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夸张地说,黄金时代拍卖行的创始人兼老板瑞安·凯里,堪称高尔夫纪念品界的头号玩家。从球杆、奖杯到绿夹克,他手中握有各类藏品的拍卖成交价纪录。
但在过去近十年里,瑞安·凯里却始终拒绝涉足大师赛花园小精灵摆件的交易。你完全可以理解他的谨慎。2016年,奥古斯塔国家高尔夫俱乐部首次在伯肯曼斯广场——这片藏在5号洞与16号洞树林后方、略显神秘的高端餐饮及周边购物区,有时也充当新品测试区——独家发售小精灵摆件。当时,没有任何一位营销大咖能料到,这款摆件会成为现象级爆款。
诚然,小精灵造型可爱,高13.5英寸,摆在壁炉架上十分美观。可谁能预见,早起抢购的美国大师赛观众,会像当年狂热的青少年追逐约翰·列侬与保罗·麦卡特尼一般疯抢它?奥古斯塔甚至在2017年没有复刻这款小精灵,直到2018年才重新上架,并在疫情期间声名大噪,收藏价值一路飙升。但凯里始终认为,这只是一阵跟风热潮。
他更青睐的是具备投资级的藏品——即价值会随时间稳步增长的物件。他曾断定,买家终究会回归理性,小精灵的泡沫终将破裂。
而今年4月,凯里将首次拍卖一件奥古斯塔小精灵摆件。这是2016年的初代款,当年零售价甚至低于如今49.50美元的官方定价。凯里预计,这件藏品最终成交价将超过10000美元。
“我得承认,我大错特错了。”凯里说道。
他坦言,自己错得离谱:如今,小精灵摆件已成为美国大师赛周边商店中转售溢价最高的商品——无论按原价倍数还是绝对金额计算均是如此。此前的纪录保持者,是凯里曾拍出的一支Scotty Cameron推杆:原价1000美元的大师赛官方球杆,最终以超5000美元成交。而如果这款2016年的小精灵拍出预期价格,溢价将达到原价的300多倍。
可就在凯里终于接纳小精灵、迎来其收藏热度巅峰之际,坊间却传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据小道消息,今年4月门店上架的这款留着胡须的陶瓷小摆件,或将成为绝唱。
对此,我们只有一个困惑的疑问:为什么?
奥古斯塔当初为何要推出小精灵摆件?表面来看,我们无从知晓。而这篇报道里最不出所料的一句话便是:“奥古斯塔国家俱乐部不予置评。”
我们既不清楚小精灵由谁生产、产自哪里、产量多少,也不知道创意出自何人。据可靠消息源透露,2025年美国大师赛期间,小精灵摆件日均发售约1000件:北侧主店约500件,其余分售于5号洞旁的南侧商店及伯肯曼斯广场。这一数量近乎往年的两倍,旨在为这场围绕小精灵的疯狂抢购降温——凌晨4点就有人在门外排队,二级市场黄牛大肆牟利,场面与其说是奥古斯塔一贯营造的宁静田园氛围,不如说更像塔吉特百货的黑色星期五。
尼基·杜纳根自称是“大师赛二代”,你大概会羡慕她的出身:她的祖父是奥古斯塔本地人,早在20世纪50年代末就为全家买下了大师赛观赛门票(当时票价21.50美元),还参与了“系列徽章计划”——符合特定条件的话,观赛资格可以传给后代。尼基从1997年开始,除了2020年疫情期间11月举办的那届大师赛之外,每一届都没有错过。她和家人直到2021年才知道小精灵摆件这回事,当时他们在“开切推”青少年比赛现场偶然撞见了一个。她当即买下它,只因为它长得像留着络腮胡的父亲。现在她已经有五个了,其中包括2020年的圣诞小精灵,是丈夫买来送她的礼物——她没敢问花了多少钱。之后每一次现场购买,都需要更周密的计划,也需要把闹钟设得更早。
“这慢慢就成了一件必须做的事,”她说,“我们就想尽量一直收集下去,趁我们还能买到。”
布兰登・格林是奥古斯塔绿夹克队总经理,这支球队是亚特兰大勇士队的小联盟附属球队。自从2015年搬到奥古斯塔后,他每一届大师赛都会到场。
“这慢慢成了一种执念,”他说,“我们想尽量把所有款式都集齐。”
布兰登·格林是亚特兰大勇士队的总经理,他曾在2015年特意前往奥古斯塔观赛。他错过了2016年和2018年的小精灵,但一年后,在老虎·伍兹上演奇迹夺冠那年,他“像个普通观众一样”走进商店,买了一个来装饰新家。第二年,他又通过商品目录买到了疫情特别款,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九款里他已经集齐了七款。和杜纳根一样,他每年都得想更多办法才能买到。有一年,他满怀失望地空手离开商店时,一名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个留给没来的顾客的小精灵让给了他。
格林完全没想过要卖掉它们——这“七个小精灵”骄傲地摆在他的壁炉架上,最新的一个则放在电视柜上。而他想找点乐子的时候,只要打开网页就行。
“有时候我会上eBay看看,心想,好家伙,一套居然能卖到20000美元!”
