我也怕罗伟军的人找我麻烦。”

“你怕啥?有我在,没人敢找你麻烦!”马三儿说道,“你这伤也没多大事儿,出来透透气,跟大伙儿喝点酒,别总闷在家里。赶紧来,我在八福酒楼门口等你。”

王正一听,立马应道:“能喝!哥,我马上就过去,谢谢你啊三哥。”

“跟我客气啥,赶紧来。”马三儿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当天晚上,代哥这帮兄弟,包括田壮、鬼螃蟹、丁建等人,基本上都来了。王正来的时候,特意给马三儿打了个电话,马三儿亲自跑到门口迎接他,一见面就“啪”的一下抱住了他,拍着他的后背说道:“兄弟,来了就好,快进去,咱们喝酒去。”

“三哥,这次的事儿,真的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王正一脸感激地说道。

“跟我别来这套,都是自个儿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马三儿笑着说道,拉着王正就往酒楼里走。

可他们俩人搂搂抱抱、说说笑笑走进酒楼的这一幕,正好被罗伟军蹲守在东城的兄弟看见了。那小弟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罗伟军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说道:“军哥!我看见了!那个歪嘴子王正,还有马三儿,他俩就在东单这边的八福酒楼,正在里面吃饭呢!”

罗伟军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急切地问道:“他们几个人?就他俩吗?”

“我没看见别人,就他俩先进去了,里面应该还有其他人,但具体多少,我不清楚。”那小弟说道。

“好!好样的!”罗伟军兴奋地一拍桌子,“你在那儿盯着,别让他们跑了,我这边立马领兄弟过去,今天必须收拾马三儿,替咱报仇,挽回损失!”

“好嘞哥,你快点,我一定盯紧他们!”那小弟连忙应道。

挂了电话,罗伟军立马召集底下的兄弟,对着大强和一众湖南老乡说道:“兄弟们,机会来了!马三儿和王正就在八福酒楼,咱们现在就过去,干死马三儿!”

说着,罗伟军领着大强,还有四五十个湖南老乡,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砍刀、战刀,气势汹汹地朝着东单的八福酒楼奔去——这四五十个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家乡人,个个都不怕死,今天誓要跟马三儿拼个你死我活。

另一边,八福酒楼里,代哥怎么可能让马三儿和王正单独在楼下喝?都是自个儿家兄弟,没必要分那么清,他立马让小弟去楼下叫马三儿和王正上楼,一起在大包房里喝。

田壮也跟着喊道:“就是啊,都自个儿家兄弟,干啥呢?还分楼上楼下,赶紧上来,一起喝!”

马三儿和王正一听,立马跟着小弟上了楼,走进了大包房。这大包房里还带KTV,兄弟们喝得正尽兴,田壮坐在主位上,高高在上,手里端着酒杯,瞥了一眼鬼螃蟹,笑着调侃道:“螃蟹,我跟你说,在这帮社会人里边,你他妈长得是最磕碜的,没有之一。”

鬼螃蟹呵呵一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说道:“哈哈,壮哥,你这是夸我呢吧?肯定是夸我有特点,让人一眼就能记住,对不对?”

“夸你?我是骂你呢!”田壮没好气地说道,“就你这长相,扔人堆里,都找不着第二个人,还夸你呢。”

“没事没事,壮哥说的话,就算是骂我,也是夸我。”鬼螃蟹笑着举起酒杯,“来壮哥,咱干一杯,感谢你夸我!”

田壮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端起酒杯,跟鬼螃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马三儿看着这一幕,笑着对鬼螃蟹说道:“英哥,你是真硬啊,也就你,敢这么跟壮哥开玩笑,换个人,早就被壮哥收拾了。”

兄弟们说说笑笑,喝得热火朝天,马三儿喝高兴了,还当起了麦霸,拿起麦克风,站在前面唱起了歌,声音虽然不算好听,但劲头十足,包房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代哥、田壮等人,坐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听马三儿唱歌,谁都没当回事,压根没想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就在马三儿唱得尽兴的时候,罗伟军带着四五十个兄弟,已经赶到了八福酒楼门口。这帮人手里拿着砍刀、战刀,一个个气势汹汹,服务员一瞅,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拦,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你们……你们是来吃饭的吗?”

大强上前一步,一把推开服务员,怒吼道:“少废话!马三儿呢?马三儿搁哪儿呢?赶紧说!”

