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将至，有“现实版小马宝莉”之称的矮脚马，凭借超高颜值爆红网络，成为顶流“生肖网红”。记者走访发现，这股“萌马热”不仅席卷线下动物园，更蔓延至电商平台。有商家称今年矮脚马销量同比暴涨七成，价格在5000元至5万多元不等，“往年腊月里基本没什么订单，但最近每天能卖出二三十匹。”
不难发现，过去这样的现象并不少见，狗年养狗、兔年养兔司空见惯。当事人这么做，无非是图一个好意头，马年养马自然也是同样的逻辑。只是，不是每一种生肖都适合当宠物，马年养马，那虎年还不得养老虎呀？再说了，马匹不比猫狗，它的体形、寿命、情感需求，决定了这个坑一旦跳进去，填起来要耗费千百倍的力气。
先算经济账。商家说每天草料只需两三元，一个月不到一百。这就纯属忽悠。马是食草动物不假，但马匹每天需要14至16小时几乎不间断地采食，而非商家轻描淡写的“一天一顿”。综合算起来，养马成本远高于普通宠物。仅修蹄一项，每次费用就在400—2000元，夏季需每月修整，另外还存在医疗出诊费高、专科兽医资源不均等问题。正因如此，养马者多将马寄养在专业俱乐部，寄养费每月3000—15000元不等。
如果只是费钱，那倒也罢了。关键是马在城里没有“名分”。依据《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绝大多数城市建成区禁止饲养家畜，马就在此列。所以，这不是钻空子能解决的事，是明确违规。邻居投诉、社区排查、有关部门责令整改，哪一个都不是“我在自家客厅养”能解释通的。至于遛马，律师说得很清楚：马匹上路缺乏法律依据，一旦受惊闯祸，饲养人承担无过错侵权责任。这意味着只要马伤了人，主人就要全额赔偿，严重的还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至于商家所说的，“不想养了，七八折回收，转卖下一家”。听起来留有后路，其实也经不起推敲。马的下一站在哪？下一个客厅或者阳台？要知道，马是群居动物，它们需要同伴、需要奔跑、需要风吹过鬃毛。把它圈在几平方米的角落，进出只能踩硬邦邦的地板，这叫养吗？这叫软禁。而所谓的“回收”，不过是让马从一间软禁室换到另一间，从一个一时兴起的主人转到下一个：它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本该活在哪里。
为什么有人痴迷于把远方的生灵拽进自己的生活？看到矮脚马可爱，就想买一匹放在客厅；看到熊猫打滚，就幻想能抱一抱；看到鲸鱼跃出海面，就想去海洋馆摸一摸。把喜欢等同于拥有，把欣赏降格为占有，真正的喜欢，难道不应该是让它好好地活在自己的天地里吗？
动物园的矮脚马，有宽阔的场地，有专业的饲养员，有兽医定期检查，有同类做伴。直播镜头里的矮脚马，在草地上打滚撒欢，饿了低头吃草，困了就地躺倒。我们隔着屏幕，看着它圆滚滚的背影，点一个赞，打赏几块钱，这难道不是最圆满的相遇吗？它不必离开故土，我们不必收拾残局。
马年到了，生肖轮转年年都有，可矮脚马的生命只有一次。商家不会告诉你，那匹被回收的马最终去了哪里。那些在城市客厅里沉默站立的马，也不会告诉你它有多孤独。但我们至少可以选择，不让这场热闹以“退货”收场。就让矮脚马活在它该活的地方吧，让喜欢止于欣赏，而不是异化为伤害。从这个角度说，“云养马”才是大多数爱马之人可以参与的方式。□胡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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