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号一早，北京首钢训练馆的灯就亮了。没人吹哨，没人点名，但二十来双球鞋已经整齐码在更衣室门口——这是新一期国家女篮集训队的第一天。可就在前一晚九点四十七分，中国篮协官网那条简短通报，像颗没拉弦的手雷，悄没声儿地落进了球迷手机屏幕里：2026年女篮世界杯（德国柏林）、名古屋亚运会两大赛事合并集训名单，19人，即日起报到。
张茹没在名单上。
那个在2023年世界杯对法国时膝盖擦破见骨仍扑地板球、赛后纱布渗血染红球裤的姑娘，那个去年亚洲杯半决赛盯日本主力后卫整整32分钟、一节喝掉三瓶电解质水还抽筋的张茹，这次连大名单的边儿都没挨着。我翻了三遍，手指停在“李星诺”“张梓涵”这两个名字上——北京师范大学的大三生，校队主力，去年CUBA场均5.8分，没打过WCBA，更没进过集训营。她们真来了。
邓雨婷的名字倒是让我愣住。19岁，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大一，NCAA场均14分5篮板，三分命中率38.2%——这个数字比中国女篮去年世界杯资格赛全队三分命中率（18.7%）高出整整二十个百分点。她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宿舍窗台上的小国旗和一瓶快见底的红牛，文字就仨字：“出发了。”
刘禹彤也在。上海队的中锋，体脂率19.3%，卧推120公斤，被球迷喊了五年“女版奥尼尔”，上回进国家队还是2022年世预赛。这次她没带行李箱，就一个帆布包，里面塞着三双旧球鞋。她说：“新教练组要的是能跑满30分钟的中锋，不是只蹲禁区的铁塔。”
集训跨度164天，从4月15日到9月26日。中间穿插三段海外拉练：五月底赴澳大利亚打四场热身赛；七月中旬飞西班牙，和法国、塞尔维亚、加拿大轮番过招；八月下旬直接驻扎柏林，全程按世界杯赛程闭环管理。亚运会前两天，球队才从德国法兰克福转机去名古屋——连缓冲时间都没有。
去年十月亚洲杯半决赛，日本队16记三分，其中12个是空位。我们防挡拆漏底角，换防慢半拍，轮转像断了线的风筝。十二月世界杯资格赛对比利时，全场16次三分出手，进3个。宫鲁鸣赛后没骂人，只把技术统计单往桌上一放，指了指“助攻失误比：0.8”，又指了指“二次进攻得分：4分”。他说：“内线再高，球不转起来，就是靶子。”
名单里老将不多，韩旭、李月汝、王思雨、杨舒予四个名字后面跟着括号备注：“随队训练兼技术指导”。张子宇19岁，2米25，但这次没安排她打中锋，而是和邓雨婷一起练无球跑位和接球投三分——她去年CBA选秀体测三分命中率是27.6%。
李星诺第一次摸到国家队更衣室的 locker，编号17，隔壁是邓雨婷。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没发朋友圈，只存了张截图。我问她紧张吗？她说：“比期末考前夜背《马原》还慌。”
训练馆外梧桐刚抽芽，风一吹，叶子翻白，像无数只翻动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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