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百年中国美术进程,广东因其独特的地缘与文化基因,被公认为现代美术的重要策源地。自晚清至民国,岭南艺术家以“中西融合”的精神,开启中国现代美术的转型之路,书写了百年美术史中不可或缺的关键章节。身处这一潮流中的粤籍艺术家吴子复,其艺术成就尤为值得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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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子复(1899-1979),原名鉴光,又名鉴、琬,字子复,以字行;号沄庐、宁斋、伏叟,斋名怀冰堂、野意楼。祖籍广东四会,生于广州西关,是近现代杰出的油画家、书法篆刻家、美术教育家、美术理论家。吴子复自幼研习书法篆刻,1926年毕业于广州市立美术学校西画系。曾与李桦等组织“青年艺术社”,创办《青年艺术》推广现代艺术,并投身北伐军宣传工作。1932年起任教于广州市立美术学校。抗战时期任教于广东省立艺术专科学校。1953年受聘为广州市文史研究馆馆员。1954年于广州设“子复画室”专事书画篆刻的研究与教学。其书法尤擅隶书,熔铸诸碑、功力深厚、自成一格,世称“吴隶”,岭南多地名胜留存其书迹,在全国书坛亦颇具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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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吴子复书写《好大王碑》集字对联,该联书文为:“旋门旧事殷然记,出谷新声寂处来”。“出谷新声寂处来”意为从寂静或幽深之处传来新的声音或信息,寓意着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产生了新的成就,而且从幽谷中传来,有破寂而出的意味。吴子复号“伏叟”,此号可谓以“隐”自况,潜心艺术,淡薄名利;以“守”明志,内在坚持;以“拙”示人,大智若愚。展览以此为题,为呼应吴子复身处不断变迁时代的历史背景,亦为体现其个人艺术品格和艺术成就的特点。

为传承岭南文脉、彰显名家风范,推动岭南艺术研究与传播,由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主办,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广州图书馆支持的“出谷新声寂处来——吴子复艺术回顾展”,将于4月25日-8月30日(第一期4月25日-6月28日,第二期6月30日-8月30日)在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四楼15号馆展出。展览首次完整汇集吴子复各时期书法、油画、篆刻、国画、文献等约120件,分为“取诸怀抱”“物我一如”“通会之际”三个单元,九成展品为首次公开亮相,全面回顾其卓然成家、独树一帜的艺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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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隶书对联:“雪夜千卷 华时一尊”》

百廿珍品,空前集中:迄今最完整的吴子复艺术回顾

本次展览首次完整汇集吴子复在1949年前、1950年至1960年、1970年后(晚年最后十年)等各时期油画、书法、国画、篆刻、印谱、拓片、瓷盘、速写、素描等作品约120件,分为“取诸怀抱”“物我一如”“通会之际”三个单元,并通过辅助陈列板块,复原“子复画室”,展现其与师友交往、对学生教育等重要史料,全面回顾其潜心笃艺、抱朴守真的艺术人生,是迄今为止最完整、展品数量最多的吴子复艺术回顾展。

吴子复自幼习书法,经过长期临习与深耕体悟,其书法造诣日渐深厚。早期艺术探索不限于书学,后入读美术学校接受现代美术教育,眼界豁然开朗。观其1949年前的作品,可见他在动荡的时代变局中,立足于内心情志与理想追求进行艺术表达,并逐步形成鲜明的个人艺术面貌。20世纪五六十年代,吴子复的艺术创作渐入佳境。历经数十年的淬炼与调适,其艺术表达臻于物我合一,形成浑然相融的个人美学风貌。他融冶《礼器碑》等汉碑精髓而自成一格的“吴体”隶书,既承续岭南碑学传统,又实现突破性发展,有力推动隶书革新,成为当时广东书坛的代表性人物。20世纪七十年代,亦即人生最后十年,吴子复的艺术步入化境,其书风于1971年完成关键性蜕变。此时其人书合一、表里相融,技法圆熟贯通,能随心抒发情志,尽显个人艺术品格。其晚年山水画,则呈现浓郁的文人意趣。综观此一时期创作,风格静穆平和、意境超然,自成一番天地。

吴隶再现,吴画新说:展现吴子复绘画中的“中西融合”

