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数不清的加拿大鹅在新西兰人的窗边吟唱,对熟睡中的人们进行魔法攻击。

伴随着太阳升起,饱餐过带着露水青草的大鹅们转移到街道上,开始随地大小拉。

上学的孩子、通勤的大人、遛弯的老人,稍不留神就能弄得满脚都是。运气再差点的,还能赶上起飞的大鹅来个“天降正义”,搞一个“醍醐灌顶”。

它们侵入农田卷走农民的庄稼,在公园安家让本地鸟类无家可归,大摇大摆进入飞机跑道,随便逼停几架飞机,影响多个航司正常起降。

于是,愤怒的新西兰人撸胳膊挽袖子,带着自家养的拉布拉多犬和金毛巡回猎犬上街,决定与加拿大鹅大战三百回合。

可没出五回合,便败在大鹅的物理攻击下。低头看一眼自家狗,更是当场崩溃。

它们正在一脸陶醉地“暴风吸入”加拿大鹅的粪便,根本无心杀敌。

“活靶子”逆袭记

加拿大鹅,从这个名字就能知道,它们的老家明显不是新西兰。

严格意义上说,这种被称为加拿大鹅的鸟类动物,应该叫作加拿大黑雁,它们体长可达一米,翼展1.6到1.75米,体重3到6.5公斤,是纯粹的植食性物种。

加拿大本地羽绒服品牌“加拿大鹅”的原型,就是这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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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鹅图/视频截图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2025年更新的版本显示:加拿大鹅广泛分布于北美洲和欧洲西部,除了这两个区域外,仅有新西兰一处栖息地。

过去20年间,我国也有北京、山西、浙江、江西等地发现过加拿大鹅个体,但以迷鸟形成的野化种群为主,并没有大面积繁殖定居。

关于加拿大鹅究竟是如何从北美洲最终落户到新西兰的说法在学界并未统一,有学者认为,一部分迁徙中的迷鸟途经新西兰,发现这里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没有天敌,于是繁衍生息了下来。

另一部分观点则认为,20世纪初期,殖民者将一定数量的加拿大鹅从北美洲引入新西兰,充当打猎活动中的“活靶子”。

有操守的猎人们深知“活靶子”的来之不易,秉承着绝不“竭泽而渔”的方式进行狩猎,杀一批,留一批。

直到新西兰政府颁布《野生动物法案1953》,这个法律最初旨在保护新引进的农业物种免受害虫和杂草的侵害,随着时间的推移,保护范围逐渐扩大,包括了陆地、水域生态系统中的动植物。

或许是因为当时数量并不庞大,加拿大鹅居然成为被保护的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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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城市内随处可见加拿大鹅图/视频截图

到21世纪以后,新西兰政府突然发现,这个当年被引进国家当“活靶子”的鸟,数量有些失控了,据不完全统计,如今新西兰全境约有超过450万只加拿大鹅生活,遍布南北两岛。

它们对城市和乡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甚至无法用数据统计。

温和的管理方式,等于没管

如果说世界上哪些国家对野生动物较为友好,新西兰一定是榜单前几名的国家。

早在1840年,新西兰就有了自然保护区的概念。1878年,新西兰就制定了动物保护法,并在此后的100多年间不断丰富和完善,多个法律共同构成了新西兰野生动植物保护的法律框架,为新西兰的物种多样性保护提供了坚实的法律基础。

这也潜移默化地塑造了新西兰人的生态观,他们对自然充满了热爱和敬畏,有着“野就是美”“野就该保护”的传统认知。

这在他们应对日益泛滥的加拿大鹅时,体现得十分明显。

最初,提出抗议的是农民,加拿大鹅侵入农场,啃食牧草,抢夺家畜家禽的食物,并把大量带有细菌的粪便排入生活用水和土壤。

1996年,面对部分农民的抗议,新西兰地方政府给出的回应是,加拿大鹅是很可爱的动物,你们忍一忍就过去了。

到了21世纪初,数量众多的加拿大鹅涌入城市,并在新西兰第三大城市基督城大肆搞破坏,政府才真正开始重视起来。

基督城市中心东部一条原本叫作Avon Loop(阿旺环路)的休闲步道,每日都被鹅粪铺满,当地人给这条路起了新名字“Poop Loop”(便便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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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鹅粪便随处可见图/视频截图

即便如此,地方政府给出的解决方案依然显得有些轻描淡写。

首先,由公园或保护区等单位委派管理员,将公园和街道上的大鹅轰进河道里。

最终证明,除了干这活的管理员多了一笔收入以外,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随后,爱学习的新西兰人通过查阅资料发现,加拿大鹅在北美洲的天敌是郊狼,由于新西兰本地没有郊狼,人们选择用木头制作郊狼模型安放在田间和城市中,试图唤醒加拿大鹅血脉中的恐惧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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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狼形立牌图/视频截图

结果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加拿大鹅的字典里就没有“恐惧”二字。

直到2011年,新西兰政府才通过修订法律,将受保护的加拿大鹅从名单中移除,可以说非常后知后觉了。

痛定思痛了吗?

修改法律以后,法律允许农民通过狩猎的方式来控制加拿大鹅的数量。

但很快农民们发现,自己控制不了一点。

大鹅会飞,而且凭借超过一百年的与人类共存的经验,早就明白受到威胁将如何应对。

农民们这边枪刚抬起来,那边大鹅们“呼啦”就起飞了,现实生活毕竟不是游戏,想要用简陋的枪械精准击中移动靶,太难了。

这时新西兰本地鸟类专家表示,由于候鸟的天然属性,加拿大鹅每年会有一个换羽期,一般会在它们的繁殖期结束后,这个过程要持续40天左右,换羽期的大鹅会短暂失去飞行能力,建议农民可以在这个时候搞几次突袭,来个一网打尽。

但大鹅的心眼明显比专家多。它们特意把自己的换羽期推迟到了圣诞节和元旦假期,这个时候辛苦了一年的农民都忙着过年、置办年货,根本没心情对付它们。

“毕竟大过年的,来都来了。”

目前,新西兰各地采用的办法中,最靠谱的方式莫过于对蛋下手,其中包括给蛋扎眼、摇晃鹅蛋使其内部发生变化、给蛋外壳刷矿物质油阻断蛋内的氧气使其无法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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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鹅在公路旁筑巢图/视频截图

这些方式依然令人迷惑:既然要对蛋下手,抓起来扔地上不就完事了?但新西兰人显然不这么认为,它们认为抓起来扔地上既不够尊重生命,也不环保。

如今,痛定思痛的新西兰决定给大鹅上点科技与狠活,奥克兰大学目前正在紧锣密鼓研究CRISPR基因编辑技术,试图通过修改鹅卵基因使孵化雏鹅70%为雄性,来控制未来加拿大鹅的数量。

理论上,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但从伦理上,会不会出现什么新问题?

参考资料:

1.《新西兰“天空兔”泛滥成灾》科普中国

2.《加拿大鹅》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官网

3.《新西兰打击治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犯罪》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4.《被鹅逼毛了》 新民晚报

记者:胡克非

编辑:胡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