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瑞士的雪夜,那个被我拉黑五年的号码亮起。
接通的瞬间,弟弟赵阳的声音急促传来:“姐!咱家老房子拆迁赔了一个亿!妈说了,必须让你回来分钱!”
我握着手机冷笑,五年前母亲抢走我三十万彩礼填他赌债逼我退婚的嘴脸,至今历历在目。
那时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却哭着要在临死前给我四千万?
就在我要挂断时,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拆迁补偿协议和母亲插着氧气管的病危照发了过来。
当年视我如草芥的吸血家人突然转性要送巨款,这究竟是迟来的忏悔,还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深渊?
瑞士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
赵悦把围巾裹紧了一些。
她推开花店厚重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一家位于老城区的花店,店面不大,却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空气中弥漫着郁金香和桉树叶混合的清香。
这是她现在的避难所。
赵悦熟练地拿起剪刀,修剪着刚运来的玫瑰。
花刺扎破了手指,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她看着那滴血,恍惚了一瞬。
那种尖锐的刺痛感,让她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个夜晚,也是这样冷。
那时候她还在国内,南方的一座三线小城。
她穿着红色的订婚旗袍,却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汤鸡。
站在未婚夫家的小区楼下,她瑟瑟发抖。
“赵悦,这婚没法结了。”
未婚夫的母亲站在单元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袋垃圾。
“三十万彩礼,上午刚打到你卡上,下午就被你妈转走了。”
“我们家是娶媳妇,不是扶贫,更不是给你那个赌鬼弟弟填窟窿!”
赵悦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白气。
她转头跑回了家。
家里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弟弟赵阳歇斯底里的哭喊,还有母亲王桂芬的骂声。
“妈!那钱是我的彩礼!是要带回婆家买家具的!”
赵悦冲进客厅,声音都在颤抖。
王桂芬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理直气壮的凶狠。
“什么你的我的?进了这个家门,就是赵家的钱!”
“你弟弟欠了高利贷,不还钱人家要剁他的手!”
“你是姐姐,你就忍心看着你弟成残废?”
赵悦感到一阵眩晕。
“那我呢?我的婚事怎么办?我的名声怎么办?”
王桂芬冷哼一声,唾沫星子飞溅。
“那是你没本事!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你弟好好的,你以后再找就是了!”
那天晚上,赵悦没有哭。
心死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
她当着母亲的面,把那个所谓的“家”的钥匙扔进了垃圾桶。
“这三十万,算我买断了这条命。”
“从今往后,我没妈,也没弟弟。”
她走得很决绝,连夜买了站票逃离了那座城市。
后来,她拼命打工,学外语,抓住了劳务输出的机会,辗转来到了瑞士。
在这里,没人知道她是“扶弟魔”家庭出来的女儿。
没人知道她背负着那样不堪的过去。
她遇到了卢卡斯。
那个有着温暖棕色眼睛的瑞士男人。
卢卡斯是个建筑设计师,性格温吞,像一只巨大的、温顺的圣伯纳犬。
他不懂中国家庭那种盘根错节、吃人的关系。
他只知道心疼赵悦手上的冻疮,心疼她半夜惊醒时的冷汗。
“Yue,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卢卡斯总是这样抱着她,用蹩脚的中文安慰她。
赵悦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摆脱了。
直到今天。
手机在柜台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数字,前面缀着那个她做梦都想忘掉的区号“+86”。
赵悦盯着那个号码,像是在盯着一颗定时炸弹。
她本来想直接挂断。
甚至想直接拉黑。
但鬼使神差地,或者是出于某种第六感,她按下了接听键。
也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一亿拆迁款。”
这个数字在赵悦的脑海里盘旋,荒诞得像个笑话。
她那个位于老城区贫民窟的破家,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
“姐,你别不信!”
赵阳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声音急切。
“是商业中心扩建!正好划到咱们那一片!”
“那是市中心的最后一块地皮了,开发商急着动工,赔率高得吓人!”
