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见愁”的灵堂外，40个警察排成两列，像两堵会呼吸的墙。谁想到，一句“我来送老兄弟，你们也要查？”——声音不大，尾音拖着点台中腔——墙就自动裂开道缝。白狼张安乐把证件揣回口袋，连扣子都没解，直接带人走了进去。
现场最尴尬的是安检门。哔哔响一次，西装里就摸出一串佛珠、一包长寿烟、半盒槟榔渣。警察不敢收，只好侧身让路。后面排队的大哥干脆把金属皮带抽下来，一手提着裤头，一手隔空抱拳：“吴老大，一路好走！”那画面，比《艋舺》还魔幻。
欧阳龙最精，贴着墙根溜进去，全程低头刷手机。有人小声说“那是欧阳妮妮她爸”，旁边立刻回“嘘——今天只认江湖，不认明星”。一句话把明星身份直接注销，省得登热搜。
灵堂内最安静的是吴敦的儿子。三兄弟排一列，手里捧的遗相其实是电影海报改的——《新少林寺》剧照，吴敦站在刘德华旁边，比主角还像主角。老大小声嘀咕：“老爸最后剪片那晚，说死了也要用这张，气场够。”老二回：“省遗照钱买纸钱，烧给他拍续集。”说完三人一起笑，笑完又哭，哭相难看，却没人敢拍照。
外面的小弟更实际。香没插稳，先掏二维码：“兄弟，电子鲜花了解一下，268一束，附大悲咒DJ版。”阿姨们边骂不吉利边掏手机，边付边嘟囔“省得排队买纸”。传统与微商，在灵堂门口握手言和。
最离谱的是媒体区。记者被挡在50米外，长焦镜头里全是光头。一个摄影老哥骂：“老子拍过金马奖，都没见过这么多反光头皮！”旁边同行安慰：“别气，明天头条有了——‘头皮数量暗示竹联帮真实人数’。”说完两人一起嘿嘿，像捡到红包。
张安乐出来时已近傍晚。他没走正门，绕到后门，对警督补了一句：“下次我死，也这么热闹，记得还放行。”警督脸绿，又不敢回嘴，只能敬礼。白狼上车前，回头望了眼遗照，用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老吴，你先走，两岸我还没拍完。”
人群散去，怀爱馆门口剩半根香，烟气笔直往上，像给夜空打了一根看不见的地基。第二天清洁阿姨扫地，扫出一堆金属皮带扣、佛珠、电子花收据，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1993年《新少林寺》，票价80块台币。她随手扔进垃圾桶，嘟囔：“什么年代了，还学人家混江湖。”桶里那张票根翻了个面，背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欠吴敦一条命，下辈子还他一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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