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期间去了几趟永宁县城走亲戚,在街上发现几家馆子的店面招牌下的介绍菜名横幅里,都有两个字“焖子”。
曾经威记问过几个老银川,他们都说焖子其实就是炒凉粉。而在很多地方,“焖子”是用红薯粉做的。
不过,在永宁吃到的“焖子”却是炸的糯米块撒白糖!
01
这个菜做法简单,就是把糯米放托盘蒸熟,放凉后切成菱形块,然后下油锅炸至表面金黄发酥脆感,然后装盘撒白糖直接吃!
一块块切得齐整的菱形米块,炸得表皮起了细密的酥泡,像穿了一层金甲。上面均匀撒着一层白糖,亮晶晶的。筷子夹起一块,能听到表皮“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咬下去,外面是滚烫的酥脆,里头是绵密软糯的米芯,混着瞬间融化的白糖的甜。热、脆、糯、甜,几种感觉在嘴里撞在一起,简单,却扎实。
一开始,威记觉得这款美食也太奇葩了,这也太“直给”了吧?想吃糯米的甜口,本地有甑糕啊!糯米、红枣、芸豆,层层叠叠蒸上大半天,又黏又香又甜。或者简单点,糯米蒸熟了直接拌白糖,不也省事?何必多一道油炸的工夫?
简单来说,这款美食由来已久,很多家庭在过年时候也是必备,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这款美食,跟支宁人有关!
02
准确来说,跟杭州来的支宁人有关!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一大批南方人(知青),响应上山下乡号召,来到这片当时还相当荒凉的西北土地。永宁,是安置点之一。
而在江浙一带,有吃年糕的习俗。年糕,可以说是江浙一带的“省吃”。就跟广西的粽子,宁夏的油香,山东的馒头一样,是一个省区的美食标签!
当年这些支宁人来到永宁,到过年时候,由于没有捣糯米的那个工具,于是就直接把糯米做熟了炸。慢慢地流传开了,演变成如今的“焖子”。
为何要叫“焖子”,大概跟以前是用焖米饭的方式把糯米焖熟的吧?具体有待考究!
不管如何,在永宁很多农村,至今都还能看到有这款美食!
它也算是永宁留存的,看得见,吃得着的一款支宁人记忆了吧?
03
这道诞生于物资匮乏和思乡情切的“改良年糕”,慢慢从支宁人的家庭灶台,流到了永宁的街坊邻里。
本地人尝了,觉得新奇:糯米还能这么吃?外酥里糯,又香又甜,尤其是刚炸出来的时候,那股热腾腾的带着米香的油气,格外诱人。
它做法不算复杂,原料也简单,渐渐地,一些本地家庭过年时也学着做。尤其是在永宁的农村,这道菜成了不少人家年夜饭桌上或春节待客时,一道有点特别又受欢迎的甜点。
它不像真正的江浙年糕那样洁白柔软,可以炒雪菜毛豆,可以煮桂花糖水。它的形态更固定,口感更强烈,带着西北油锅赋予的焦香和干脆。
它是一场融合,是南方的糯米遇到了北方的油炸,是细腻的乡愁遇到了粗粝的现实,是被迫简化的工艺里,硬生生保留下来的一丝甜味。
如今在永宁,很多年轻一辈吃着“焖子”,只知道它是一种好吃的炸米糕。
他们可能不知道“支宁”这个词的具体分量,不清楚半个多世纪前那场大规模的人口迁徙,不理解一袋南方糯米对一群异乡人意味着什么。
但食物记得。
04
当筷子夹起那块金黄酥脆的焖子,咬下去,发出“咔嚓”一声时,那声音里,或许就回荡着石臼木槌的撞击声,那是遥远江南的年味;那滚烫软糯的米芯化在嘴里时,包裹的不仅是白糖的甜,还有一种把异乡过成家乡的、笨拙而坚韧的温暖。
永宁的焖子,不是精致的年糕。
它有点“土”,有点“愣”,做法直接,味道也简单。但它扎实、顶饱、热乎、甜得明明白白。
这很像那段支宁岁月里的人们:没有太多花哨,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用最直接的办法,把生活“焖”熟,再努力让它焕发出一点油亮酥脆的光泽和甜头。
现在,永宁的街头,依然能找到这道吃食。它登不上大雅之堂,只是街边小店、农家饭庄里一道朴素的点心。
但正是这份朴素,让它成了活的记忆。它不像博物馆里的照片和文字那样静止,它是热的、酥的、甜的,可以被咀嚼和吞咽的。它让一段宏大的历史,有了具体的温度和味道。
所以,下次如果路过永宁,看到菜单上有“油炸焖子”,不妨点一份。当咬下那口酥脆的甜糯时,品尝的不仅是一道地方小吃。而是在咀嚼一小块凝固的时间,一段用食物写就的、关于迁徙、融合与生存的,微小而珍贵的史诗。
那甜味,是乡愁熬成的糖。那酥脆,是岁月炸出的响。
只是还有谁知道?谁还记得那群激情燃烧的岁月中挥洒青春和汗水的年轻人们?
我是威记 ,用温暖的文字观察餐饮,讲述餐饮点滴!谢谢阅读关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