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袭已持续近三周。战机轰鸣，爆炸声不断。
德黑兰往日的生机，被彻底撕碎。
曾经热闹的集市空无一人。深夜咖啡馆熄灭灯火。街道空旷，商铺紧闭。药店和面包店仅白天短暂营业。ATM 机无现金可取。物资紧张，生活陷入停滞。
德黑兰的人们，在每一个被爆炸声惊醒的清晨，第一时间确认亲人平安。
普通人的日子，被恐惧填满。
24 岁的阿拉什说：“大家都在护住孩子。城市被不安笼罩。我们像被困在危险漩涡里。”
德黑兰东部的萨曼说：“首都几乎死了。”
以色列和海湾国家有手机空袭预警。伊朗没有，没有足够防空洞，没有先进防空设备。
住在军事设施附近的居民，自始至终，没有收到一条疏散命令。
民众孤立无援，无处可躲。当局似乎根本不在乎平民死活。
比炮火更窒息的，是断网。
信号消失后，人们退回纸笔与口信。
网络中断超过300小时。伊朗人被关进信息孤岛。无法联系外界，无法传递真相。
18 岁的帕丽莎说：“互联网全关了。我们和世界失联。焦虑把人淹没。”
比外敌空袭更冷的，是来自本国的压迫。
情报部和革命卫队每天发威胁短信。
敢分享真实局势，就会被逮捕，罪名是“与以色列合作”。
全城禁止拍摄。违规就是“通敌”，会被严惩。
警察局长公开警告：“抗议者就是敌人。安全部队手握扳机，随时致命镇压。”
今年一月，全国抗议遭暴力镇压。无数年轻生命倒在枪口下。伤疤至今未愈。
24 岁的学生尼基塔只是抱怨噪音，就被安全部队搜捕。
数百万伊朗人敢怒不敢言。
不是不反抗，是不敢反抗。
绝望里，长出了复杂的希望。
美以空袭的目标，多是政权机构。革命卫队建筑、民兵基地、警局、军事中心。
当导弹击中这些地方，民众心情矛盾，有恐惧，更有期待。
32 岁的纳兹拉家附近被击中。窗户破碎，墙壁开裂。
但她和邻居心里，有一丝希望：“也许这一次，政权真的要完了。”
40 岁的莫森习惯了夜间爆炸。“知道打的是镇压我们的机构，恐惧就轻了。为了政权垮台，苦一点值得。”
一位德黑兰女子说：“我们不怕战争。我们最怕的，是伊斯兰共和国继续掌权。”
他们怕统治者换人，体制不换。怕美以突然停手。怕付出惨痛代价，却依旧被套上枷锁。
更怕战争结束，政权还在。
那样，会迎来更恐怖的大屠杀。
他们相信：战火毁掉的房子，可以重建。
政权继续存在，每年都会杀死成千上万的人。
国家会被一点点摧毁。
最初的希望，正在慢慢褪色。
德黑兰牙医亚斯纳说：“刚开始听到爆炸，我很乐观。以为是独裁崩塌的开始。两周过去，希望在消失。”
她最担心：“战争结束，政权还在。那比导弹更可怕。会有更多杀戮，安全彻底消失。”
数百万伊朗人陷入同样挣扎。
痛恨神权统治，却不敢上街。期盼外界助力，又怕战争徒劳无功。
这场战争，撕裂了伊朗。
一部分人盼政权更迭。一部分人被轰炸激起民族主义。转而反对美国和以色列。
政权组织的抗议活动，变成展示力量的舞台。大批人群聚集，声援巴勒斯坦，也向外界证明：他们仍掌控局面。
流亡海外的前王储礼萨・巴列维，曾被当作希望，如今正在失去信任。
学者卡姆兰・马廷说：“轰炸让人们无法上街。就算空袭结束，面对更残酷的政权，人们也很难反抗。短期内，民众起义没有可能。”
硝烟已经成为德黑兰天际线的一部分。
战机呼啸还在头顶。网络依旧不通。威胁短信还在发来。
这里的普通人，承受着双重煎熬。
他们不想要战争，他们想要安稳、自由、和平。他们愿意为摆脱独裁受苦，却怕所有牺牲，最后一场空。
他们等战火平息，等压迫终结，等一个真正属于伊朗的、和平与自由的明天。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们在战火中坚守，在恐惧中前行。
用最平凡的生命，扛着一个国家最沉重的期盼。
本文素材来自于《独立报》等媒体，其消息源来自德黑兰，均已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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