和杜纳根一样,我追问格林,这些小精灵到底有什么魔力。他谈到了它们与这座城市、与大师赛整体主题的联结,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同一个理由:
“一旦收了几件,就会上瘾。现在我想要它,只是为了能说‘我有’。”
我采访过的其他业余收藏家也都持同样的看法。小精灵之所以火,就是因为它火。人们想要小精灵,纯粹是因为大家都想要。
好吧,话虽如此,但这股热潮总得有个导火索。在凯里看来,导火索就是疫情。
“疫情真的让所有收藏品都受到了空前关注,”凯里说,“整个体育收藏行业的规模一夜之间翻了两倍甚至三倍。那是一场完美风暴:人们被困在家里,看《最后之舞》纪录片,有更多时间浏览我这类网站,重拾怀旧情绪,回到那些让自己真正开心的初心。这就是点燃这一切的火种。”
凯里完全不记得2019年大师赛上有人关注过小精灵摆件,但到了2021年,几乎人人都想拥有一件。
“这就是典型的‘尾巴摇狗’效应,”凯里说,“重点不在于摆件本身,而在于收藏这件事。你没法讨厌这个小物件,但这场狂热本质是收藏欲的狂欢。”(注:Golf Digest与凯里的公司黄金时代拍卖行存在商业合作关系。)
凯里称赞奥古斯塔每年都会更新小精灵的设计。初代小精灵是一位穿着绿白菱形格毛衣的球手;2018年则推出了大师赛球童款;之后的年份里,又陆续推出了带着折叠椅、背着背包、拿着冰淇淋三明治的观众形象,还有各种造型古怪的帽子,甚至还有一位画廊保安款。(说到这儿,一位真正的画廊保安跟我说,他总爱逗那些询问奥古斯塔隐秘角落的客人——“那条路尽头是什么?”——他会回答:“是小精灵们住的地方。”)
在大师赛所有周边商品中,只有小精灵摆件配有限购标志,明确规定每位顾客限购一件。二级市场的价格足以说明一切,这场抢购热潮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我们曾拍出过泰格·伍兹‘老虎大满贯’时期的铁杆,成交价超过500万美元,”凯里说,“但现在我收到的关于这些该死的小精灵的邮件,比那还多。”
奥古斯塔究竟为何要停售它们?大多数公司推出一款能让消费者在凌晨排队、心甘情愿掏出49.50美元的爆款后,都会选择尽快加大产能。但正如凯里所说,也只有奥古斯塔会因为产品卖得太好而感到困扰。
2026年恰好是小精灵诞生10周年,是一个适合为这个系列画上句号的里程碑。我们的周边商品消息源称,此事的确定性高达“95%以上”。奥古斯塔并未证实这一点,也随时可能改变主意,但种种迹象都预示着这些长着胡须的小家伙们即将迎来终结。
说到底,这关乎俱乐部的自我形象。我们的消息源表示,俱乐部担忧过长的排队时间会影响观赛体验(Golf Digest社交媒体高级经理威尔·欧文去年就排了50分钟队才买到小精灵)。排队不仅破坏了理想的观赛体验,更重要的是,这显得过于俗气。无论周边商品能带来多少收入,都不足以抵消它对俱乐部声誉的损耗。这不仅仅是小精灵的问题——据估算,奥古斯塔在大师赛一周的周边商品销售额约为7000万美元——但小精灵已经成了俱乐部想要遏制的过度消费主义的鲜明象征。
如果2026年真的是大师赛小精灵的最后一站,它们也可以带着微笑走向“英灵殿”,脸颊上还留着被人追捧的温度。我们之中有多少人能幸运到因为“太过成功”而被时代淘汰?
事实上,叫停小精灵恰恰意味着它们将永远不朽——稀缺性推高价值,这些小家伙们会在互联网的各个角落继续流传。
即便被奥古斯塔“放逐”,它们的价格也会飙升到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这是一件普通小精灵摆件永远无法独自实现的传奇。
本文选自《高尔夫大师》4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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