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
新春特辑
NEW YEAR -
【编者按】2026年是农历马年,在十二生肖中,马虽位列第七,却在传统文化中享有近乎比肩于龙的地位。作为六畜之首,马不仅是权力与胜利的象征,更被赋予特殊的光环。古人曾说“行天者莫若龙,行地者莫若马”,以“龙马”喻骏马,龙马在精神上紧密相连,成为中华民族昂扬奋进的文化图腾。值此马年新春,“京彩台湾”推出特别策划《马年说马》,让我们共赴新岁征程、马到成功!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记载,廉颇晚年为了向赵王使者展示自己仍然老当益壮,做了三件事:“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先秦时期斗、斤与今天度量衡的换算关系还有争议,但一斗米、十斤肉加一起,总有今天十几二十斤的分量。一个人一顿饭能吃这么多东西,绝对算是万中无一了。相较之下,“被甲上马”的难度与前两者似乎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当下大多数人来说,骑马是一项很罕见的技能,但在许多景区里,仍有供游客骑乘的马匹。有过在景区骑马经历的人应该都不会觉得上马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左手抓住鞍桥,左脚踩住马镫,一用力就可翻身上马。对于今天几乎不骑马的我们而言,纵身上马都不是难事,廉颇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将,为何要显摆自己能“被甲上马”呢?
答案很简单,那时候的战马还没有马镫。骑士想上马,只能靠自己的双腿之力跳跃上马背,这对肌肉力量和身体灵活度的要求是很高的。廉颇所处的时代还没有高桥马鞍,“被甲上马”已然是值得夸耀的高难度动作了。到两汉之后,马鞍越来越高,骑士上马的难度更是大大增加。
图:马镫
大约在三国时期,用于辅助骑士上马的单边马镫就已出现。目前可见较早的实物证据是三国相奉家族墓出土的单侧马镫俑以及长沙西晋永宁二年(302年)墓葬出土的骑士陶俑,马匹左侧有三角形的马镫。这应该仅供骑士上马时蹬踏所用,骑上马后就不再使用了。
图:陶鞍马,西晋,现藏湖南省博物馆。可以在陶马身上清晰看到高桥马鞍以及单侧的三角马镫(摄影:Sing行摄)
至东晋十六国时期,双马镫出现。辽宁北票北燕太平七年(415年)冯素弗墓中出土的一对鎏金木芯马镫是全世界年代可考的最早双马镫实物。不同于仅用于上下马的单马镫,双马镫可以使骑士用双腿力量将自己牢牢固定在马上,甚至在马背上站立、转身,大幅摆动,尽全身之力进行劈砍击刺而不必担心落马,极大提升了骑兵的战斗力与稳定性。马镫将人与马联为一体,使骑兵这个本就具备极高速度和灵活性的兵种进一步增加了巨大的冲击力,人马相合的千钧之力足以将细密的步兵阵列冲散。马镫的发明使骑兵真正成为古代战场上的主宰力量,古代的军事战术与战争形态迎来又一次重大变革。
图:鎏金木芯马镫,十六国,辽宁北票冯素弗墓出土,现藏辽宁省博物馆。该文物是目前世界范围内年代可考的最早双马镫实物(摄影:鞠骁)
从材料和形制上看,马镫是一项非常简单的发明,但其影响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革命性的。发源于中国的马镫很快经由欧亚大草原向西传播,草原上的游牧民最先普及了这项简单的发明,这使他们的战斗力得到大幅提升。游牧民族向西攻伐,马镫这个小小的发明也传到了欧洲。
中世纪欧洲又被称为“骑士时代”,正是马镫催生了骑士阶层的出现。如果没有马镫,一个重甲骑士不要说冲锋陷阵,甚至在马上用力挥刀都会让自己落马。而在马镫的加持下,骑者与马匹合一,加上坚固的盔甲,一台超过人类重量数倍的战争机器出现了。重甲骑士的冲击力、高度、速度、机动力和抗击打能力都远超传统步兵,成为中世纪欧洲教会和贵族的主要军事力量,是维护封建制度的主要保障之一。
正如美国史学家林恩·怀特说:“很少发明像马镫那么简单,但是很少发明在历史上起过像它那样的触媒作用……过去千年间我们所知道的那种马背上的人,是马镫使他成为可能——马镫把人和骑乘融合成为一个战斗的机体。古代想象过半人半马的怪物,早期中世纪它成了欧洲的主人。”科学史家李约瑟的总结更为精炼:“就像中国的火药在封建社会的最后阶段帮助摧毁了欧洲封建社会一样,中国的马镫在最初帮助了欧洲封建制度的建立。”
本文节选自《衔镳之间,御马有方 由辔到镫的技术革命》(《国家人文历史》2026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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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 宇涵
来源 | 《国家人文历史》
作者 | 柳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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