服务员吓得哆哆嗦嗦地说道:“在……在楼上,大包房里,正在唱歌呢。”

“闭嘴!不许出声!”大强恶狠狠地说道。

其实罗伟军也算是讲究人,来之前,他特意叮嘱过底下的兄弟:“咱们这次来,就找马三儿一个人,报仇雪恨,其他人不许伤,跟饭店也没关系,不许砸饭店、不许惹饭店的人,别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底下的兄弟,也都一一答应了。

一行人,顺着楼梯,叮当哐当地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找马三儿所在的大包房。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歌声最响亮的包房,正是马三儿他们所在的地方。

罗伟军二话不说,抬起一脚,“哐当”一声,就把包房的门给踹开了。正在唱歌的马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麦克风“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歌声也戛然而止。代哥、田壮等人,也纷纷抬起头,看向门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疑惑——他们都不认识罗伟军一行人,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王正和二老硬,一看到罗伟军和大强,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太熟悉这帮人了,正是烟市上打他们的那帮湖南帮!二老硬立马站起身,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随时准备动手。

代哥皱了皱眉,站起身,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站住!谁让你们进来的?”

田壮也跟着站起身,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干什么玩意儿?大晚上的,踹门而入,不想活了?给我站那儿,不许动!”

大强本来就一肚子火,一听田壮的话,立马就炸了,对着田壮就冲了过去,怒吼道:“你他妈算老几?也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再说一遍试试!”

田壮也火了,指着大强,骂道:“小逼崽子,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他妈认识我吗?”

“我管你是谁?操!”大强怒吼一声,抬手就给了田壮一个大嘴巴子,“啪”的一声,打得田壮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代哥一看,瞬间就急了,指着大强,怒吼道:“不是,你他妈敢动手?你知道他是谁吗?你敢打他,你死定了!”

可罗伟军根本没管这边的混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马三儿,一步步朝着马三儿走了过去,手里的大砍,直接架在了马三儿的脖子上,恶狠狠地说道:“马三儿,你还认识我吗?认不认识我罗伟军了?”

代哥见状,立马挡在了马三儿身前,眼神凌厉地盯着罗伟军,沉声道:“哥们儿,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告诉你一声,我是北京加代。今天在这个屋里,你要是敢动弹马三儿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出不了这个屋,甚至让你在北京都待不下去,不信你试试!”

大强压根没听过加代的名字,还想上前动手,被罗伟军一把拦住了。罗伟军在北京混了这么多年,早就听过加代的名字,知道他在四九城的分量,知道他人脉广、后台硬,不是自己能轻易惹得起的,但他心里的怒火,又咽不下去——四五十万的货,全被马三儿毁了,他没法跟底下的兄弟交代,也没法跟自己的家乡人交代。

罗伟军盯着加代,语气冰冷地问道:“这马三儿,是你兄弟?”

“没错,他是我兄弟。”代哥点了点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妨说出来,能谈就谈,没必要动手动脚,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谈?”罗伟军嗤笑一声,指着马三儿,怒吼道,“你问问他,他干了什么好事!他把我库房里所有的烟,全拿尿给浇了,四五十万的货,全毁了!我这帮兄弟,全靠这些货养家糊口,他这是断我们的财路,断我们的生路!”

代哥一听,转头看向马三儿,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他没想到,马三儿居然能干出这种事,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他沉声道:“马三,到底怎么回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马三儿也知道自己理亏,挠了挠头,小声说道:“代哥,是这么回事。头两天,罗伟军带着人,欺负王正,逼王正给他拿干股,不拿就不让王正在烟市卖烟,还把王正打得鼻青脸肿,你看王正脸上的伤,都是他们打的。我气不过,就带兄弟去烟市找他报仇,本来想把他的库房点了,兄弟们说拿尿浇更解气,我就听了兄弟们的,把他的货全给浇了。”

代哥看着王正脸上的伤,又看了看罗伟军一脸暴怒的样子,心里也清楚,这事确实是马三儿做得太过分了——报仇可以,但不能断人财路,这在江湖上,是大忌。他沉吟片刻,对着罗伟军说道:“罗伟军,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事,确实是我兄弟做得不对,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领你这帮兄弟,先回去,行不行?明天,你给我打个电话,这个事儿,我亲自给你处理,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绝不会让你白白损失这么多。”

罗伟军盯着代哥,看了许久——他知道加代的为人,也知道他在四九城的分量,加代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能做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缓缓地把架在马三儿脖子上的大砍收了回来,沉声道:“加代,我知道你在四九城的分量,我信你一回。我领兄弟先撤,但我警告你,明天,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一个交代。但凡这个事,你做得让我不满意,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后台多硬,我都会带着兄弟们,再来找你,再来找马三儿!我们这帮人,都是从湖南老家来的,不怕惹事儿,也不怕玩命,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明天一定给你交代。”代哥点了点头,“你们先走吧。”

“走!”罗伟军一摆手,带着底下的兄弟,转身就走,临走前,大强还恶狠狠地瞪了田壮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

等罗伟军一行人走后,田壮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操!反了他们了!居然敢打我!我他妈活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打我!”