赵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听得出来,赵阳的声音里不仅有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种颤抖,不完全是因为喜悦。
更像是一种极度紧绷后的虚脱。
“妈病了。”
赵阳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低沉下来。
“尿毒症,晚期。现在住在市一院。”
赵悦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恨归恨,血缘这种东西,真是这世上最恶心的诅咒。
听到那个女人快死了,她竟然还是会有生理反应。
“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
赵阳继续说着,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妈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她说以前对不起你,现在家里有钱了,想把属于你的那份给你。”
“姐,你就当是回来见她最后一面,行吗?”
赵悦闭上眼睛。
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王桂芬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那张脸,此刻真的变得苍白、虚弱了吗?
“我不信。”
赵悦冷冷地开口。
“赵阳,你从小撒谎就不眨眼。是不是又欠赌债了,想骗我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验证请求。
备注是:我是弟弟,这是证明。
赵悦通过了验证。
瞬间,十几张图片和视频发了过来。
第一张,是红头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写着拆迁补偿方案。
那上面的数字,零多得让人眼花。
第二张,是医院的诊断书,确诊尿毒症,病危通知书。
第三个是个短视频。
视频里,王桂芬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
她整个人瘦脱了相,像是一具枯骨裹着一层皮。
眼神浑浊,盯着镜头,嘴唇翕动。
赵悦把音量调大。
那微弱的声音传出来:“悦悦……我的悦悦……”
手机从赵悦的手中滑落,掉在满是花瓣的地板上。
“啪”的一声。
卢卡斯正好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风。
他看到赵悦站在那里,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怎么了?”
卢卡斯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赵悦靠在丈夫宽厚的胸膛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卢卡斯,”她声音嘶哑,“他们找到我了。”
晚餐的氛围很沉闷。
桌上摆着卢卡斯精心准备的奶酪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但赵悦一口也吃不下。
她的手机就放在餐桌旁,屏幕时不时亮起。
赵阳像是怕她跑了,每隔半小时就发一条信息。
“姐,机票我给你看好了,瑞士直飞。”
“姐,家里给你留了最好的房间。”
“姐,妈刚才醒了,问你什么时候到。”
卢卡斯切了一块面包,裹满奶酪,递到赵悦嘴边。
“你需要吃点东西。”他温柔地说。
赵悦机械地张嘴,咀嚼,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是他,对吗?”卢卡斯问。
赵悦点点头。
她从来没有瞒过卢卡斯自己的身世。
卢卡斯知道她有个贪婪的弟弟,有个偏心的母亲。
但他无法理解其中的恨意有多深。
在他的瑞士家庭观念里,父母和子女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这种必须牺牲谁来成全谁的道理。
“他们说,家里拆迁了,有一个亿。”
赵悦放下叉子,看着丈夫的眼睛。
卢卡斯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
“听起来像个诈骗电话。”
“是真的。”赵悦把手机推过去,给他看那些文件照片,“那个地段,确实值钱。”
卢卡斯拿起手机看了看,虽然看不懂中文,但他能看懂那些公章和数字。
“所以,你想回去要这笔钱?”卢卡斯问得很直接。
“不。”
赵悦下意识地反驳。
“我不想要他们的钱。那钱脏。”
“那你在犹豫什么?”
赵悦沉默了。
她在犹豫什么?
是那笔天文数字的诱惑吗?
她承认,有一瞬间是动心的。
在瑞士,她和卢卡斯虽然衣食无忧,但也只是普通中产。
如果要买大房子,要生孩子,压力依然很大。
如果有了那笔钱……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生活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
是不甘。
凭什么当年像赶狗一样把她赶走?
现在有了钱,又假惺惺地来找她?
如果不回去,是不是就代表她怕了?
代表她这辈子都还要活在那个阴影里?
“我想回去看看。”
过了很久,赵悦低声说。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了结。”
“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后悔了。”
“我想看看,那个毁了我前半生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卢卡斯叹了口气,放下餐具。
他绕过桌子,从背后抱住赵悦。
“那我陪你回去。”
“不行。”赵悦摇头,“你刚接了瑞士大剧院的项目,走不开。”
“而且,这是我自己的战争。”
“如果带着你,他们会觉得我带了个洋女婿回来炫耀,或者觉得你好说话,缠上你。”
卢卡斯皱起眉头,有些担忧。
“可是你一个人……”
“我不是五年前那个小女孩了。”
赵悦站起身,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有瑞士的居留卡,我有自己的积蓄。”
“如果情况不对,我立马就走。”
“他们留不住我。”
当晚,赵悦订了回国的机票。
看着电子客票生成的那一刻,她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那不是兴奋,而是即将奔赴战场的紧张。
赵阳立刻发来了语音。
声音里透着狂喜。
“太好了姐!明天我去机场接你!”
