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年夜饭,菜还没上齐,八仙桌就翻在了水泥地上。青花碗摔成三瓣,红烧肉滚进地砖缝里,腊肠斜挂在掀翻的桌沿上晃来晃去——像一出没人喊停的荒诞剧。江苏盐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提前五天从深圳赶回来,就为陪老母亲吃顿囫囵饭。结果年夜饭才动筷子,他爸酒劲一冲上来,手指刚戳到媳妇鼻尖,下一秒整张桌子就腾空两尺,“哐当”砸向墙角。
他不是第一次见这阵仗。从小记事起,家里最响的不是鞭炮,是搪瓷缸砸在灶台上的脆响;最常闻的味道不是炖鸡汤,是父亲酒气混着酱油醋的酸呛味。父母吵钱,吵亲戚借的五百块没还,吵他初中交的八块五班费是不是“打水漂”。小吵还好,说两句闷头炒菜去了;可只要酒瓶开封,家里立马变雷区——摔碗、踹门、掀凳子,有一年除夕直接把老式收音机从二楼窗台扔下去,塑料壳子炸开时,他蹲在床底咬破了自己小指头。
去年腊月二十三,他妈打了七通电话。语音里还带着笑:“你爸戒酒仨月了,连黄酒都不沾,说要给你媳妇包个大红包。”他信了。带媳妇拎着两盒阿胶、四瓶洋河,坐了十一个小时绿皮火车回盐城。头两天真像变了个人:早起扫院子,给奶奶泡枸杞茶,还主动擦了神龛玻璃。直到年夜饭上,白酒杯一满,他爸夹起一块蹄髈,笑着说了句“儿媳妇啊,你洗碗水放太多了吧”,然后脸就一点点涨红,声音像砂纸磨铁,一句比一句扎人,最后指着媳妇说“你配不上我儿子”。
他伸手去拦,手腕被攥得发白。父亲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腰一沉,整张八仙桌“哗啦”掀翻。桌腿砸在水泥地上,震得窗玻璃嗡嗡响。他没吼,没跪,没求,只默默把媳妇外套披上,拎起行李箱拉杆,转身时听见奶奶在厨房门口喃喃了一句:“随他去吧……我管不住啊。”
那晚朋友圈发了张图:半截没拆封的春联卷在行李箱轮子边,底下一行字,“今年起,我家年夜饭,订外卖。”
后来有人评论说,酒是照妖镜——照出来的哪是醉态,分明是几十年没被戳破的懦弱和失控。还有人说,不是他不够孝,是有些人的“家”,早就不装温情,只装火药。
你老家的年夜饭桌上,有没有那种“一碰就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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