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春天四五月份,北京城里飘得到处都是的白毛毛,就能把人烦死。有人算了算,这些飞絮加起来足足有两千吨,差不多等于四百头成年大象的总重量。不少人过敏打喷嚏、皮肤痒就算了,这玩意儿还能引发明火,年年都有因为飞絮烧起来的火灾。大伙气不过,直接喊出“全砍了拉倒”。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些飘飞絮的树,几十年前可是救过北京城的命。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华北,春天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飞絮,是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内蒙古刮过来的狂风卷着黄沙往华北冲,北京一年平均有二十六天都是重度沙尘天,大白天街上开车都得开大灯,能见度差得离谱。
那时候联合国都把北京划进了沙漠化边缘城市的名单,防风固沙就是保住城市的头等大事。1978年三北防护林工程启动,大批造林人扎进荒滩风口,就想着多种活几棵树挡住风沙。
那时候北方的土地又干又贫瘠,还有盐碱化,选什么树能活可是难住了不少人。试来试去,杉树扛不住旱,泡桐根太浅风一吹就倒,马尾松到了盐碱地直接大片大片枯死。最后只有杨树和柳树,不管啥破地都能活,优势大得没边。
那时候搞绿化经费也紧张,杨柳树便宜啊,一棵树苗才几块钱。不用精心打理,缺肥少水的沙地里,裸根栽下去就能活。而且杨树长得快,一年能长一两米,速度是普通树的两三倍,柳树发芽早落叶晚,能让城市多绿好几个月。
要成活率要速度还要省钱,这三个需求刚好用杨柳树全满足了,顺理成章就成了三北防护林和北方城市绿化的绝对主力。几十万上百万棵杨柳树种下去,硬生生把南下的风沙挡住,把北京从沙漠化边缘拉了回来。
那时候受科技水平限制,留下了飞絮这个坑没人能预料到。杨柳是雌雄异株,只有雌树春天才会飘带绒毛的种子。上世纪七十年代,不管是科研人员还是育苗的,根本没法在树苗小的时候分出雌雄。
当时推广的易县雌株毛白杨,小苗长的又旺树形又好,直接被当成优质良种大面积种。等这些树长个七八年进入成熟期,开始飘飞絮了,大家才发现不对,可那时候树已经扎了深根,长成大树了。
等飞絮成了人人烦的治理难题,这些杨柳都长到胸径二三十厘米了,交错的树冠撑起来了城市的绿色天际线。大伙喊着砍树认错,专家仔细算过之后直接说,真全砍了,三个代价谁都扛不住。
第一个就是城市生态直接垮掉。这些壮年杨柳的树皮树叶本来就是天然的滞尘网,还能吸大量二氧化碳,仅北京五环内的杨柳树,每年创造的生态价值就高得吓人。真把这些大树砍了,风沙很可能再次倒灌,城市空气质量短时间内就会恶化。
第二个就是几十年的生态空窗,还会让城市热得更离谱。现在路边的杨柳基本都有三四十年树龄,树冠大遮阴好。要是全砍了新种树苗,新树苗胸径才五六厘米,要长到现在的规模,至少得三四十年。这几十年夏天太阳直接晒路面,城市地表温度能蹿升好大一截。
第三个就是花钱太多,还会给城市运行添大麻烦。砍二三十米高的大树,还要挖掉地下的树根,再买新树种下去养护,单一棵树的成本就有好几千。北方建成区有上千万棵杨柳,算下来得花天文数字的钱,财政根本扛不住。
而且砍树移栽肯定得破路施工,城市主干道得围挡好长时间。路上堵得走不动,还有挖坏地下管网的风险,新树苗能不能活也说不准,全都是甩不开的包袱。简单粗暴一砍了之根本行不通,现在都是一点点慢慢治理。
绿化部门会给雌树打抑花针,药水随着树的蒸腾作用到枝条,打破激素平衡,不让它长花芽,第二年就不飘飞絮了。核心地段的老树,还会做高位嫁接,把雌树的树冠截掉,接上雄性的枝条。
飞絮飘得最厉害的时候,环卫凌晨就出动雾炮车和洒水车,用水把飞絮冲下来,环卫工人跟着马上扫走装袋,不让飞絮再飘起来。已经老化空心的雌树,也会直接砍掉,所有新种的树苗,都要求必须是无絮品种。
这几年治下来,北方城市重点区域的飞絮投诉已经降了好多。这些当年在黄沙里救了城市的老树,现在还站在路边吸尾气,给路人洒下大片阴凉。
当年亲手参与种树的基层工作人员,现在绝大多数都已经变老了。每年飘飞絮的时候,这些老人也得戴口罩出门,也会犯过敏。当年为了挡风沙种了这些树,放到现在,你会怎么评说当年这个决定呢?
参考资料:央视新闻 两千吨杨柳飞絮为何不能一砍了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