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不能只靠论文给人看病，也不能只靠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给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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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金明院士（图源：济南时报）

2026年两会上，全国人大代表、中国工程院院士于金明的一番直言，在医疗圈引发强烈共鸣。

评论区里，无数临床医生留言刷屏：

“说到心坎里了”

“每天开刀救人，不如一篇SCI管用”

“我们是医生，不是专职科研员啊……”

这句朴素的话，戳中了数百万临床医生的痛点，也抛出了一个扎心的疑问：明明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为什么会看病、能救命的医生，往往拼不过会写论文、能拿基金的？

这种荒诞的失衡，早已渗透到医疗行业的每一个角落。

于金明院士直指一个可怕的怪圈：本科生实习时忙着考研，硕士生临床培训被科研挤占，博士生专攻基础研究，博士后仍在为论文奔波——十余年的培养周期，医学生真正摸病床、看病人的时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

在职医生的困境更令人揪心。有调研显示，20%的三甲医院医生“完全没时间”做科研，60%以上“很少有时间”，可晋升时，论文、国自然项目仍是硬门槛。西安一位消化科医生曾无奈吐槽：“白天坐诊、开刀，晚上熬夜写论文，周末泡实验室，明明不擅长基础科研，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更离谱的是，“唯论文”还催生了灰色产业链：科技核心论文一口价近2万，北大核心近3万，中介拍着胸脯保证“百分百录用”。国际期刊BMJ更是曝光，我国36%的癌症相关论文疑似出自“论文工厂”，Nature也指出，近十年撤稿率超1%的机构中，70%来自中国，其中六成是医院。

难道，救死扶伤的本事，真的不如一篇论文有分量？

答案背后，是深层次的制度惯性在作祟。

医院要排名，要看论文篇数、国自然数量；科室要评优，科研成果是硬指标；医生要晋升，没有论文寸步难行。一位医院管理者的话道破真相：“我们也想重临床，但排名掉了，经费就少了，人才会流失，最后吃亏的还是患者。”

更令人深思的是，这种导向不仅苦了医生，最终受损的还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当医生被迫把精力从病房转移到实验室，当年轻医生连基本的临床技能都没练熟就忙着写论文，误诊误治的风险会增加，患者的信任也会被消耗——于金明院士说得没错：“如果一家医院的医生只会写论文不会看病，迟早会失去老百姓的信任。”

有人会问，难道科研不重要吗？当然重要。但科研的初心，是解决临床中的真实问题，是让医生看得更准、治得更好，而不是为了发论文而“灌水”，为了拿基金而“凑数”。

于金明院士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当院士15年，他的门诊量始终是全院最高，是第二名的2~3倍，同时带领医院斩获4项国家科技进步奖，国自然项目和SCI论文均大幅增长。他所倡导的，从来不是否定科研，而是让科研回归临床本质——“围着临床做研究，用在研的药物、设备做试验，这才是医生该做的科研”。

值得欣慰的是，改革的春风已经吹起。

2024年，陕西将中国临床案例成果数据库纳入职称评审，一位医生凭借优质病例顺利评上副高；截至2025年底，这个数据库已收录12.2万篇病例，阅读量突破3100万人次，成为临床医生的“晋升新标尺”。山西将科普成果纳入评审，浙江实行“临床为主、科研为辅”，广东为基层医生开辟晋升绿色通道……

于金明院士坦言，虽然政策导向在转变，但实际落实中仍有差距；张文宏委员也点出关键：“让医生回归救人本质，关键在评价体系、收入和积极性，三者协同太难。” 基层医院与三甲医院共用一套考核标准，年轻医生晋升名额有限，收入与临床水平脱节……这些难题，都在阻碍改革落地。

其实，我们从来不需要“只会写论文的医生”，也不需要“不懂科研的医生”。最好的医生，是能带领团队解决临床大问题的战略科学家；退一步，是一手握手术刀、一手做临床研究的“医生科学家”。临床是根基，科研是翅膀，二者从来不是对立的。

我们相信，当临床经验从“看不见的付出”变成“可评价的成果”，当医生的价值不再靠论文衡量，当“会看病”真正成为医生的“硬通货”，更多医生才能卸下枷锁，专心治病。

医学的本质从来不是论文的堆砌，而是生命的守护；好医生的标准从来不是期刊的等级，而是治病的本领。愿每一位坚守临床、敬畏生命的医生，都能被温柔以待，愿医疗评价体系，能真正回归救死扶伤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