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日,一张名为“宝可梦(口袋妖怪)插画师”的卡牌,在美国Goldin在线拍卖会上以1649万2000美元成交,折合约25亿2800万日元(约1.2亿人民币)。它此前已经是最昂贵的宝可梦卡牌,此次成交不仅刷新了自身纪录,也改写了所有集换式卡牌的世界纪录。
这张卡诞生于1998年。当时日本漫画杂志《Corocoro Comic》举办插画比赛,约40名获奖者得到这张特殊卡片作为奖励。卡面上是一只手持画笔的皮卡丘,卡名写着“Illustrator”。它并非对战卡,没有攻击数值,也不参与竞技体系,更像是一枚官方授予的荣誉徽章。
如果只看材料,它不过是一张纸片。
如果只看年代,它也不过二十多年历史。
不过价格从来不是由材料和年份决定的。
要理解它为什么能拍到25亿日元,首先必须理解宝可梦卡牌本身到底是什么。
1996年,伴随Game Boy游戏《精灵宝可梦 红·绿》的爆红,宝可梦IP开始迅速扩展。《宝可梦集换式卡牌游戏》同年推出。与许多衍生周边不同,它不是简单的纪念商品,而是一套完整、可持续运转的竞技体系。
对战规则围绕60张卡组展开,包含宝可梦卡、能量卡、训练家卡三类。每回合抽牌、贴能量、进化、攻击,通过击倒对方宝可梦来获取“奖赏卡”。谁先拿满6张奖赏卡,谁胜出。规则框架相对稳定,但卡牌版本不断更新,旧卡退环境,新机制加入,战术结构持续演化。
真正让它与普通桌游区别开来的,是“构筑”本身。玩家需要自行收集卡牌,设计卡组思路,围绕核心宝可梦搭配能量分配与辅助卡牌。这种长期积累与策略设计,使其更接近一种持续运营的竞技生态,而不是一次性的桌面游戏体验。
三十年来,宝可梦卡牌已经在全球形成稳定结构。销售覆盖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累计发行量达到数百亿张。全球有分级明确的赛事体系,从地方赛到世界锦标赛,由The Pokémon Company统一组织。线上版本《Pokémon TCG Live》与实体卡互通,使玩家可以在数字平台继续对战。
更重要的是,它拥有庞大的代际基础。最早接触宝可梦的一代人,如今已经步入社会中坚位置,拥有稳定收入。当童年记忆与购买力重合,收藏市场便开始形成真实承接能力。
再回到“插画师”这张卡。
它的稀缺性毋庸置疑,发行量极低,品相完好的更少;它的历史地位独特,是宝可梦卡牌体系中唯一写着“Illustrator”的官方奖励卡;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功能意义,代表创作本身。再叠加评级高分、公开透明的二级市场,以及流量人物在公众场合佩戴展示所带来的曝光效应,这张卡便站在了IP历史、情感价值与资本情绪的交汇点。
当然,这样的价格属于金字塔顶端个案,并不代表整体卡牌市场常态。但它说明一件事:当一个娱乐IP拥有全球级别的参与规模与流动性时,极端价格并非偶然。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东京有明Mainichi Auction举行“岩田家旧藏特别收藏”专场,306件拍品全数成交,总成交额才20亿日元。日本国宝初代乐烧创始人乐长次郎所作“黑茶碗 铭 闲居”成交约9.2亿日元,而大名物“井户茶碗 铭 常盘”成交约3.1亿日元……
两者放在一起比较便感到了人间的参差。或许茶道具属于高度专业化的艺术市场,评价体系依赖流派、传承与文献认可,买家数量有限,交易频率低,流动性相对收敛。宝可梦卡牌则面对全球大众娱乐市场,买家基数庞大,交易透明,传播速度快。
应该来说,在收藏领域升值空间往往取决于后续接盘侠的规模。
中国近年来手办市场的活跃程度甚至超过传统邮票收藏,并非因为手办比邮票更具历史意义,而是年轻人持续进入这个市场,流动性得以维持。邮票的文化价值依旧存在,但缺少新增参与者,价格自然难以扩张。
市场最终定价的,从来不只是物件本身,而是有无接盘侠可以接盘。
古董茶碗承载的是历史厚度,宝可梦卡牌承载的是一整代人的成长记忆。当一代人成为主要消费与投资力量,他们的情感对象就会进入资产体系。价格的高低,并不简单反映年代久远与否,而反映当下社会的注意力与资金流向。
至于一张卡牌为何值25亿日元,说实话,我未必完全理解。但看到它最终落槌的那一刻,还是会下意识地感到一种时代的震动。
我看不懂,但我也大感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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