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赤马红羊年,丙午开春的几起鞭炮爆炸事故,似乎已随硝烟散去,乡村重归宁静。但有关烟花爆竹存与废,禁与放的争论,远未平息。
科技一路向前,我们有理由相信,像“加特林”那样高强度连发的刺激型烟火,还会继续迭代升级,就像人形机器人,终有一天会飞入寻常百姓家。
关于烟火爆竹,我有两段刻骨铭心的记忆:30年前,我亲历过湖南浏阳焰火花炮节晚会,感受其璀璨的魅力;20年前,我现场采访过江西万载芳林小学、陕西榆林横山马坊村、广东江门烟花厂“6·30”爆炸事故,亲眼见证过由之造成灾难的惨烈。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早已经是过去时了,在快递通达,万物互联的今天,鱼与熊掌未必不能共存。
这就像,我曾歌颂过烟花的绚烂,却也从未回避揭示其造成的苦难。
(二)
1990年3月,我在家乡做记者时,第一次参加湖南浏阳焰火晚会。
那时,全国还没有“禁放鞭炮”这一说法。
十堰市生资日杂公司,是烟花爆竹专营单位,与浏阳往来密切,总经理王化梓安排我和电台记者王利强,一同参加浏阳那年的焰火节。
其间,我们还去了韶山和广东番禺当时最大的烟花爆竹生产企业。那时番禺还是“县”,尚未撤县设区。
乍暖还寒时令,我们在浏阳乡村看到,田边地头,散落着一个个低矮的小木棚,彼此相距几十米。
当地人介绍,这都是各自为战的鞭炮生产点,专门实行的物理隔绝,一个木棚出事,不会殃及另一处,最大限度降低连环爆炸风险。
那次焰火节,浏阳还请来了阎维文、宋祖英、李丹阳等一众歌星。
这一年,距中国都市类报纸横空出世还有七八年时间。尽管我们只是来自鄂西北一座山城的地域性记者,仍在浏阳受到广泛欢迎与尊重。
当地一家花炮企业找到我和王利强,希望能协调宴请歌星,并参观厂区。
我们竟很顺利促成了。除了宋祖英临时去了长沙,赴浏阳主力演员悉数到场。
现在回想,或许与那个年代风气淳朴、人心简单有关。
浏阳焰火晚会,后来发展为浏阳国际花炮文化节,至今已举办十七届。
璀璨依旧,而世事已换人间。
参观当地企业,后排右一为十堰市日杂公司代表马国民
这是张欧亚和阎维文↑↑↑
这是宴请现场,左三黄衣者李丹阳↑↑↑
左一当时很有名的小品演员与张欧亚,其参加过前一年的央视春晚↑↑↑
这是我们在韶山↑↑↑
这是我们在番禺。左一陪同的十堰日杂公司代表马国民,右一周小弟,左二电台王利强,左三张欧亚↑↑↑
(三)
中国的烟花爆竹禁放政策,并非全国“一刀切”,而是由各地分阶段实施:第一个禁放城市:广州市,1992年;北京紧随其后:1993年12月1日正式实施禁放令。
我在上一篇《关于宜城鞭炮惊魂爆炸》中写过:
传统烟花爆竹,甚至十年前的产品,装药多为黑火药;而现在很多烟花爆竹,使用的是改良火药,有的已接近炸药,威力远超从前。
黑火药与黄火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就是黑火药:主要成分为硫磺、硝石、木炭,对应化学分子式:硫(S)、硝酸钾(KNO₃)、碳(C)。
大约10世纪初的唐末,火药开始用于战争。
早期火药武器爆炸力有限,多用于纵火。
随着工艺改进,爆炸性能不断增强,火器逐步迭代。
宋灭南唐、攻取金陵时已使用火炮,中国象棋里的“炮”,也正是这一历史的印记。
宋朝,也因此成为世界上最早使用热兵器的国家之一。
遗憾的是,在与宋的战争中,金人与蒙古人也相继掌握了火器制造与使用,这对蒙古铁骑几乎横扫整个欧亚大陆,起到了巨大作用。
传统鞭炮的核心就是黑火药,有的再添加氯酸钾。
制作闪光雷、电光炮、烟花、彩色焰火时,还要加入镁粉、铁粉、铝粉、锑粉及无机盐。
这些金属具有焰色反应:锶盐红、钡盐绿、钠盐黄,才有了夜空里五光十色的绚烂。
而与黑火药对应的黄火药(黄色炸药),
发明者是至今仍深刻影响世界的瑞典化学家——阿尔弗雷德·诺贝尔。
1866年,他发明了达纳炸药。
黄火药的主要成分是三硝基苯酚(苦味酸),
属于通过硝化反应制备的现代烈性炸药,
其化学结构、爆炸威力,与传统黑火药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余文详见“欧亚地理札志”今日同期刊发的另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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