“妈要是知道你回来,病肯定能好一半!”
赵悦听着那虚假的客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病好一半?
恐怕是等着她去签字,好早点把钱拿到手吧。
她关掉手机,走到阳台上。
外面的雪停了。
月光洒在瑞士湖面上,波光粼粼。
这座城市如此安宁,美好得像个童话。
而她即将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泥土气,以及铜臭味的故乡。
那里有她的根,也有她的疤。
这一次,她要亲手把那个疤痕揭开。
看看里面流出来的,到底是脓血,还是迟来的忏悔。
十个小时的飞行,像是一场漫长的梦魇。
赵悦坐在舷窗边,看着云层下逐渐清晰的大陆轮廓。
当飞机降落在那个熟悉的机场时,潮湿闷热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
那是南方特有的梅雨季节的味道。
即使隔着空调,那种黏腻感也挥之不去。
取完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赵悦一眼就看到了赵阳。
五年不见,赵阳变了很多。
以前他瘦得像个猴子,眼神总是飘忽不定,透着一股猥琐劲。
现在的他,胖了一圈。
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阿玛尼Polo衫,肚子微微凸起。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还戴着一块金表。
看起来像个暴发户,但眼神深处的那种焦躁并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姐!这儿!姐!”
赵阳挥舞着手臂,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侧目。
他冲过来,想要给赵悦一个拥抱。
赵悦侧身避开了。
赵阳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随即讪讪地收回去,在裤腿上擦了擦。
“姐,你变漂亮了,洋气了!”
他打量着赵悦。
赵悦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妆容精致而冷淡。
那种气质,确实和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厂妹判若两人。
“车在哪?”赵悦没有寒暄,直接问。
“哦哦,在外面,我在停车场VIP区。”
赵阳殷勤地接过她的行李箱。
走到停车场,一辆崭新的黑色帕萨特停在那里。
车门边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大着肚子,估计有七八个月身孕了。
穿着碎花孕妇裙,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
“这就是咱姐吧?”
女人扶着腰走过来,满脸堆笑。
“哎呀,常听赵阳提起,说姐姐在国外赚大钱,长得跟明星似的,今天一见果然不一样。”
赵阳连忙介绍:“姐,这是陈丽,你弟媳妇。”
赵悦淡淡地点了点头:“你好。”
陈丽的热情并没有因为赵悦的冷淡而消退。
她自来熟地拉开车门:“姐,快上车,空调开好了。”
一路上,赵阳都在不停地说着话。
他没有问赵悦在国外过得好不好,也没问卢卡斯怎么样。
他的话题始终围绕着那笔拆迁款。
“姐,你是不知道,咱们那块地现在有多火。”
“开发商是京城来的大老板,不差钱。”
“本来只赔八千万,后来妈死活不签,硬是拖到了一个亿!”
赵阳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赵悦的表情。
“现在好多邻居都签了,就差咱家。”
“妈说了,这钱必须咱们一家三口都在场才能分。”
赵悦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曾经的农田变成了高楼,曾经的小路变成了高架桥。
这座城市在疯狂生长,像是一个贪婪的巨兽。
“既然妈那么想我,为什么这五年从来没联系过我?”
赵悦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车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阳干笑了一声:“嗨,姐,你不知道妈那个脾气。”
“她其实早就后悔了,就是拉不下脸。”
“而且你换了号,我们也联系不上啊。”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店里的电话的?”赵悦追问。
赵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个……托人打听的呗。毕竟是亲人,总有办法。”
他含糊其辞,显然没说实话。
赵悦没有再追问。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为了签字,他们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去找那个号码。
车子没有开回老城区,而是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姐,老房子那边环境差,全是灰,没法住。”
“你就住这儿,我给你开了最好的套房。”
赵阳把房卡递给她。
“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带你去医院看妈。”
赵悦接过房卡,看着弟弟那张讨好的脸。
“赵阳,”她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欠了高利贷?”