吴子复早年接受现代派绘画教育,是我国早期油画家和西画教授,为岭南书学代表人物,20世纪30年代和抗战时期,曾任教于广州市立美术学校、广东省立艺术专科学校。他是岭南现代艺术史上为数不多的油画、书法、篆刻兼擅的全能型艺术家之一。20世纪六七十年代,吴子复以书艺和印艺闻名,晚年更是将“吴隶”推向顶峰。而观其艺术生涯早期,也在岭南画坛据有重要的一席之地。本次展览为更加全面地展现吴子复艺术的发展历程和特点,独辟蹊径,除了多有呈献的“吴隶”成就,更同时将目光投向其在油画、素描等绘画领域的过程性发展与创造成果,展示其绘画具有的中西融合的技艺特点和西学中用的艺术追求——“我们要建立一种有力地能够反映民族现实的新的写实主义的画派。”

如果说隶书代表“已知的吴子复”,那么绘画则揭示“未知的吴子复”。本次展览展出其一批重要的绘画作品,能让观众看到一个更立体、更多元的艺术家,同时也将成为中国现代主义绘画、中国近现代美术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吴子复绘画深受马蒂斯的“野兽派”影响,喜用浓烈鲜明的色彩,注重主观情感抒发,表现力强烈,但也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秉持开放的艺术观念与中西兼容的方法论,着力将中国艺术的沉稳纯净融入西画中。如此中西融合的艺术实践,对岭南美术的多元发展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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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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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青铜器的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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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吴仲圭草亭诗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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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铭集字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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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郙阁颂集字联》。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笃实美育者的师友与弟子

吴子复在艺术生涯中,与众多艺术界同仁往来密切,其中既有师长、同学与同事,也有惺惺相惜的挚友,彼此亦师亦友。这些艺术家包括冯康侯、胡根天、关良、谭华牧、李桦、伍千里、赵世铭、李研山、赖少其、刘仑、尹积昌、黎雄才、吴晓邦、陈复礼等人。吴子复生平的成就,不仅在于作为综合型全能艺术大师取得的各项成就,更在于他朴实的教育观念和教育实践,为新中国培养了赖少其、尹积昌等一批后来成为文艺界中流砥柱的大家。

吴子复一生为美术教育实践付出巨大心血,抗战前后曾在不同艺术学校任教,1950年前后在香港创办“时代画室”授画,后返穗设立“子复画室”教授书画。他早年提出“六碑论”,并在《汉魏碑刻之书法研究》中系统阐述,还于广州文史夜学院授课,培养千余名书画篆刻专业人才。其“吴体”隶书影响广东书坛至深,“六碑论”启示当代书法教育,有力推动传统书法的当代转化,为岭南书法教育作出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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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子复先生晚年在家中为书法爱好者示范临写隶书。

翰墨寻城,手迹证史:广州名胜中的吴子复手迹首现

吴子复在书坛的地位日隆、影响益广。作为“吴隶”的开创者,其书风雄健古雅,墨迹广为流传,今多见于广东各地名胜古迹与重要建筑的碑石题刻之中。“镇海楼”牌匾上开张舒展的隶体大字,连同“镇海楼”长联、“广州博物馆”横匾和中山纪念堂《总理遗嘱》刻石,均属吴子复手笔。他的石刻书迹,除了展示于广州博物馆、中国出口商品展览会和中朝人民血谊亭之外,还有1956书写的广州师范专科学校(广东师范学院前身)题名,1959年书写的广州解放纪念像铭文“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广州十周年纪念”,同年书写的广东花县《洪秀全纪念碑》碑文,同年书写的广州朝鲜和越南展览馆题名“谊园”,1963 年书写的广州《中山纪念堂重修碑记》,1964年书写的广州起义烈士陵园《中苏人民血谊亭碑》碑文,同年书写的广州流花西苑题名“西苑”,1965年书写的广州“友谊剧院”题名,20世纪70年代书写的广州流花邮局题名“邮政”等等。这些题名和碑文以其艺术价值始终为人们所欣赏。本次展览展出吴子复的名胜手迹,展现其对城市文化景观的重要塑造作用,也突出“吴体”隶书传承脉络及在当代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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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楼”牌匾。

本次展览系统梳理吴子复的艺术成就,提炼其书、画、印三绝的艺术特质,阐释其对岭南文化的深远影响。展览汇聚馆藏、家属珍藏及其他收藏机构借展作品,依托多元藏品资源推进学术研究与公众美育,彰显岭南艺术的革新精神与多元内涵,助力新时代文化传承与发展。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周佩文 通讯员 穗艺博宣

图片由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