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一代,合计有吏部尚书98位(统计表格在文末)。这里讲一些他们身上的事。

吴岳:带着一瓶酒一斤肉去会老友。这位嘉靖年间的吏部尚书,清廉到了一种境界。他在外地遇见同科进士,邀请人家去游金山,居然只带了一瓶酒和一斤肉。更绝的是,他在宣府督饷时,下属偷偷塞给他数千两银子,说无人知晓,结果被他勃然大怒,当场查处。

王翱:打伤夫人也不给女婿开后门。王翱是历经七朝的吏部天官,任职长达15年,他的故事最有生活气息。他女儿嫁了个京郊的小官,女婿一心想通过岳父的关系调进京城,天天跟老婆抱怨。王翱夫人心疼女儿,摆酒求情,结果王翱大发雷霆,抄起桌上的器物就砸伤了夫人,然后气得离家在办公室住了十天才回来,女婿的调动也彻底没戏了。不过,这位铁面尚书也有温情一面。他在辽东时与一位清廉的太监交好,太监临终前送他四颗先帝赏赐的宝珠,他推辞不过收下后,缝在棉袄里藏好。后来找到太监的侄子,原封不动地归还了。

焦芳:攀附阉党,公然歧视南方人。焦芳是明武宗正德年间的吏部尚书,为了巴结大太监刘瑾,他自称“门下”,每见刘瑾必称“千岁”。此人地域歧视极为严重,凡是不合他心意的,尤其是南方人,一概不用,甚至写了一篇《南人不可为相图》来发泄私愤。他还公然卖官鬻爵,朝官升迁必须给他行贿。甚至连自己的儿子科场落榜,他也敢仗着权势逼考官硬给了个榜眼,简直荒唐至极。

孙丕扬:想争口气,结果当众被打脸。按照惯例,六部尚书在路上遇见内阁大学士要回避。到了万历年间,吏部尚书孙丕扬想为六部争口气,决定不再回避。但他前任很聪明,虽然号称不回避,但私下交代轿夫提前打探路线绕道走,避免碰面。结果孙丕扬忘了交代,某天和大学士张位在路上撞个正着。孙丕扬硬着头皮下轿行平礼,没想到张位竟“拥扇蔽面,不顾而去”——打开扇子遮住脸,假装没看见,径直走了!孙丕扬当众受辱,从此两人成了死对头。

吴琳:宁可回家种田,也不伺候朱元璋。洪武年间的吏部尚书吴琳,仕途正顺时突然辞职回老家。生性多疑的朱元璋派特务去暗中查看。特务到他家附近,看见一个农民正在田里插秧,插得特别认真,就上前问:“请问吴尚书家住哪儿?”农民抬头说:“我就是吴琳。”特务回去禀报,朱元璋这才放下心来。

张紞:悲情的建文忠臣。这位陕西富平籍的吏部尚书,是建文帝的忠臣。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攻入南京后,张紞选择了自杀殉主。不过史料记载有出入,一说是他听闻被免职后恐惧自杀,一说是他绝食以示忠心。百余年后,他被家乡人刻碑纪念,也算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平反。

最后讲一位,是万历中期的吏部尚书王国光。他是张居正改革中的核心人物,在吏部尚书任上做了件大事,就是主持编纂了万历会计录,把全国的财政收支、官员俸禄、赋税徭役全部理清,让朝廷第一次有了一本明白账。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特别讲究效率。他规定吏部衙门每天必须处理完当天的公文,绝不留到第二天。下属官员办事稍有拖沓,他就当面斥责。有人劝他注意点情面,他却说,天下的事都坏在一个拖字上,我今天拖一天,下面的人就敢拖一个月,朝廷的政令还怎么推行。他还创立了一套官员档案制度,把各地官员的政绩、品行、能力都记录在案,谁想升迁调任,翻翻档案就知道合不合适。这套制度后来被沿用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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