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湛江拾石村大年初二，不是演戏，也没人喊停，就是抬不动。那天太阳挺大，晒场地面发白。神轿红绸还崭新，四个轿杠上没沾灰。七八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围在四周，手搭在杠上，肩膀绷着，青筋鼓起来，脚却像钉在地上。旁边围观的老人蹲着抽烟，不说话，只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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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孩去年还在轿上坐过，今年换了个七八岁的男童。换人是许家兄弟定的，他们出了巡游大头钱。可没人通知女孩家里，也没聚在祠堂前掷杯。等男童一坐上，立刻摆案、焚香、递杯——啪、啪、啪……八次，全阴杯，两片竹木齐齐朝下，没一次翻身。

第九次，杯子没扔出去。有人伸手想接，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一个抬轿的阿叔擦了把汗，说：“杯不响，轿不敢动。”他不是怕神，是怕动了之后，风向不对、船翻了、网捞空、孩子发烧——这些事以前真发生过，村里老人记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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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杯不是玩具。两片竹，削成月牙，一面平一面凸。平的叫阴，凸的叫阳。一阴一阳才叫“圣意通了”。八次全阴，等于妈祖连说八次“不认”。这不是运气差，是整套规矩被跳过去了。

许家兄弟后来让女孩又坐回去了。她穿了新红衣，梳了小辫，自己走到轿边，没哭也没笑。杯一扔，阳杯，稳稳当当。轿子抬起来时，人群松了口气，但没人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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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有人说“封建迷信”，也有人说“资本压人”。其实都不是。就是几个大叔蹲在墙根下讲：“钱可以捐，杯不能少。”这话讲了三十年，没改过。有视频拍到第8次阴杯后，一个捧杯的老阿公把竹片轻轻放回红布包里，包得严严实实，再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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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轿子终于动了。前后不到三分钟，走完老路线。没人录像，也没人拦路讨喜钱。晒场又空了。风一吹，红绸角扫过地面，像轻轻叹了口气。轿子停在晒场中间，八次圣杯都朝下，没人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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