赵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惊恐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姐,你说什么呢!”
他夸张地笑起来,拍了拍方向盘。
“你看我这车,看我这表,像欠钱的样子吗?”
“以前那是年轻不懂事,现在我都要当爹了,早改邪归正了。”
旁边的陈丽也帮腔道:“是啊姐,赵阳现在可顾家了。”
“他就是想让你回来享福的。”
赵悦盯着赵阳的眼睛看了几秒。
那里面的闪躲,让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但她没有戳破。
既来之,则安之。
“行,那我先上去休息。”
赵悦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旋转门。
透过大堂的玻璃,她看到赵阳在车里立刻点了一根烟。
他拿着手机在吼什么,表情狰狞。
陈丽则在一旁拉他的袖子,似乎在劝阻。
隔着玻璃,赵悦听不见声音。
但她读懂了那种肢体语言。
那是走投无路的人,在绝境中挣扎的模样。
这一个亿,恐怕没那么好拿。
傍晚的医院,充斥着消毒水和便当混合的味道。
住院部15楼,肾内科。
走廊里加满了床位,到处都是呻吟声和家属的交谈声。
赵阳带着赵悦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尽头的一间单人病房。
看来,他是真的舍得花钱。
或者是透支了未来的钱,在维持这份体面。
推开门,赵悦看到了病床上的王桂芬。
那一瞬间,她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崩塌了一角。
记忆中那个叉着腰骂街、力大无穷的女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瘪的老太太。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暗黄色,那是尿毒症晚期的特征。
手臂上布满了针眼和淤青,那是长期透析留下的痕迹。
听到开门声,王桂芬缓缓转过头。
看到赵悦的那一刻,她的眼皮颤抖了一下。
“……悦悦?”
声音粗粝,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赵悦站在门口,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质问,甚至会痛哭。
但此刻,她心里只有一片荒凉。
“是我。”
赵悦走过去,站在床边,没有坐下。
王桂芬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一层水雾。
她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拉赵悦。
那是只干枯得像鸡爪一样的手。
赵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王桂芬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无力地垂落在床单上。
“你恨妈,妈知道。”
王桂芬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费劲。
“妈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
“当初不该拿你的彩礼……不该逼你走……”
赵悦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她从王桂芬的眼神里,读不出真正的悔意。
那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祈求,一种目的性极强的讨好。
就像五年前,她求赵悦救弟弟时一样。
“妈,医生说你情况不好。”
赵悦打断了她的煽情。
“赵阳说,你要分拆迁款。”
提到钱,王桂芬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陈丽连忙过去扶着她在背后垫了枕头。
“是,是啊。”
王桂芬咳嗽了两声。
“那老房子,也有你的一份。”
“妈想好了,这次赔了一个亿。”
“赵阳是弟弟,以后还要养家,还要给我治病,他拿六千万。”
“给你四千万。”
“悦悦,四千万啊,你在国外打一辈子工也赚不到这么多。”
“你就签个字,拿了钱,以后想去哪就去哪。”
“妈只求你一件事,以后赵阳要是遇上难处,你看在钱的份上,拉他一把。”
赵悦看着母亲。
原来这就是她的临终遗言。
不是对女儿的爱,而是用四千万,买一张弟弟未来的长期饭票。
甚至这四千万,还是为了引她入局的诱饵。
“为什么要我签字?”
赵悦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房产证上只有爸的名字,爸走了以后,按照继承法,我和赵阳都有份。”
“但如果只是分钱,你们直接打给我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我本人回来签协议?”
王桂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赵悦的注视。
她看向赵阳。
赵阳立刻接话:“姐,你这就外行了。”
“这是开发商的要求!说是涉及金额太大,必须所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当面确认,录像,免得以后有纠纷。”
“人家大公司,流程正规得很。”
“而且还要做公证,你不来,这钱谁都拿不到。”
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但在赵悦听来,却漏洞百出。
不过她没有当场拆穿。
她想看看,这场戏到底要演到什么地步。
“行。”
赵悦点点头。
“协议在哪?什么时候签?”
