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 李静宜

既然短剧有AI演员,足球自然也会出现AI球员。除了吸睛还能干嘛?英格兰第七级别联赛“话题联”(Hashtag United)附上标签:出售变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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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0月,话题联宣布转出两名AI球员,分别是女队的霍利·杜兰戈和男队的哈维·卡斯珀,X平台浏览量超过350万次。见此抽象奇景,球迷留言指责:“这是我见过的最尴尬的足球俱乐部帖文。”获赞1800枚。这两名AI球员各自拥有社媒账号,发布动态内容与真正的球员别无二致,包括但不限于健身房、私人飞机等场景的自拍。杜兰戈则会发布位于机器人实验室的照片,以及她虚构背景中的人工智能学位信息,此举大概是暗示多数女足球员的双重职业道路。这些内容无不透着多数逼真AI图片特有的光鲜质感。

在外界纷纷对此创举投以指责时,话题联创始人兼油管内容创作者斯潘塞·欧文在收获关注的同时,也有意澄清推出AI球员转会内容的初衷,“我对AI有自己的看法,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话题联最初诞生,即是作为油管频道,后逐渐落地,拥有实体球队,现在INS平台拥有50万粉丝,关注度远超同级别球会。

话题联队如其名,运营过程中力争将话题标签(#)效应最大化:比如残疾人球队和散步足球队。在以去中心化为核心特征的互联网3.0时代,人们不再推崇权威,普通用户的注意力成为各方争夺关键。目光在哪里,哪里便是机遇所在。话题联贡献话题之余,关注度同时走高。他们的电竞队在2018年出现在FIFA的终极队伍模式,后来他们还进入足球经典游戏《足球经理》。意识到整活变现实力,话题联更进一步,月初主动为男足申请降级,因为“俱乐部各方面财政几乎全部无以为继”。斯潘塞·欧文已能对骂声充耳不闻:“我确信我们会招来很多反对者。但幸运的是,运营话题联10年,我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结合话题联运营实践,人们可以轻而易举将斯潘塞·欧文打入无脑网红派别,对其为吸睛无所不用其极的做派嗤之以鼻。所谓AI球员转会,也是他不假思索、盲目跟风的佐证。欧文自辩:“对待AI大局,我和多数人一样。我对各行各业未来10年的发展前景充满担忧。正因这些担忧,人人都设法打压一切AI相关事务。可能这是阻碍AI发展的唯一途径?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远比把一切AI使用者都归为坏蛋要复杂得多。”

斯潘塞·欧文强调,他们依靠杜兰戈和卡斯珀完成的是实打实的交易,换来的是实打实的钞票,“这不是营销噱头,而是实实在在的合同交易——钱已到账。这点真是很难对外传达,因为大家都拿这事当笑话。”竞技网向其求证交易对象、细节等问题,被斯潘塞·欧文以“保密协议限制”为理由搪塞。

这位话题联创始人对“话题”公司抓住AI话题风口,实现AI球员出售这一历史性创举的成就感到相当骄傲:“我们没可能在短期内成为英超球队之一,但我们可以打造一个品牌,或者更确切地说,一个在足球世界引领潮流、创新和声誉的品牌。大家走同一条路时,我们必须另辟蹊径。”

“就个人而言,我希望这些事情的发展能够大幅放缓,慢下来。但你运营的是一家名为话题联的俱乐部,本质上就是脱身于互联网,害怕这些事情的想法就有点奇怪。如果有人要去做这件事,那非我们莫属。最终,这个项目实现了许多对我们俱乐部而言至关重要的目标:创造话题,并与时代思潮保持一致。这是足球世界当时讨论的话题吗?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此举纯属多余,但我认为,迟早会有人这样做。这确实为俱乐部带来了实打实的经济收益。我觉得,如果换其他人做,如果做得好,可能会呈现得更巧妙,反之亦然。”

尽管存在普遍不安,但AI在全球范围内的主导地位仍不断强化。2024年出版的商业书籍《至高无上》(Supremacy)预测,截至2028年,生成式人工智能市场的价值将达到520亿美元,“生成式”为重要且不可忽视的前缀。因为更广义的人工智能早已在顶级足球领域普及开来:鹰眼系统以及其他所有皮球和球员追踪系统均是如此。

生成式AI现与职业体育发生关联,多以负面形式出现,譬如索斯盖特率英格兰冲击2024年欧洲杯失败的进程之中,因其足球风格令人昏昏欲睡,“南门”成为换脸视频主人公,大赞无为球员,痛批进取国脚。为健康的舆论环境,英足总不得不批量下架这类伪造视频。再比如前西班牙队主帅莫雷诺执教索契期间,备战求助AI,得到反人类建议之球员赛前28小时不准睡觉,莫雷诺因此下课,他在后来辟谣,自己的确用过AI,但没人会蠢到去听信一条反常识的熬鹰建议。最新则是登上全球头版的皇马逆天医疗团队,据传在开除深受本泽马、卡瓦哈尔等战舰二期功勋信任的知名营养师伊齐亚尔·冈萨雷斯后,他们转而去跟ChatGPT(免费版)寻求膳食搭配建议。

话题联的尝试,则让足球世界看到了AI另一种可能,指签约AI球员的前景。起码斯潘塞·欧文对此越发确信:“总有一天会有人宣布这件事,因为这对某些俱乐部而言确实有实用价值。在中国,他们正在开发足球机器人。那些都是非常、非常基础的机器人,但他们却在踢足球……我甚至不知道这该怎么实现——将一个虚拟球员的外观数据移植到一个更复杂的机器人身上。我不是说人类会开始观看机器人足球,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看起来这些人并非现实存在,他们只是出现在社媒图像里,但情况未必会照此延续。”

过去十年,人们对“观看足球”概念的理解范围超越任一历史时期。对足球原教旨主义者,观足球电竞战队或六人制足球都形同僭越,但对Z世代的年轻人,这些都是球迷体验的一部分。当然,所有与AI相关的讨论,最后都会落入伦理问题上,比如这些虚拟球员的形象、声音等来源途径是否合规,再比如那些生成软件似乎都依赖于反映西方互联网偏见和刻板印象的数据集,包括但不限于,正在进行的美国巴尔的摩市对世界首富马斯克旗下AI聊天机器人Grok的“深度伪造”诉讼,Grok被指非法生成未经同意的露骨色情图像及儿童性剥削内容。据反数字仇恨中心基于2万张样本的估算,在今年年初的11天内,X上就生成了约300万张逼真的性化图像,其中包含超过2.3万张涉及儿童的违规内容。

作为足坛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欧文的心态和普通人别无二致:一方面,他相信AI不会消失;另一方面,他又对AI的发展速度的滥用程度担忧。而最大的问题在于,现在围绕AI的讨论,已经不再停留于“你是否喜欢”这一问题上。发起AI球员转会之处,斯潘塞·欧文预料到收获负面评价,但没想到恶评会如此凶猛强烈,“我们生活在以愤怒为互联网通用语言的时代。大家只想对某件事义愤填膺,而不是真正的就事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