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关品方
自从2月底美以伊战争爆发以来,不少西方媒体认为中国应该感谢特朗普,是他让全世界爱上了中国。事缘1月16日,英国金融时报刊登了克拉斯特夫一篇文章。他是欧洲智库索菲亚自由战略中心的主席,也是维也纳人文科学研究所的研究员,金融时报长期倚重的顶级撰稿人。
在那篇题为《特朗普正在让世界爱上中国》的文章中,克拉斯特夫提出了一个尖锐的观点:世界正在爱上中国,但这并不是因为中国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宣传,而是美国自我迷失,把世界推向了中国。
文章提到特朗普第二任强势归来后,标志着美国的外交政策已经彻底告别了“绅士派伪善主义”,转而进入了“野兽派现实主义”。
特朗普的MAGA好像是一种对美国的真诚。但这种真诚是可怕的。因为他揭开了遮羞布,就不再需要精心校准的外交辞令。特朗普亲自撕下了美国自诩民主卫士的面具,露出了纯粹的掠夺者面目。而这就导致了一个严重后果。一旦美国不再假装代表正义,那么追随美国就失去了道德上的合法性。
对于那些曾经视美国如神明的“自由主义者”来说,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崩塌。对于那些务实的中间地带国家来说(加拿大总理称之为“中等强国”),既然美国已经变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那么与其被美国按在地上摩擦、被折磨被收割,倒不如寻找更可靠的以平等相待的合作伙伴。文章认为:《如果说美国的形象崩塌是源于形象设计的崩坏,那么中国形象的崛起是源自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生活渗透。》克拉斯特夫这个说法很到位。
他提到在西方媒体的长期叙事中,中国往往和威胁、扩张、制造紧张局势等负面词汇联系在一起。但在西方普通人的真实生活中,中国的形象却截然不同。西方人驾驶着来自中国的电动车,享受着高性价比的智能出行体验。西方人在屋顶安装了中国制造的太阳能电池板,试图在能源危机中寻找独立。西方人使用着像DeepSeek这些来自中国的AI工具处理日常的工作与学习。西方孩子手中把玩的,是中国制造的玩具。《地缘政治博弈的宏大叙事,抵不过日常生活的真实触感。》克拉斯特夫这个务实观点,百分百接地气。
在涉及中国的核心利益,比如东海、台海和南海问题以至警惕日本军国主义复辟时,中国展现出坚定的防御姿态。但除此之外,中国在世界眼中的形象越来越是一个和平主义的建设者。克拉斯特夫在文章引用一份来自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全球民调,显示过去一年(2025),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中国影响力的增长,对他们的国家乃至世界来说是一个积极、正面的消息。
对欧洲人来说(以英德法西意五国为代表),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认知反转。过去美国是繁荣的代名词,现在美国却成为动荡的源头。那个曾经被描绘成恶魔似的中国,却通过光伏板、电脑代码、新能源车和价廉物美、琳琅满目的商品,重构了世界对于中国的形象。借用克拉斯特夫的话来说,特朗普或许震动了地球,但世界正在倒向中国。他的文章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对特朗普的心理动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剖析。
他认为特朗普对中国的态度与其说是仇恨,不如说是羡慕和嫉妒。克拉斯特夫以特朗普的经济政策为例,虽然特朗普高喊着MAGA,但其具体手段却是“政府干预、贸易壁垒、产业补贴”,是国家意志主导的经济动员。
在克拉斯特夫的眼中看来,这些正是美国过去几十年来不断抨击的所谓“中国模式”。英谚有一句名言:模仿是最高级的奉承。这话用来形容特朗普对中国的心态相当合适。如果美国真的开始模仿中国了,实际上是在释放一个极其关键的信号。他显示作为美国总统,特朗普已经对美国的政经体制失去了信心。特朗普不再相信自由放任的市场能自动解决问题,不再相信西方政治有制度优势能自然胜过中国。他似乎认为中国的社会组织方式比美国的更高效。
中国对自身的制度越来越自信、导致特朗普有意识地仿效。这个现象的出现,在21世纪的新时代,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战后70多年来,西方世界一直都将美国的成功视为自己追求的目标,认为美国代表一种普世的制度样板。日裔美国学者福山更提出极端的“历史终结论”,现在看来绝对荒谬,简直不值一笑。如果现在美国总统自己都学习中国模式,无异向全世界宣告中国才是对的。特朗普越是试图通过行政手段打压中国,因为打压不了,越是证明中国模式的生命力。对旁观的第三国来说,既然美国都在学中国,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与中国合作呢?
克拉斯特夫认为,这种逻辑的转变正在急速发酵中。二战以来,美国建立的全球霸权网络,不是因为中国撬动了它的墙角,而是美国拆了自己的地基。美国的根本思维一直在制造假想敌人,以此维持《大美国主义》。如果没有了冷战不断和“敌人”搞对抗,美国人将无比失落,美国的军事工业综合体和华尔街就失去敛财牟利、不断割韭菜和剪羊毛的能力。
笔者个人认为,美国人的意识形态狂热,一言以蔽之,正是《天命认定、独特唯一、自以为是》。美国优先(MAGA)是极大的错误,如果不及时纠正过来,前途堪虞。一旦美国不再代表某种自诩是超越国家利益的普世价值,甚至如今特朗普连装都懒得装了,到处伸手要钱(拿保护费、卖IOU),美国就自然而然地退化为一个普通不过的超级大国,其本质是江湖大佬,剥削掠夺,霸凌吆喝,脾气暴躁,极度自私,正在衰落。和美国相反,中国并没有强迫世界跟随,只是在默默地做好自己的事情,修路架桥铺网络,为全世界提供另一种可能性。
历史就是这样,充满反讽。特朗普越是想拼命呐喊什么,越是容易被更多人看见他的徬徨,他的虚怯,他的伪装。与其说如今世界爱上了中国,不如说世界对美国的喧嚣与折腾已感到无比疲倦,终于看到另一个务实的选择。中国正在做的,从来不是要被谁爱或被谁恨,只是继续坚定地身体力行,成为这个务实的选择本身。从这个角度看,上月中国两会的召开和“十五五”规划的启动,或会是21世纪新时代的一个转折点。两岸迈向和平统一,更将会是世界和平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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