赵阳脸上露出一丝狂喜,那是压抑不住的贪婪。
“明天!明天上午九点!”
“我已经约好了办事处的人,咱们直接过去。”
“办完手续,钱当天就能到账!”
离开病房的时候,赵悦回头看了一眼。
王桂芬靠在枕头上,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温情,只有一种复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眼神。
赵悦走出医院大楼,深深地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
她拿出手机,给卢卡斯发了一条信息。
“他们开始收网了。”
这一夜,赵悦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全是五年前那个雨夜,母亲把她推出门外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推她出门的不是手,而是一张张红色的钞票,化作利刃,割得她遍体鳞伤。
第二天清晨,赵阳不到八点就来敲门了。
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西装,但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姐,快点快点,人家领导都等着呢。”
赵阳催促着,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赵悦慢条斯理地化好妆,穿上一件深黑色的风衣,戴上墨镜。
“急什么,是他们给我们钱,又不是我们要去求人。”
赵悦冷冷地说。
赵阳噎了一下,勉强挤出笑容:“是是是,姐你说得对,咱是大爷。”
车子一路向北开。
越开越偏僻。
“这不是去拆迁办的路吧?”赵悦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嗨,拆迁办人太多,乱哄哄的。”
赵阳解释道,“人家经理说了,咱这是大客户,特意安排在他们分公司的VIP接待室。”
“安静,保密,服务好。”
赵悦心中的冷笑更甚。
分公司?VIP?
这套说辞,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老头老太。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写字楼前。
这楼并不起眼,门口甚至没有正规的牌子。
电梯也很破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赵阳带着赵悦上了八楼。
一出电梯,气氛就有些不对劲。
走廊里站着几个穿着黑T恤、纹着花臂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抽烟。
看到赵阳,他们眼神玩味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赵悦身上,带着几分赤裸裸的打量。
赵阳点头哈腰地跟他们打招呼:“龙哥在里面吗?”
“在呢,就等你了。”其中一个壮汉吐了口烟圈。
赵阳转过头,对赵悦说:“这是安保人员,大额交易嘛,都要有安保的。”
赵悦没有说话,手悄悄伸进口袋,握紧了手机。
推开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
房间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俗气得要命。
一张巨大的红木茶桌后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就是所谓的“律师”或者“经理”?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放高利贷的账房先生。
沙发两边还坐着几个穿西装的人,一个个面无表情。
“哎呀,这就是赵小姐吧!”
金丝眼镜站起来,满脸堆笑地伸出手。
“久仰久仰!我是负责这次拆迁赔偿法务的张律师。”
赵悦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点头。
“直接看合同吧。”
她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气场全开。
在瑞士跟那些挑剔的欧洲客户打交道久了,她学会了如何用冷漠来保护自己。
张律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这么直接。
他和赵阳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阳擦了擦汗:“对对对,看合同,姐赶时间。”
张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赵悦面前。
“赵小姐,这是《拆迁补偿权益分配及资产处置协议》。”
“条款我们都跟令弟核对过了,只要您在这里,还有这里,签个字,按个手印。”
“四千万,立马转到您指定的账户。”
他特意把“四千万”三个字咬得很重。
赵悦翻开封面。
第一页,确实写着拆迁的具体条款,地块编号,面积,赔偿金额。
看着都很正规。
赵阳站在旁边,手一直在抖,不停地催促。
“姐,你看这数字多吉利,快签吧,签完带你去吃海鲜。”
赵悦没有理他,开始逐行阅读。
“张律师,”赵悦指着第一页的一行字,“这个甲方的抬头,为什么是‘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而不是市拆迁办?”
张律师眼皮跳了一下,反应很快。
“哦,是这样的。现在政府都搞服务外包,我们公司是全权代理这个项目的资金分发,这也是为了效率嘛。”
赵悦不置可否,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第三页……
随着翻页的声音,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
赵阳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那几个站在门口的壮汉也慢慢围了过来。
当翻到第五页的时候,赵悦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中间的一段条款,瞳孔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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