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夏天,考古队在河南安阳小屯村进行常规钻探时,挖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墓葬坑。按照商朝的丧葬制度,王室成员死后必须葬在洹水北岸的侯家庄与武官村一带,那里是法定的集中王陵区。但这个新发现的坑,偏偏出现在洹水南岸。

这里是殷墟宫殿宗庙遗址的核心地带,也就是商朝君王平时处理政务、举行核心朝会以及起居的物理空间。一个君王,打破了祖宗定下的宗法地域隔离,把自己的妻子直接埋在了自己每天办公和生活的院子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往下发掘的过程阻力重重。墓坑底部正好位于地下水潜水面以下1.3米处,泥水不断倒灌进坑。发掘团队调配水泵,连续抽水两天两夜才将积水排干。

地下水的长期浸泡反而成了一道天然防线,使得它成为殷墟发掘史上唯一一座没有被历代盗墓贼破坏过的商代王室墓葬

木质棺椁早已腐朽塌陷,骨骸也完全融化在淤泥里。但在坑底清理出了一千九百二十八件各类随葬品。

包含四百六十八件青铜器、七百五十五件玉器、五百六十四件骨器,另外还有将近七千枚作为当时流通货币的海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殷墟出土的十几万片甲骨卜辞中,“妇好”这个名字出现了两百多次。妇,是商朝对王室女性的尊称;好,是她的真实姓氏;辛,是她的庙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证明她生前权力的,是墓坑底部的兵器库。随葬品中清理出九十一件实战用的青铜戈,以及成百上千的青铜镞。

最核心的物证是四件大型青铜钺。在商代,钺是最高军权与生杀大权的绝对象征。最大的一件青铜钺,表面铸有双头龙纹与猛虎扑食人头的图案,单件纯铜部分的重量达到九公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商朝西北边境的羌人长期侵扰边界。甲骨卜辞记载,商王武丁任命妇好为最高军事统帅,发起针对羌人的战役。

按照当时的制度,妇好拥有独立的封地,平时在领地内管理农业生产与人口。接到指令后,她先从封地征调三千名私属武装,随后与商王派出的国家常备军汇合。

除了出击西北,她还带兵北上击溃经常越界掳掠的土方部落,将战线推入土方腹地,把大片土地纳入商朝版图。

在南线针对巴方的战役中,她与武丁制定了钳形攻势。她率军在巴方领地西侧隐蔽设伏,武丁从东面发起突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仗之外,国家层面的另一项核心运转机制是祭祀。出土的大量青铜礼器证明她担任着国家大祭司的职务。

她受命主持针对皇天后土和商朝先祖的最高级别祭典。占卜时,贞人将高温火箸烫灼在经过打磨的龟甲或牛肩胛骨上,她负责观察裂纹走向,解读天意,决定农作物播种时机或出征日期。打仗的军权和祭祀的神权,同时集中在了她一个人手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墓地边厢的清理展现了生活细节。一个朽坏的木匣子里存放了五百多枚骨质发笄,其中三百多枚雕刻着鸟头。

墓中还出土了二十八件玉簪、多面打磨光滑的铜镜,以及骨梳与玉梳。随葬的七百多件玉器中,涵盖了各种动物造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卜辞中刻有关于她患上牙齿疾病的记录,也详细追问过她分娩的吉凶。三十三岁这年,她离世了。由于卜辞残缺,后世只能从战伤或生育风险等物理原因去推测死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的死引发了商王武丁在丧葬安排上的越轨操作。除了把她埋在日常生活的宫殿宗庙区旁边,武丁还在墓坑正上方修建了一座名为“母辛宗”的夯土建筑,专门用于对她的祭祀。

在后续商朝君王举行大典时,仍会向“母辛”进行“百宰”级别的祭典,一次性宰杀上百头牲畜,以此获取她在神界的庇护,为后续的边境征伐提供合法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为了确立死去妻子在冥界的绝对安全,武丁动用国家机构举行了罕见的冥婚仪式。负责占卜的贞人将妇好的名字,先后与商朝历史上已经死去的、最具威望的三位先王——祖乙、大甲和成汤绑定在一起。

通过反复的烧甲与问卜,武丁将妻子的灵魂依次许配给了这三位死去的男性先祖,将她在阴间的归属权交给了过去最高级别的统治者。

如果一个丈夫真的极度不舍得死去的妻子,他为什么要在她刚下葬后,就急着把她“嫁”给其他三个死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