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解放初厦门刚站稳脚跟,当地市委就收到一封武汉寄来的公函。写信的是时任中南局常委陶铸,既不安排军务也不部署政务,就一个要求:帮忙找个厦门卖团糕的小贩。没人料到,这趟本来那时候距离陶铸和丁清根相识,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1930年陶铸在厦门领导武装劫狱,成功救出四十多名被捕的革命同志。当时厦门全是白色恐怖,陶铸只能化名藏在市井里。丁清根是从同安来的农家子弟,非党非团,就是打心底敬佩干革命的年轻人。
的报恩寻人,最后直接扯出了国民党藏在他主动用卖团糕的担子做掩护,帮地下党放哨传消息,还多次冒着杀头的风险给游击队送情报。就连那场九死一生的劫狱行动,丁清根都悄悄帮忙引路接应。后来抗战爆发厦门沦陷,陶铸和丁清根彻底断了联系。
厦门的整张大网。1950年夏天,陶铸偶遇当年一起在厦门干革命的老战友,才知道丁清根的最终下落。丁清根当年为了给百姓买粮,硬闯日军封锁区被抓,宁死不屈,直接被日军残忍杀害。丁清根的妻子黄氏带着年幼的儿子阿麻连夜逃走,从此生死不明。
陶铸听完一整晚没睡着,当即提笔给厦门市委书记写了信,言辞特别恳切。他反复交代,丁清根虽然不是党员,但对革命有功,我们共产党人绝对不能忘了人家,一定要找到他的遗属好好照顾。厦门市委接信后,立马把任务批给了厦门市公安局。
那时候厦门刚解放十个月,公安人手缺得厉害,全局干警加留用旧警加起来才一千来人,连专职的刑警队都凑不出来。局长挑来挑去,把这个担子交给了社会科年轻民警陈芝善。陈芝善才二十出头,却是老地下团员,人熟地熟心思细,办事特别稳当。
解放前他在邮局上班,借着职务之便给地下党传过不少情报,厦门解放的时候还立过功,没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任务。领任
陈芝善一头扎进思明区的老街巷,挨个找老摊贩老街坊打听消息。连着跑了好几天,终于从九位知情老人嘴里,拼出了丁清根完整的生平信息。丁清根十八岁来厦门,先在米店当伙计,后来挑担卖团糕,1937年结婚第二年得子,孩子因为脸上有雀斑小名叫阿麻。
务的时候,他对着陶铸的信郑重承诺,就算走遍厦门大街小巷,也一定要把丁家人找出来。1941年丁清根遇害后,黄氏带着阿麻逃走,后来有人见过阿麻在厦门街头流浪。线索到这里就断了,陈芝善转头扎进厦门的废墟、贫民窟、乞丐扎堆的地方排查。这天他在一处废弃宅院打听,从几个老乞丐嘴里听到了一个惊人消息。
不久前有个满脸雀斑叫阿麻的少年,在这片废墟里捡到一个装着纸条的油纸包。没过几天,这个阿麻就被人害死,尸体直接扔在了乱葬岗。陈芝善心里一紧,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命案,背后肯定有问题。
他立马回局里上报,市局很快就组建了专案组,全警动员彻查这件事。没花多少功夫,警方就锁定了嫌疑人,一个名叫莫鑫的无业游民。这人平时游手好闲行踪诡秘,案发那段时间天天在这片废墟晃悠。
莫鑫很快被抓获,可审讯却卡了壳,他死活不肯开口说半个字。专案组换了个思路,安排侦查员化名住进看守所,慢慢接近莫鑫套近乎。十多天之后,卧底传来消息,莫鑫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不仅松了口,还让他帮忙传密信,甚至要拉他进自己的“组织”。
顺着这封密信顺藤摸瓜,警方直接抓了莫鑫的上线,国民党保密局的潜伏特务邬先我。事情的真相这才彻底大白,邬先我原本是保密局旧员,解放前被开除,国民党败退台湾前又重新启用他,让他在厦门潜伏组建特务组织,莫鑫就是他发展的下线。
案发那天邬先我要去区里参加学习,没法亲自取件,就安排莫鑫去废弃宅院拿重要密件。送密件的人粗心,把东西藏在瓦砾下就走了,刚好被捡东西的阿麻拿走。莫鑫找不到密件,赶紧回去上报邬先我。
邬先我吓得不轻,保密局丢密件是死罪,他当即下令,必须抢回密件,绝对不能留活口。莫鑫找到阿麻逼出密件后,残忍害死了少年,把尸体抛去了乱葬岗。这伙人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陶铸一封寻亲信,让警方盯上了阿麻,直接把整个特务网连根拔起。
随着邬先我落网,渗透在厦门文教、工商、街道等行业的特务网络被彻底摧毁,十几名特务全部落网。案子破了整个厦门都轰动,可让人唏嘘的是,反复核实之后,这个被害的阿麻根本不是丁清根的儿子,丁清根的家人还是没消息。
就在专案组准备重新启动寻人时,转机主动送上门来。一名民警去同安公干,闲聊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妇女黄秀娟。聊天的时候黄秀娟提起,自己的亡夫就是当年在厦门卖团糕的丁清根。
陈芝善得到消息立马驱车赶去同安,在乡下一间简陋的农舍里见到了黄秀娟。听完陈芝善的来意,黄秀娟当场泪如雨下,说出了这些年的经历。丈夫被杀后,她带着襁褓里的儿子逃回同安,不到一年孩子就因脑膜炎夭折了。
为了活下去,她改嫁了一个油漆工,后来又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虽苦也算安稳。这些年她从来不敢跟外人提过去的事,更想不到,当年丈夫帮过的共产党人,过了二十年还记着他们一家。陶铸托付的寻人任务,终于圆满完成。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1950年陶铸寻亲破获厦门潜伏特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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