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时间2月6日晚上，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发布了一条62秒的视频，主题为“2020年大选被窃取”，他称自己为“真命天子”。最让人争议的是结尾处奥巴马夫妇被P成了猿猴。在美国，“黑人等于猿猴”这个老梗被大家公认是种族主义的符号，一播出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在评论区很快就会出现怒骂和喊话。

民主党的怒火越烧越旺，更引人注目的是共和党内部的反应。党内唯一的黑人参议员蒂姆·斯科特认为这是他见过的“最种族主义的白宫内容”，要求特朗普删除；密西西比州参议员罗杰·威克也表示“完全不能接受”。民权组织立即发声，全美有色人种协进会以及马丁·路德·金的女儿伯妮丝·金态度很坚决：坚决反对。

当天在空军一号上特朗普的回应：特朗普说他看了视频前半部分的“选举舞弊”，觉得没问题就交给团队发布了；猿猴的画面他没有看到，如果看到了也不会喜欢。记者问是否要道歉？他回答说“不”，表示自己没有犯错；是否对工作人员进行处理？也不。

如果是无意为之的话，那么团队审核为什么会出现问题呢？这么大的“种族雷”怎么没注意到？如果是集体懈怠，则为管理失灵；若有人故意设局，则为内部博弈。白宫先是硬刚、然后改口、接着甩出“手滑”，仿佛是应急手册：先顶住，再找替罪羊，快速删除帖子收尾。但是删帖并不能止血，反而像是再撕开了一道伤口。

共和党内并非所有人都赞同，斯科特所说的属于底线问题。触动了有色人种最敏感的神经，白人盟友也有不少人觉得不能接受。这不是党争，而是美国社会一再强调的红线。踩到的话，就会被大家围观。更加让人感到冰冷的不是内容本身，而是把奥巴马夫妇描绘成猿猴，这并不是无趣的恶作剧，而是带有历史阴霾的二次伤害，而当权力核心账号发布出去的时候，其冲击力就更大了。删帖、手滑都抹不去这一刻对记忆的一次重新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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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危机处理前后不一致，并且缺乏证据支持。视频是谁制作的？是谁把这份报告送到总统面前的？谁最后按下了“发送”？如果是误操作的话，总要有一个名字、岗位以及流程来解释；如果没有的话，责任就悬而未决了，公众也不会相信。

而特朗普的“不，我没有犯错”，会让愤怒的人更加愤怒，会让疑惑的人更加疑惑，会让支持的人更加坚定。有人认为这是真性情，也有人认为这是避责。不管事实多么复杂，公众直观上认为：白宫账号发布了种族主义的内容，总统没有道歉也没有追责。

棘手的地方在于长尾的影响。这不仅仅是一个帖子的问题，还会影响到竞选捐款人、党内合作、跨党合作、社区对话、媒体议程以及公共议题的优先级。越刺激的内容越容易占据新闻周期，具体的民生议题就被挤到一边去了。

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表示自己“只看了开头”，看似在说明情况，实际上又引起了争论：只对自己关注的部分负责，其他部分不管。对于拥有巨大话语权的人而言，这样的边界就会被放大检视。大众还会追问，这个团队究竟负责什么呢？能不能防止下一次？防不住的话，又会用什么新的借口来解释呢？

奥巴马在美国很多人的心目中，他是某种跨越与尝试的标志。可以对他的政策以及执政进行批评，但是把他和夫人比作猿猴，这就另有一层恶意了。恶意来自权力中心，普通人自然就会产生抗拒的情绪。最重要的就是用这套先引爆话题、不道歉稳住铁粉、让反对者抓狂、带起舆情的剧本，在美国政治中已经多次出现。好用，但是代价在不断累积，每次都在把社会裂缝拉大一点，人们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疼。

目前能做的就是把问题拎清楚：谁做视频、谁审核、谁发、谁删、有没有内部反对的声音、流程记录公开不公开、责任人有没有被处理。信息还不清楚。公众可以追问，媒体有义务去调查。这不是针对某个人的围剿，而是对制度的一种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