代哥连忙拉住他,劝道:“壮哥,先别吱声儿,别生气了。他们不认识你,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然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打你。你再嚷嚷,他们要是返回来,再打你一顿,得不偿失。”

田壮一听,心里的怒火更盛,但也知道代哥说得有道理,他咬着牙,掏出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不认识我是吧?行!我让他们知道,打我的下场!”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冰冷地说道:“小涛,给我调三组、四组的人,最少三十个,立马赶到东单八福酒楼,赶紧的,到这儿集合,有急事!”

电话那头的小涛,疑惑地说道:“领导,这都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你别管出什么事,赶紧把人调过来,越快越好!”田壮怒吼道,“耽误了事儿,我唯你是问!”

“是是是,领导,我马上调人,立马就过去!”小涛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耽误。

挂了电话,田壮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阴沉,一句话都不说,心里的怒火,恨不得立马就发泄出来。

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八福酒楼的门前,就来了七辆警车,七十多个阿sir,纷纷下车,整齐地站在门口集合——剩下的人,要么是在家没收拾好,要么是没赶上车,暂时还没到,已经来了七成的人,阵仗十足。

田壮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对着那些阿sir,怒吼道:“都给我集合!排成两队,站好!”

一众阿sir,立马整齐地站好,不敢有丝毫懈怠。田壮瞥了一眼旁边的加代,沉声道:“加代,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江湖恩怨,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跟我没关系。但那伙人,打了我,这个仇,我必须报!”

说完,他对着那些阿sir,怒吼道:“上车!所有人,跟我走,直奔德胜门烟市,把那伙湖南帮的人,全给我抓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是!”一众阿sir齐声应道,纷纷上车。

代哥一看,连忙上前拦住田壮:“壮哥,别冲动,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明天我给你处理,肯定给你一个交代,行不行?”

“不行!”田壮摆了摆手,语气坚决,“谁打我,我就得收拾谁,今天必须抓他们!”

说完,田壮不再理会代哥,径直上了警车,对着司机喊道:“开车!直奔德胜门烟市!”

一众警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德胜门烟市驶去,车灯照亮了整条街道,场面十分壮观。代哥看着远去的警车,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下,事儿闹大了。

代哥看着浩浩荡荡驶离的警车,心里暗暗嘀咕:他妈这事闹大了!但他也清楚,田壮这脾气,一旦认死理,谁劝都不好使,自己说啥也没用,索性就懒得管了——毕竟是田壮被打,是他们湖南帮先挑的事,跟自己没关系,也跟马三没关系,就让他们自个儿闹去吧。代哥摆了摆手,让兄弟们各自散去,自己也转身回了家,压根没再惦记这事。

另一边,田壮带着三十多号阿sir、七八台警车,风风火火地赶往德胜门烟市。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市场早就散市了,街上冷冷清清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可罗伟军不一样,他占着八个摊位,家底厚,天天都得留十来个兄弟在这儿看守摊位、整理货物,四五十号兄弟轮流值守,今天这十个,明天那十个,从不间断,就是怕有人再来捣乱。

巧的是,这天罗伟军并没在市场——月底了,他从老家带来的四五十号兄弟,挣的钱全由他统一保管,每月这个时候,他都会亲自给大伙儿分钱,谁家条件差点儿,他就多给点,有的一个月拿8000,有的拿15000,有的拿2万,因人而异,挨家挨户给兄弟们送钱、分钱去了,压根没料到,田壮会带着人找上门来。

田壮领着人,浩浩荡荡地走进烟市,门口打更的老头儿一瞅这阵仗,瞬间就懵了,手里的扫帚都差点掉在地上,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同志,同志,你们这是……这么大阵势,是出啥事儿了?”

田壮脸色阴沉,眼神凌厉地盯着老头儿,冷冷地问道:“我问你,那个叫罗伟军的,在哪儿?哪个是他的场子?”

老头儿吓得哆哆嗦嗦,指了指前面的摊位,连忙说道:“在……在前面,那八个摊位,全是他的,全是他的场子!”

田壮一摆手,语气冰冷地说道:“走!领兄弟们,直接过去!”

