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马未都回爷爷奶奶老家的视频,那一刻真叫人破防了。之前去姥姥家,他一直克制又礼貌,说话温声细语,像是做客。可这次不一样,从东营利津到威海荣成,从姥姥家到奶奶家,他一下车声音就变了味儿,眼眶泛红,几度说不出话。见到姑姑的那一刻,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谁也不撒手。这一抱哪里只是对侄子的欢迎,分明是姑姑抱着自己记忆里的大哥。姑姑看着他,就像看到了当年离家参军的哥哥;而马未都看着姑姑,也像是看到了父亲年轻时的样子。血缘这东西,真的是太奇妙了——不用说话,往那一站,你就知道,根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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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9日,71岁的马未都踏上了山东这片土地。这不是什么商业活动,也不是录节目,就是单纯回家看看。他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全是山东人,祖籍在威海荣成,姥姥姥爷老家在东营利津。马未都说了句让人心里一紧的话:“他们一生都没见过面,想了却这个愿望。”四位老人这辈子从未谋面,如今让后人替他们走这一趟,算是在另一个世界相会了。

第一站是东营利津,母亲的血脉从这里走出。马未都常说“我是山东人”,这话不假。母亲祖上在利津可是有头有脸的。姥爷叫扈玉铉,七十多岁还刚直不阿,敢和年轻人叫板对质。姥姥叫崔如瑛,和善温柔,说话前笑意先到。姥姥家是利津崔家,五代盐商,富甲一方,上了县志的大家族。姥爷扈家也有“五福堂”商号,当年风头无两。姥姥的二伯父崔麟台更是了得,是山东第一个留日的学生,和鲁迅、陈独秀是同窗。这样的家世,说出去都够写一本书的。

到了利津,马未都第一件事就是吃。吃的什么?利津水煎包,1块5一个。金黄焦脆,外酥里嫩,咬一口下去,他在镜头前感叹:“家乡的味道是一辈子的味道。”你看他说话的表情,那是装不出来的。一个坐拥亿万身家、搞了大半辈子收藏的文化名流,蹲在路边摊吃1块5的包子,吃得比谁都香。吃完还专门去看了黄河入海口,想看那个著名的“鸳鸯锅”——一半黄河浑黄,一半渤海湛蓝,黄蓝交汇、泾渭分明。结果风太大,游船停航了,扑了个空。但这又怎样呢?回乡的人,不差这一点遗憾。

从利津出来,他又去了寿光、潍坊,然后一路向东。在去莱州的路上,他还尝了尝朝天锅。这是山东的传统小吃,起源于清乾隆年间潍县的早市,大锅无盖“朝天”而得名。用薄饼卷着驴肉、猪肚、剔骨肉,还尝了蚂蚱酱。马未都的评价是“复古实在、量大管饱”。这话说得实在,跟他人一样。

重头戏在后面。莱州朱桥大集,一个有四百多年历史的老集市。明初洪武年间曾是莱州府重要的官方驿站“朱桥店递运所”,逢农历一、六开市,周边县市的商旅都来,有“胶东清明上河图”的名号。马未都一头扎进大集,蹲在地摊前给老物件挨个“把脉”。一只有170年历史的老碗,一个藏着古代权衡讲究的老秤砣,还有一块硅化骨,他花一百块钱淘了就说“捡漏了”。他在集市上逛得比谁都投入,跟摊主聊得热火朝天,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也不在意,该蹲蹲该摸摸,完全没有距离感。

逛到脚酸,马未都就近找了个路边摊坐下。于是就有了那个在网上疯传的画面:他坐在小马扎上,面前一碗乳白色的羊汤冒着热气,右手直接拎着一瓶56度红星二锅头扁瓶,仰脖就往嘴里灌。71岁的人了,喝高度白酒连个杯子都不用,这画面搁谁看了都得愣一下。有人说佩服他的身体,七十多了还能这么造;有人感慨一个亿万富翁坐路边摊吃饭,一点架子没有;还有人说了一句特别到位的话:“精神上富到顶了,生活上朴素到底了。”马未都这性格,还真就是山东大老爷们儿的脾气——不端架子,不摆排场,该吃吃该喝喝,回归食物最本真的滋味。

