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难得君
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9名大法官以6比3的比例，给了川普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全球发起的关税战，被裁定非法无效。
有意思的是，投下反对票的6个人里，有好几个是川普自己提名的大法官，甚至是共和党阵营的人。
川普懵了。
他原本打好的如意算盘是：利用1977年这个老掉牙的法律，给自己披上一件“紧急状态”的外衣，然后想征谁税就征谁税，想征多少就征多少。
理由？美国贸易逆差半个世纪了，他说这是“非同寻常的威胁”。
什么叫非同寻常？口罩疫情算，911算。但贸易逆差？尼克松时代就开始了，美国人早就习惯了，从来没因此垮掉过。
川普的逻辑很简单：既然我说了算，那我就要说了全算。
▌他想干嘛就干嘛，美国宪法不让
说实话，川普选这条路是有原因的。
美国确实有处理贸易问题的法律，比如《贸易法》第122条。但那条路不好走，最高只能征15%的关税，有效期只有150天，到期还得找国会延期。
太麻烦了。
川普要的是什么？是随心所欲。
今天早上心情不好，对全球征100%关税。晚上喝完红酒气顺了，降到1%。明天起床看到CNN骂他，又涨回100%。没有审查，没有论证，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这才是皇帝般的权力。
但问题来了：美国建国240多年，最怕的就是皇帝。
最高法院的判决写得明白：关税本质是“税”，而征税权是国会给的，不是总统自带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的条文里，压根没写“可以无限征关税”这几个字。
更重要的是，从来没有一个总统这么干过。
川普以为自己是开创者，但在大法官眼里，这叫“没有先例”。对于一个讲究判例的国家来说，这四个字基本等于“此路不通”。
▌为什么自己人也反他？
这次投票最打脸的，不是6比3的结果，而是那6个人里有川普亲自提名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很多人不懂美国大法官的逻辑，觉得谁提名的，就该听谁的。
错了。
大法官是终身的。一旦坐上去，总统管不着，国会动不了，除非自己犯大错被弹劾。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只在乎一件事：历史地位。
托马斯大法官的妻子是2021年国会山暴乱的参与者，他本人是铁杆保守派。但在这个案子上，他还是投了反对。
为什么？
因为每个大法官都清楚，自己的名字会被刻在最高法院的石墙上，每个判决都会被人翻出来看。他们可以有自己的政治倾向，但绝不能留下“违背宪法”的骂名。
川普给了他们位置，但给不了他们历史评价。
这就是制度设计的精妙之处，感恩是一回事，但在法律面前，人情味靠边站。
▌别高兴太早，关税战没完
消息一出，很多人欢呼：川普输了，关税战结束了。
天真了。
判决宣布几个小时内，川普就启动了B计划，《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加征10%的临时全球关税。
虽然上限只有15%，有效期只有150天，虽然要经过冗长的调查程序，不能再“一键加税”，但关税还在。
这届美国政府早就做过推演。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和主要国家达成了贸易协定，大局已稳。最高法院这一刀，砍的是未来的灵活性，不是现有的基本盘。
真正麻烦的是另外一件事：之前已经征收的1750亿美元税款，怎么办？
这笔钱很多已经花掉了。退？财政受不了。不退？接下来是长达数年的诉讼海啸。
最高法院很聪明地在这个问题上装糊涂，踢给下级法院去判。估计这届政府任内出不了结果，下届政府接手也是个烫手山芋。
▌谁在笑，谁在哭
这场判决，有人放烟花，有人喝闷酒。
先说说笑的。
印度莫迪老仙估计已经在全村摆酒了。之前面临55%的对等关税，现在可能回到常规税率。东盟国家、出口导向型经济体，都松了一口气。
美国进口商和消费者也笑了。零售商、电子产品商成本压力减缓，老百姓不用担心多掏钱买日用品。
欧盟、日本、加拿大这些传统盟友，谈判筹码增加了。以后不用再担心“总统今早心情不好”这种不可控因素。
再说不笑的。
川普的“再工业化”计划受重创。失去高关税屏障，美国本土制造业重新面临海外低价竞争。那些在“让美国再次伟大”口号下建起来的工厂，可能要哭。
联邦财政也笑不出来。1750亿美元的关税收入面临退款压力，财政赤字扩大，最后还是要每个美国人买单。
还有川普本人的威信。第二任期内最重要的经济外交工具被司法部门掐断，这对一个靠“我说了算”起家的总统来说，是致命打击。
▌犬力的笼子还在
说实话，这次判决最值得看的，不是关税数字本身。
而是在保守派大法官占多数的最高法院，居然能做出不利于保守派总统核心政策的判决。
这说明什么？
说明美国的制度设计，确实有它防疯子的那一套。行政权力的本性是扩张，但司法的职责就是划红线。
川普想绕开国会当皇帝，法院说：不行，你得在宪法轨道上跳舞。
当然，这不是童话。关税战没结束，只是换了打法。从“全球一刀切”变成“点对点打击”，从总统一个人的任性，变成国会和游说集团的博弈场。钢铁、汽车、半导体，该打还是要打。
但至少，未来任何一个美国总统想用模糊条文搞大动作，门槛都提高了。犬力任性之前，得多想想那9个穿黑袍的人。
▌最后
为什么这件事值得关注？
不是关税本身。关税离普通人的生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真正值得想的是另一件事：犬力能不能被关进笼子。
美国建国的那帮人，被英国国王折腾怕了。所以他们设计了一套谁也别想一家独大的游戏规则。总统可以任性，但法院能打脸。法院能打脸，但总统还有B计划。谁都不好过，谁也别想太舒服。
这套规则已经跑了200多年。中间出过烂总统，出过烂判决，但没出过皇帝。
这次判决证明了一件事：制度的韧性，不在于它完美无缺，而在于当有人想掀桌子的时候，总有人按住他的手。
川普想当那个掀桌子的人。但9个人里，有6个说不行。
这就是底线。
我们围观这场戏，看的不是美国的笑话，而是想看看：一个文明社会，是怎么在风暴中守住那些最基本的东西的。
关税涨了跌了，是数字游戏。但犬力的边界在哪里，关乎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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