一行人,径直朝着罗伟军的八个摊位冲了过去,其中一个摊位的屋里,十来个兄弟正忙着整理烟草——全是之前被尿浇过的烟,他们来回翻、来回晾,盼着能挽回一点损失,屋里到处都是刺鼻的腥臭味,混杂着烟丝的味道,难闻至极。

田壮领着阿sir们,一脚踹开屋门,往屋里一看,二话不说,掏出枪,朝着天上“砰砰砰”放了三枪,震得屋里的玻璃都嗡嗡作响,紧接着,他怒吼道:“都别动!双手抱头,给我蹲下!谁他妈敢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这一声怒吼,再加上枪声的威慑,屋里的十来个兄弟瞬间就懵了,他们哪见过这阵势?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哐当”一下,全都双手抱头,乖乖地蹲在了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田壮一摆手,身后的阿sir们“呼啦”一下冲了进去,手里的枪齐刷刷地对着蹲在地上的兄弟,厉声呵斥道:“双手抱头,蹲好!不许动!动一下试试!”

紧接着,阿sir们上前,一把抓住蹲在地上的兄弟,把他们的手反背过去,“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一个个押着往外走。其中,大强最不服气,他本身就性子冲、胆子大,被戴上手铐的时候,猛地挣扎了一下,怒吼道:“你们干什么?什么意思?我们犯什么法了?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田壮一听,立马火了,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大强的头发,拿起枪把子,对着他的脑袋“啪”的一下就砸了过去,恶狠狠地骂道:“操你妈!还敢跟我叫号?还敢问我凭什么抓你?你刚才在饭店,打我的时候,怎么不问凭什么?”

大强被砸得头晕目眩,嘴角瞬间流出血来,他还不服气,嘶吼道:“你们打人!你们凭什么打人!我要投诉你们!”

“打人?我今天就打你了!”田壮怒吼道,对着身边的阿sir喊道,“给我带回去!把这小子单独塞车后面的笼子里,回去我好好治治他,我看他还敢不敢跟我叫号!”

两个阿sir上前,一把揪住大强,狠狠一推,把他塞进了警车后面的笼子里,剩下的九个兄弟,也被一个个押上了警车。七八台警车,载着这十个兄弟,浩浩荡荡地朝着二处驶去,等赶到二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多点钟了。

田壮领着人,把兄弟们押进二处,对着身边的阿sir说道:“把这几个小子,全给我关起来,把那个叫大强的,单独提出来,给我扔进笼子里,我亲自审他!”

阿sir们连忙应道,把其余九个兄弟押进了拘留室,单独把大强提了出来,扔进了铁笼子里。大强靠在笼子上,看着走进来的田壮,依旧不服气,怒吼道:“什么意思?你们他妈就是熊人!我们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们?凭什么关我们?”

田壮冷笑一声,从旁边拿起一根警棍,慢悠悠地走到笼子跟前,眼神冰冷地盯着大强,说道:“熊人?我就熊你了,怎么着?你刚才在饭店,打我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不是挺能叫号的吗?你再横一个给我看看!”

他举起警棍,指着大强,怒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刚才在饭店,你打的我?是不是你早就蓄谋已久,就想找机会打我?正好今天赶上我吃饭,你就敢闯进去,动手打我,是不是?”

大强心里害怕,但嘴上还是硬气,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你,我没打你,你认错人了!”

“不知道?没打我?”田壮气得怒吼一声,举起警棍,对着大强的后背,“啪”的一下就砸了过去,“咯吧”一声,警棍重重地落在大强的后背上,大强疼得浑身一缩,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田壮还不解气,又举起警棍,对着大强的肚子,“砰”的一下砸了过去,恶狠狠地骂道:“我让你说不知道!我让你说没打我!我看你嘴硬,还是我的警棍硬!”

这几下,直接把大强打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硬气了,蜷缩在笼子里,疼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田壮把一份笔录,扔在大强面前,冷冷地说道:“给我签了!承认你组织人手,蓄谋袭警,早就想打我了,不然,你就别想从这儿出去!”

大强看着笔录,眼神里满是恐惧,颤抖着说道:“我……我不能签,我签了,我是不是就够判死刑了?我没袭警,我没组织人手,我不能签!”

“不签?”田壮冷笑一声,举起警棍,又要往下砸,“不签是吧?行,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你今天不签,就别想吃饭,别想睡觉,实在不行,我就对你的兄弟下手,我看你签不签!”

大强看着田壮凶狠的眼神,知道他说到做到,心里彻底慌了,连忙说道:“我签!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他颤抖着拿起笔,在笔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搞定了大强,田壮又让人把其余九个兄弟,一个个提出来审问,对着他们怒吼道:“说!谁指使你们的?你们来到北京,在烟市打杂抢、欺行霸市,欺负小商小贩,收保护费,是不是?老实交代!”

