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政府3月30日正式宣布，对参与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军事行动的飞机关闭领空，包括禁止部署在其他欧洲国家的相关美军飞机飞越西班牙领空。这是西班牙继此前拒绝美国使用境内军事基地后，进一步升级对美以军事行动的反对力度。
欧洲：西班牙硬刚，法德英“保持距离”
3月30日，西班牙国防大臣玛加丽塔·罗夫莱斯向媒体证实了这一决定。“我们既不授权使用军事基地，也不授权使用领空进行任何与伊朗战争有关的行动”，罗夫莱斯对记者表示，她形容这场冲突“极其非法且极其不公正”。
在此之前，西班牙已拒绝美国使用其南部罗塔和莫龙－德拉弗龙特拉军事基地参与对伊朗的军事行动。2月底，原本驻扎在西班牙的15架美军KC-135空中加油机也已被转移到法国和德国的基地。
从军事角度看，西班牙的拒绝合作使美军行动变得复杂。西班牙地处欧洲通往中东的关键航道上，关闭领空意味着从英国和欧洲其他地区起飞的美国军机，在前往中东目标时必须大幅绕行，不仅航程拉长、油耗剧增，连续作战和后勤补给效率都将明显下滑。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的强硬立场已多次激怒特朗普。3月初，特朗普公开威胁要切断与西班牙的所有贸易往来，称西班牙“态度不友好”。去年，美国也曾对西班牙发出贸易威胁，当时作为北约成员国的西班牙顶住压力，仅承诺将国防开支提高至国内生产总值的2.1%，而非美国要求的5%。
与其他欧洲国家相比，西班牙的立场显得格外鲜明。
法国总统马克龙3月3日表示，法国“不能认可”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军事行动，认为其不符合国际法。
英国首相斯塔默则向议会表示，英国“不会参与”对伊朗的进攻性打击，也不相信“从空中变更政权”。
德国外交部长瓦德富尔也明确表示，德国“无意以任何方式参与其中”。
然而，与西班牙不同，法德英三国并未采取关闭领空或禁止基地使用等实质性限制措施。
西班牙此次将拒绝范围从“基地使用”扩大到“领空禁飞”，标志着欧洲国家在反对美国单边军事行动问题上迈出了比以往更远的一步。
中东：从劝和到“游说继续打”
与欧洲的裂痕形成对比的是，中东部分国家在这场战争中的立场正在发生变化。据报道，沙特和阿联酋的领导人正在游说特朗普，希望美国坚持战争，直到伊朗被削弱到不再构成威胁为止。
知情人士透露，沙特王储穆罕默德将此次战争视作消除“伊朗威胁”的契机，最近一直敦促特朗普继续对伊朗战争。他认为，美以军事行动为重塑中东提供了一个“历史性机遇”。沙特已同意美军使用法赫德国王空军基地，而此前沙特曾表示不允许其境内基地被用于攻击伊朗。
阿联酋同样在采取行动。据知情人士透露，阿联酋近日关闭了位于迪拜的伊朗医院和伊朗俱乐部，称这些机构“与伊朗政权和伊斯兰革命卫队有直接联系”。阿联酋政府还警告伊朗，可能会冻结数十亿美元的伊朗资产，这将严重限制伊朗获取外汇和参与全球贸易的能力。
但海湾国家的立场并不一致。有报道指出，阿联酋是海湾国家中最鹰派的一方，并极力敦促特朗普下令地面入侵，但卡塔尔和阿曼则倾向于外交解决。
海湾国家的“转向”背后，还隐藏着对战后安排的深层焦虑。据知情人士透露，海湾国家官员担心特朗普会与伊朗达成一项双边协议，既不限制伊朗生产弹道导弹，也不限制其对代理组织的支持。他们担心，特朗普可能从战争中抽身并宣布取得所谓的胜利，而海湾国家将不得不面对一个可能“心怀怨恨的伊朗”。
沙特政府则在声明中否认了推动延长战争的说法，称“沙特始终支持和平解决这场冲突”。但无论沙特如何否认，一个清晰的事实是：经过一个月的战争，海湾国家的耐心正在耗尽。从“劝和”到“游说继续打”，中东的立场图谱正变得日益复杂。
西班牙何以多次拒绝？
西班牙的强硬立场并非一时冲动。在美以伊冲突爆发后，桑切斯多次表示这场战事是非法的，谴责美以的军事行动“缺乏国际法依据”，是“极其严重的错误”。
桑切斯也是以色列在加沙战争期间最直言不讳的批评者之一，这曾多次招致以色列政府的批评。在国防开支问题上，西班牙也是北约成员国中唯一拒绝承诺将国防开支提高到GDP5%的国家。
分析认为，西班牙之所以能成为欧洲反对美以战争最“硬气”的声音，是因为它对乌克兰危机的直接卷入程度较低，这让它拥有更多战略自主的空间。而其他欧洲国家正处于两难境地：一方面，它们对美国在伊朗问题上的战略目标缺乏清晰度表示担忧；另一方面，它们仍寄望于美国在乌克兰问题上保持合作。
经济因素同样不容忽视，面对特朗普“切断所有贸易往来”的威胁，西班牙政府表现出相当的镇定。因为西班牙的贸易重心牢牢锁定在欧洲，超过70%的出口目的地是欧盟国家，即使失去美国市场，西班牙商品仍可通过欧盟内部市场消化。
更重要的是，西班牙作为欧盟成员国，其与美国的贸易争端可以依托欧盟的统一贸易政策来应对。特朗普发出威胁后，欧盟委员会和马克龙均第一时间表态支持西班牙。
更深层次看，西班牙的“硬刚”还反映了欧洲国家对北约内部“责任分配”的深层不满。美国国务卿鲁比奥抱怨北约“只是让我们在欧洲遭受攻击时保卫欧洲，却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拒绝给我们提供军事基地”。这番话恰恰暴露了美国的真实心态：盟友的价值在于配合美国战略，而非基于平等互信。
西班牙的“硬刚”不仅是一次外交表态，更是对跨大西洋关系规则的一次重新划界的尝试。当美国以“美国优先”重塑同盟体系时，西班牙用行动表示：盟友不是附庸，安全承诺也不是单向索取的特权。否则，裂痕只会越撕越大。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原标题：《对美“硬刚”再升级，西班牙凭什么能多次对特朗普说“不”？》
栏目主编：杨立群 文字编辑：杨立群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宋端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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