他在大集上还学了个词儿叫“跌面”。当地人管做手擀面叫“跌面”,因为面要在案板上反复摔打,既有工艺又有声势。马未都觉得这词儿有趣得很,在一碗清淡的水煮面里吃出了“纯粹”二字:面是面的味道,汤是汤的味道,不掺杂矫饰。文化人吃饭就是不一样,吃进去的是面,品出来的是道理。

接下来是烟台之行。蓬莱阁、初旺码头、朝阳街、烟台山,马未都一处处看过去。在蓬莱阁,他追随苏轼笔下“东方云海空复空,群仙出没空明中”的想象,登阁远眺。阁下的蓬莱水城保持着明代海防重镇的格局,那是戚继光当年整顿军纪、加固海防的遗迹。在初旺码头,他踏访岸线,远眺千帆林立的壮阔景致,与刚满载而归的渔民亲切交谈。这个码头能容纳上百艘渔船,是烟台海域重要的渔业枢纽,也是国家级非遗项目“渔灯节”的发源地。马未都直接在码头“摘鲜”,渔民刚打上来的海鲜当场就化作盘中餐。清蒸黄花鱼、酱焖海鱼,那一口口的鲜劲儿,是海边人家才懂的滋味。

在烟台山,他登上了灯塔。坐电梯到了11层,远处海天一线的美景尽收眼底。马未都说了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在烟台京剧艺术馆,他讲起了烟台“京剧码头”的历史。1898年,京剧首次登上烟台这座商埠码头,扎下了根,你方唱罢我登场,烟台由此成为北方重要的“京剧码头”。他还专门去了烟台京剧院看表演,还探班了后台。这就是马未都,走到哪儿讲到哪儿,文化名人的本事就是把寻常人看不出门道的东西,给你掰开揉碎讲明白。

不过,前面走了这么多地方,马未都始终有一种状态:从容、礼貌、克制。不管在姥姥家的利津,还是在逛过的烟台各处,他都像是一个带着任务来的学者,替母亲看看老家,替家人走一走。真正让他破防的,是最后一站——威海荣成,爷爷奶奶的家。

从车上下来那一刻,声音就变了。这是父辈真正生活过的土地,他父亲马丹林就是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马未都的父亲是山东荣成走出来的抗日军人,建国后授衔空军少将。一个从海边渔村走出去的军人,把自己的人生写成了传奇。而今天,他的儿子回来了。

见到姑姑的那一刻,马未都彻底绷不住了。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姑姑这个拥抱里,哪里只是对侄子的欢迎,分明是抱着自己记忆里的大哥。姑姑看着马未都,就像看到了当年离家参军的哥哥。马未都看着姑姑,也像是看到了父亲年轻时的样子。这世上有一种东西,你在书本上找不到,听别人说也不信,只有亲身经历了才懂——那就是血缘的力量。它不需要语言,不需要铺垫,一个照面就能把你打回原形。

马未都还在荣成看望了96岁的二婶,还有小叔小婶、小姑小姑父。面对这些和父亲同姓的亲人,这个71岁的、见过无数大世面的文化大家,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之前在姥姥家可以从容克制,在烟台可以谈笑风生,可在爷爷奶奶家,在父亲长大的地方,他只是一个回家的孩子。这里的每一张脸,都带着父亲的影子。

为什么中国人一直这么看重宗族和祠堂?不是守旧,是因为这里藏着我们的根。不管走得多远,不管混得多好,只要回到老家,看到这些同姓的亲人,就知道自己从哪儿来。马未都说得很朴素:“就是单纯回来看看。”可谁都知道,这一趟哪里只是看看那么简单。这是一个71岁的人,替自己、替父亲、替那一辈子没回过家的长辈,完成了一个心愿。

坐在路边摊上喝羊汤对瓶吹的时候,有人说他接地气;吃着1块5的水煎包感叹“家乡味道”的时候,有人说他真实;在蓬莱阁侃侃而谈历史的时候,有人说他有文化;在荣成抱着姑姑哭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那一刻,他不是马未都,不是收藏家,不是观复博物馆馆长,不是一个身家百亿的文化名人。他就是一个回来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