九个兄弟,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摆了摆手,哭着说道:“没有!警官,我们没有!我们就是从湖南老家来的,就是本本分分卖烟的,就是为了养家糊口,我们没打杂抢,没欺行霸市,更没收保护费,你放过我们吧!”

“没有?”田壮冷笑一声,“我怎么听说,你们在烟市,仗着人多,欺负新来的商户,逼人家给你们拿干股,不拿就不让人家做生意?是不是你们大哥罗伟军,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不是!不是!”兄弟们连忙摇头,“警官,真不是军哥指使的,我们就是卖烟的,军哥待我们可好了,从来不让我们干坏事,你真的冤枉我们了!”

田壮气得咬牙切齿,对着他们怒吼道:“今天,你们必须签了这份笔录,承认你们欺行霸市、收保护费,是罗伟军指使你们的,不然,谁也别想从这儿出去!你们要是签了,我就放你们走,说话算话!”

兄弟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陷入了绝望,他们知道,田壮这是故意为难他们,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个签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田壮看着签好的笔录,心里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嘴里还不停地骂着:“操你妈!敢打我,我让你们付出代价!”

另一边,罗伟军给兄弟们分完钱,慢悠悠地回到了烟市,刚走到自己的摊位跟前,就愣住了——屋里乱七八糟的,被尿浇过的烟,撇得满地都是,之前晾在外面的烟,也被扔得乱七八糟,可看守摊位的十个兄弟,却一个都不见了踪影。

罗伟军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指定是出事儿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加代反悔了,带着兄弟来报复他,把他的兄弟给打了,或者给抓走了。他正着急地四处张望,寻找兄弟们的踪迹,打更的老头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军啊!军啊!出大事了!”老头儿一边跑,一边着急地喊道。

罗伟军连忙上前,抓住老头儿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刘大爷,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我的兄弟们呢?他们去哪儿了?”

老头儿喘着粗气,说道:“刚才……刚才来了一群阿sir,七八台车,三十多号人,一个个都拿着家伙事儿,凶神恶煞的,差点没把我吓死!他们问我,你在哪儿,哪个是你的场子,我就指给他们了,结果他们冲进去,就把你的十个兄弟,全给抓走了,说是要带回二处,具体是干啥,我也不知道啊!”

“二处?”罗伟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一软,差点没站稳——他在北京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二处是什么地方,那是专门管社会闲散人员、处理刑事案件的地方,兄弟们被抓进二处,肯定没好果子吃!

“行,刘大爷,我知道了,谢谢你。”罗伟军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和着急,对着老头儿说了一句,转身走到一边,不停地搓着手,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声音颤抖地说道:“喂,你……你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语气强硬地说道:“你就是罗伟军?我是二处的!赶紧的,明天早上六点之前,来二处自首!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来,就算你自首,从轻处理;你要是等我们抓你,那事儿就大了,后果自负,你自己想明白!”

“啪”的一下,对方挂了电话,罗伟军握着手机,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绝望——自首?他要是自首了,肯定会被判刑,底下的四五十号兄弟,还有他们的家庭,该怎么办?可他要是不自首,被二处的人抓回去,后果会更严重!

罗伟军彻底没招了,他琢磨来琢磨去,只能去找加代——毕竟,这事的起因,是他和马三儿的恩怨,加代之前也说过,会给他一个交代,现在兄弟们被抓,只有加代,有可能能帮他。

他立马转身,开车直奔八福酒楼,等他赶到的时候,酒楼里的服务员,正在收拾卫生,眼看就要关门了,代哥、马三儿他们,早就已经走了。罗伟军冲进酒楼,一个服务员一瞅,认出了他,正是之前带头闯进包房的那个大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你……你又来了?我们这儿快要关门了,你是来吃饭的吗?”

罗伟军一把抓住服务员的手,眼神急切,语气卑微地说道:“老妹,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求你个事,你帮帮我,行不行?你能不能把加代的电话,给我?我有急事,急需救命,求你了!”

服务员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大哥,对不起,这不行,我们不能随便把客人的电话,泄露给别人,这是我们的规定,你谅解一下。”

“老妹,我求你了,我真的有急事,救命的急事!”罗伟军“噗通”一下,差点给服务员跪下,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我底下的十个兄弟,全被二处抓走了,要是找不到加代帮忙,他们就完了,我也完了,求你了,老妹,你就把加代的电话,给我吧,我一辈子感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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