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决定退出该组织后,更多国家“极有可能”从欧佩克退出,阿联酋前驻联合国和世界贸易组织外交官奥贝德·艾哈迈德·扎比对RT表示。
这个海湾国家于周二宣布了其退出欧佩克以及更广泛的欧佩克+联盟的意向。该联盟由欧佩克成员国及其他主要产油国组成。退出决定将于5月1日生效。
扎比表示,阿联酋的决定是“迟早的事”,他认为该国一直在“实质性”限制其产量,而该组织中的许多其他成员国则受限于其产出能力。
“阿联酋不再完全依赖石油和碳氢化合物,我们的经济在全球范围内都有大量投资。欧佩克组织就像是对全球生产力征收的一种税,而现在,看到世界生产力尽可能提高符合我们的利益。此外,遵守欧佩克协议给阿联酋带来的成本最高。”这位前外交官阐述道。
扎比暗示,退出行为更多地是由“其他地缘政治现实”而非石油本身驱动,并将此归咎于伊朗在美国-以色列袭击后对其海湾邻国采取的报复行动。
“当我们正遭受伊朗的直接打击时,在油价问题上与伊朗串通似乎完全不符合阿联酋的利益。”他争辩道。
这位前外交官暗示,更多国家“极有可能”效仿并退出该卡特尔。
“事实很可能是这样,因为退出的国家越多,维持产量限制的成本就越高。因此,如果阿联酋是认真的,他们不再遵守限产规定,那么科威特和其他国家就没有任何动力去减产了。”他说。
阿联酋的退出,绝非一次孤立的能源外交事件,而是一枚投入本已暗流汹涌的国际石油政治深水区的炸弹。它所揭示的,是欧佩克这一走过六十余载的“石油联合国”内部日益加深的裂痕,以及全球能源秩序重构进程的加速。
扎比的表态可谓一针见血。长期以来,欧佩克+的减产协议本质上是“能者多劳,弱者搭车”。以阿联酋、沙特为代表的海湾产油国,拥有巨大的剩余产能和相对较低的原油开采成本,在联盟中屡屡承担最重的减产份额,以支撑油价。而如安哥拉、尼日利亚等成员国,本就因投资不足、政局动荡而产能萎缩,其“减产”实为“被动减产”,甚至能从高油价中获益。这种权责不对等的格局,在利益一致时尚可维系,一旦外部环境生变,矛盾便骤然激化。
阿联酋的“离心离德”,根植于其深刻的国内经济转型。正如扎比所言,阿联酋,特别是迪拜和阿布扎比,早已将经济命脉拓展至金融、旅游、航空、科技等多元领域。其“后石油未来”战略清晰,对石油收入的依赖度持续下降。继续牺牲自身市场份额来维护一个由传统石油国主导的卡特尔联盟,机会成本已变得过高。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关乎国家长远发展战略自主性的问题。
地缘政治的毒刺更是彻底戳破了合作的表象。伊朗与海湾阿拉伯国家,特别是与沙特、阿联酋之间,长期存在教派、民族和地区领导权之争。美国的中东战略摇摆与安全承诺的可信度下降,迫使海湾国家重新评估自身安全架构。当伊朗的导弹可能从空中划过,而欧佩克的会议室里却需要与德黑兰的代表“协商”油价时,这种合作在阿联酋决策者眼中,已近乎荒谬甚至危险。石油,这一曾经的外交工具,在极端的安全威胁面前,其“共同语言”的属性正在失效。
扎比关于“更多国家可能效仿”的预测,绝非空穴来风。科威特、伊拉克等国同样面临经济多元化压力与国内财政需求,它们一直在欧佩克+框架下寻求更高的产量基线。阿联酋的退出,等于打开了一个“泄压阀”。一旦“限产联盟”中出现一个不受约束的、拥有巨大剩余产能的主要生产者,其他成员国的减产努力将迅速被其增量所抵消,限产协议将名存实亡。届时,“囚徒困境”将驱使各国争相增产以保住市场份额,一场内部的价格战或将难以避免。
这对全球市场而言,短期内意味着供应增加和油价下行压力。混乱中也孕育着危险。欧佩克+的解体或失灵,将移除全球石油市场最重要的一块“调节阀”。油价波动性将急剧增加,在供需紧张时可能暴涨,在供应过剩时又可能暴跌,这无论对产油国财政还是消费国经济稳定,都非福音。
阿联酋的退出,或许是一个时代的注脚。它标志着,单纯依靠资源卡特尔来掌控全球命脉的时代正在翻页。未来的能源博弈,将更加多维:既是产能与技术(如阿联酋在可再生能源上的巨额投入)的竞争,也是地缘阵营的对抗,更是国家发展模式转型速度的赛跑。对仍在依赖石油红利的国家而言,扎比的话无异于一声尖锐的警钟:与其在一条逐渐下沉的大船上争论配额,不如早日打造属于自己的救生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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