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焦虑盛行的时代。
学业焦虑、职场焦虑、婚育焦虑、年龄焦虑,身材焦虑……总有一款焦虑属于你。这些焦虑其实一种社会资源,一些聪明人会从中开发出商业模式或权力通道。
但更多人会被焦虑困扰,他们会怀念过去,觉得那时候没有这么多焦虑,说从前的人不怎么掉头发,从前虽穷但倒头就能睡着。这就明显是美化从前了,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在物质匮乏的年代,确实没有现在如此花样繁多的焦虑。
如今盛行焦虑,是现代社会运行特征所决定的。
特征一,变化速度快。追不上时代的变化,会让人有一种被淘汰的危机感。比如,苹果手机每年推陈出新。看到别人用上了最新款,你还用着几年前的老款,就会焦虑自己穷或者跟不上潮流。
特征二,确定性增加。社会加速变化之后就产生更多的可能性和难以预期的后果。现在AI、机器人快速迭代,让很多人担心自己的工作机会被干掉,自己所在的行业会被颠覆。这当然就让很多人为未来焦虑。
特征三,人被工具化。似乎现在每个人都是用来完成某个目标的工具。比如学生要赢得考试,打工人要完成KPI,从学校到职场,人人都处于 “军备竞赛”的状态。竞赛,当然让人焦虑。
特征四,成功的标准单一化。学生的成功被定义为考上好大学,打工人的成功被定义为升职加薪,人生的成功被定义为财务自由。这就让多数人长期处于担忧失败的状态,于是就会焦虑。
除了社会原因之外,焦虑还有生物学上的根源。
每个人其实都携带着“焦虑基因”,这是人类祖先应对各种风险时产生并保留下来的一种预警机制。可以想象,在远古时代的恶劣生存环境中,那些遇到变化和风险熟视无睹的人,早就被淘汰了。只有那些对变化和风险敏感的人,也就是能那些容易焦虑的人,才能及时应对风险,才能活下去,才能把基因传递下去。
所以,焦虑是与生俱来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不要幻想消灭焦虑。应对之策有三点:
第一点,接纳焦虑,既然它是社会和基因使然,不是我们个人的问题,所以即便焦虑也无需有心理负担。
第二点,利用焦虑,把对风险的敏感当做觉察的能力和成长的动力,既不躺平,也不内卷,守住自己的生活节奏。
第三点,接受普通,要确信在单一成功标准之下,绝大多数人注定不能达成所谓的成功的,大家都是普通的人。
总之,在明白了焦虑的来龙去脉之后,我们不苛责自己,不苛求孩子,不慌不忙,平和从容,就能避免内耗和纠结,就能跳出焦虑的怪圈。
这三点是不是很鸡汤?确实。鸡汤的问题倒不是它没有道理,而是不容易做到。就像都听说过人生是场修行,但能够静下心来修行的人确实不多。
如果你把上述三点当成无用的鸡汤,而陷入焦虑不能自拔,那么危险可能会来了。会有人利用你的焦虑,以“解救”你的面目出现,收割你。有些人还会嫌你的焦虑不够多,给你制造焦虑,然而解决焦虑之名,牵引你、动员你、吞噬你,颠覆既有秩序,最终夺取权力。
前面说了,现代社会必然导致焦虑盛行,那么有人因此抨击社会,放大社会弊端就是顺理成章的。但是如果这种批评,是呼吁推倒从来,宣称重建一个新的社会秩序,这些社会弊端和你的各种焦虑就消失了,那就要警惕了。那么这种人很可能是骗子或政客,前者骗钱,后者骗权。
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特朗普。他认识到焦虑是一种资源,能够冶炼出选票。他充分“开采”了美国社会弥漫的焦虑——他否定现实,放大弊病,树立敌人,讨好焦虑中的人们,声称能够让美国再次伟大。
美国社会确实有很多问题,很多底层人看不到希望,社会基本盘积累了大量的焦虑。那些焦虑中的无望的人们,最容易相信灵丹妙药,于是他们投票给了特朗普。
投票给谁是个人的权力,问题是,特朗普能够解决底层人的焦虑与无望吗?目前看,成功的是他自己,他获取了巨大的权力和更多的财富。其实,当年希特勒就是这么崛起的。
无论是一战后的德国,还是当下的美国,都说明,当社会上的焦虑足够多,当人们不能与焦虑共存、和解,就会有人把他当成资源开采和利用。这种人往往会因为提出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而拥有巨大的感召力,很多人会无脑地拥护他,无条件地追随他,把他当作救星。
市场上,个体是不可能消灭自己的焦虑的,政客也是不可能消除社会焦虑的。社会越是加速变化,人们的焦虑就会越多。
所以,个体能够与焦虑共处,不相信有人能给出灵丹妙药,对自己有好处(不至于内卷伤身),对孩子有好处(不至于把娃“鸡坏”),对社会也有好处(不至于让野心家得逞)。
不焦虑很好,有焦虑不怕它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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