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5月6日凌晨1时左右,刚刚在几天前主持针对前韩国第一夫人金建希案二审的主审法官申宗旿被发现死于首尔高等法院附近,令相关事态变得更加复杂和扑朔迷离。

金建希案与主审法官之死

金建希生于1972年,2022年因丈夫尹锡悦就任韩国总统成为第一夫人,曾因容貌和学历红极一时,但很快就因奢靡、收受奢侈品礼物争议、涉嫌操控股价、涉嫌学位论文抄袭等声名狼藉,尹锡悦于2024年悍然发动“12.3”未遂政变,就曾被盛传有借此为金建希解围的动机。

2025年6月12日,韩国总统李在明正式任命前首尔中央地方法院院长闵中基为《金建希独检法》特别检察官;7月21日金建希独检组以邮寄方式通知金建希2025年8月6日上午10时以嫌疑人身份到案受讯;8月6日首次刑事调查正式开始,翌日独检组向法院提请签发逮捕令;8月12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以有毁灭证据之虞为由对金建希签发逮捕令,这导致韩国历史上首次出现前总统夫妇同时被羁押的情况;8月29日,正式对金建希提起公诉;12月3日,检方以操纵股价和收受贿赂等罪嫌求处15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20亿韩元;2026年1月28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裁定检方从统一教方面收受奢侈品并接受请托构成犯罪罪名成立,接受“政治掮客”明泰均所提供民调服务事实成立,但无法认定被告因此获利,参与操纵上市公司德意志汽车股价指控不成立,以此判处金建希有期徒刑1年8个月,并处追缴赃款1281.5万韩元;1月30日独检组就一审裁决提起抗诉;2月2日金建希就一审提起上诉;4月28日,法庭裁定有关金建希参与操纵德意志汽车股价的检方指控罪名也成立,并以此将刑期追加至有期徒刑4年,并加处罚金5000万韩元(约合23万元人民币)。法院还下令没收一条价值6220万韩元的格拉夫项链(据称是金从统一教会收受的),以及另外2094万韩元的财产。

申宗旿正是金建希案二审主审法官,他在二审中裁定检方对金建希涉嫌违反《资本市场法》和《政治资金法》两项指控成立,认定金在德意志汽车股票操纵案中部分违反了《资本市场法》。并因接受统一教会的财物,犯有《特定犯罪加重处罚法》规定的所有以权谋私罪,将被告刑期增加一倍有余,并追加了一审所没有的罚金,这在控辩双方均提起抗辩和上诉的案件中并不算多见,这位法官也因此备受瞩目。

5月5日,申宗旿家人向警方报案,称该法官已死亡;翌日凌晨1时许,首尔瑞草警察署警察在首尔瑞草区高等法院附近花坛中发现了申宗旿的遗体,并确认其死亡。此时上距金建希案二审宣判不过8天。

法官其人及台面上的死因

申宗旿法官业内被普遍评价为“坚持原则、工作狂”,曾获评优秀法官,事发隔夜系公休日,但他一直坚持上班直至出事前。

警方称在申宗旿身亡现场发现遗书,其中写有“对不起,我选择自行离开”等内容。遗书并未提及金建希或审判相关内容。初步调查证明,现场“基本排除他杀嫌疑”“无他杀迹象”,首尔瑞草警察署表示,申宗旿“据信是从建筑物上坠落身亡”,警方正在调查其死亡的具体情况。。韩国警方正就其具体死因等进行调查。

消息人士指出,原本金建希辩护团队及尹锡悦夫妇支持者普遍认为,一审裁决“不满意,但尚可勉强接受”,原本依照韩国司法惯例,被告人上诉后二审不能加刑,但这一惯例只适用于辩方单方面上诉而控方不抗辩的情况下,金建希案一审结果出台后不但金建希本人提起上诉,检方也同时提起了加刑抗辩,而申宗旿作为二审法官正是利用了这一罕见的“惯例之例外”给金建希追加了刑期和罚金,这一二审裁决因出乎意料,对金建希构成沉重心理打击,目击者称其走出法庭时被法警搀着,低着头,脸色难看,步伐不稳,几乎崩溃。分析认为,金建希本人及其智囊团原本坚信二审可以翻盘,即便不能推翻所有裁定有罪的指控,至少也能改处缓刑,结果却是刑期倍增,原本仅有一项的有罪裁定也变成了两项。

二审裁定出台后韩国朝野一片哗热,右翼和尹锡悦夫妇支持者情绪激动地指责“政治迫害”、“有罪导向认定”,阴谋论谣言不胫而走,当时就有人担心,作出如此引人瞩目二审判决的二审主审法官可能成为尹锡悦夫妇支持者和韩国右翼的众矢之的。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

尽管发现了申宗旿法官的遗书,且警方也初步给出了“不认为存在谋杀或其他犯罪行为”的结论,但韩国舆论普遍相信“事情没那么容易了结”。

首先,会有人坚信“遗书也可能是伪造的”、“他杀现场也可被伪造为自杀现场”,希望为尹锡悦夫妇洗刷罪名的韩国右翼中不乏相关专业人士,甚至尹锡悦本人就是检察官出身,如果舆情与民意普遍怀疑“事出有因”、“动机成疑”,则“死因不可能如此简单”的“阴谋论情结”就绝对不乏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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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近年来韩国社会左右翼二元割裂情况愈演愈烈,“帮亲不帮理”蔚然成风,在这种“只相信本阵营必须相信和本人愿意相信的推定和证据”逻辑习惯成自然的氛围里,即便警方拿出“不是谋杀”的“铁证”,憎恶右翼和尹锡悦夫妇的一派中多数人也会“不信者恒不信”地坚信“这就是谋杀”;同理,憎恶左翼和支持尹锡悦夫妇的一派中多数也会“信者恒信”地认定“一定不是谋杀”,哪怕后续出现更多相反的线索。

自大韩民国建立、尤其所谓“民主世代”来临,韩国社会的二元割裂就根深蒂固,并深刻影响着韩国社会各领域的方方面面,尹锡悦“12.3”未遂政变的拙劣操作则令这一“韩国病”雪上加霜。在这种情况下,大至尹锡悦案、金建希案和大选选情,小至申宗旿法官这类“关键小人物”的命运遭际,都随时可能成为加剧这一“病情”的“毒丸。

具体到申宗旿法官之死,警方可能很快就能给出正式结论,但各种版本和倾向的“死因推断”极可能会更广泛、更久远地传播下去。道理是明摆着的:二元割裂的氛围里,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且每个人都会执拗地坚信,只有自己的那个答案才是“正根儿”,其余的都是谬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