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游轮突发致命病毒，已有3人死亡，游轮被禁止靠岸|毒株|汉坦病毒疫情|流感|肺炎|豪华游轮

图片来源：Fdesroches-CC BY-SA 4.0/wikipedia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环球科学”

撰文 | 二七

审校 | clefable

直到今天，“洪迪厄斯”（Hondius）号依然停留在大西洋佛得角海域。自4月1日从阿根廷乌斯怀亚港启航至今，这艘豪华游轮已有3名乘客死亡，另有3人出现了高热、呼吸困难和肺炎症状。

当地时间5月4日，佛得角卫生部门拒绝这艘游轮停靠在其首都普拉亚的港口，原因是船上有呼吸道疾病疫情。船上的乘客也正在执行严格的卫生措施，尽量保持隔离。“我们现在真的是在一条船上了（on the same boat）。”乘客海伦妮·戈萨尔特（Helene Goessaert）在（远程）接受比利时广播电台采访时打趣道。

两名患者已经确诊，他们感染的是汉坦病毒。这是一类主要存在于啮齿动物体内的病毒。一般来说，人类会通过吸入被啮齿动物尿液、唾液或粪便污染的尘埃而感染，少数情况下，也可以因为被携带病毒的动物咬伤或抓伤感染。而相关记录显示，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部分毒株也可能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播。

封闭游轮、致命病毒，一切似乎都在像惊悚电影情节一样发展。事实上，这艘游轮可能正在经历人类首次海上汉坦病毒疫情。

图片仅作示意，非涉事游轮（图片来源：Unsplash）

一切的开始

研究人员正在试图复原，“洪迪厄斯”号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4月1日，这艘游轮从阿根廷乌斯怀亚港启航，搭载着149名乘客与船员，每名乘客都期待着前去探索全世界最偏远的一系列岛屿。4月6日，一位70岁的荷兰男性最先出现了发热等症状，5天后不幸离世。4月24日，他的妻子带着遗体一同在圣赫勒拿岛下船，准备返回荷兰。然而在返程途中这位妻子也出现了相似的症状，最终在南非一家医院去世。

就在4月24日，游轮上的一名英国游客也出现了肺炎症状。次日，他被紧急送往南非接受治疗。正是这名患者帮助研究者确认了这次疫情的元凶：当地时间5月2日下午，检测结果显示这名患者感染了汉坦病毒。2天后，世界卫生组织（WHO）发文证实，那位去世的荷兰女性同样感染了汉坦病毒。

在此之后，又有三名乘客患病，其中一名80岁女性于5月2日死亡。根据游轮运营方“泛海探险”公司的声明，荷兰政府正在联合其他国家，派出救援飞机将游轮上2名出现症状的患者，和一位仅出现发热症状的患者转运回荷兰救治。

图片来源：WHO

历史上的汉坦病毒

1993年，同样是一个5月，美国西南部“四角地区”（亚利桑那、科罗拉多、新墨西哥和犹他四州交界一带）出现了一种原因不明的致命疾病。最早引起注意的是一对年轻的纳瓦霍族情侣，他们在几天内相继出现发热、肌肉疼痛和呼吸困难，随后迅速死于急性呼吸衰竭。

随后，卫生部门迅速发现了一批出现相同症状的患者。经证实，最早的病例发生于3月，此后数周内又报告了十余例病例。患者最初的症状有些像流感，随后开始出现肺水肿，血氧下降，在短时间内就可能出现呼吸衰竭。但包括鼠疫耶尔森菌（Yersinia pestis）在内，研究者检测了当时怀疑的多种细菌或病毒，结果却都是阴性。

四角地区纪念碑（图片来源：Staplegunther/wikipedia）

直到半个月后，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研究者再次用25种病毒样本进行了检测，发现来自9名患者的抗体都对汉坦病毒产生了反应，这才锁定了这场疫情的元凶。

这是汉坦病毒引发的肺炎首次引起广泛关注。在此之前，汉坦病毒通常与欧洲和亚洲的肾综合征出血热（HFRS）相关联，主要损害肾脏功能。而引发1993年这次美国四角地区疫情的汉坦病毒则属于另一大谱系，主要出现在美洲，会导致汉坦病毒肺综合征（HPS）——这正符合“洪迪厄斯”号上乘客的症状。

目前全球已经确认了至少38种汉坦病毒，其中24种可以感染人类。但仍不清楚具体是哪一种汉坦病毒导致了这场海上疫情。研究团队正在通过基因测序进一步确认，但他们怀疑，引发疫情的可能是安第斯毒株。这种毒株在智利和阿根廷部分地区流行——阿根廷正是这艘游轮启航的地方，致死率最高可达50%。更重要的是，这也是目前唯一有证据显示存在人际传播的汉坦病毒种。

如果人际传播真的在这次疫情中发挥了作用，那么就需要追踪与患者接触过的人群。这不仅会涉及到游轮上的乘客和照护过患者的医护人员。在抵达佛得角海域之前，这艘游轮中途曾停靠过南极洲、南乔治亚岛、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等多地，游轮乘客很可能在这里与大量游客有过接触。然而，相关研究者强调，即使是安第斯毒株，人际传播依然极其少见，而且这种毒株仅通过密切接触传播，大规模暴发的风险很低。

追根溯源

人传人并非唯一的可能性。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汉坦病毒感染与啮齿动物关系密切——调查显示，1993年美国四角地区的汉坦病毒疫情，就是因为1992-1993年冬天异常温暖，加上春天降雨增加，导致当地的白足鼠大量繁殖而引发的。

为查明病毒宿主，1993年四角地区疫情发生后，有关部门捕捉了多种啮齿动物，最终确认是白足鼠携带了汉坦病毒。（图片来源：Robb Hannawacker/wikipedia）

汉坦病毒感染早期的症状与流感非常相似，这给确诊和调查带来了一定难度。通常来说，在调查疑似汉坦病毒感染病例时，会集中排查患者是否接触过容易被啮齿动物污染的环境，例如食品仓库、储藏室，当然也包括船舱这样密闭或通风不良的空间。但据《科学》新闻（Science news）报道，世界卫生组织的研究人员表示，“洪都厄斯”号有规范的卫生检查和生物防控措施，目前确认船上没有啮齿动物，因此可能并非船上的啮齿动物导致了感染。

同时，在同一游轮乘客中发现病例，也并不能说明感染就发生在船上——感染也有可能发生在登船前、上岸游览期间，甚至可能是在其他时候共同接触了某些野生动物。尤其考虑到汉坦病毒的潜伏期通常在2周~4周，最长可以达到8周，乘客很有可能在岸上活动期间接触了当地野生动物，进而引发了感染。这似乎是可能性更高的原因，但还需要进一步的病毒测序和流行病学排查才能确定。

“洪迪厄斯”号上的疫情仍在调查中。很快，“洪都厄斯”号就会启程驶向加那利群岛的指定港口——西班牙已同意在加那利群岛接收这艘船。“世界卫生组织解释称，佛得角不具备开展此项作业的能力，”西班牙卫生部在一则声明中写道，“加那利群岛是距离最近，且具备必要操作条件的选择。”

在那里，欧洲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和世界卫生组织的工作人员，将会协调当地部门，对船员和乘客进行检查、治疗，并对游轮进行彻底消毒，再安排乘客返回自己的国家。

但对于科学和公共卫生调查来说，最关键的问题仍未结束：病毒究竟来自登船前的暴露、航程中的某次野外接触，还是船上特殊空间造成的有限传播？答案将决定这起罕见海上疫情究竟只是一次偶发的动物源感染，还是对海上旅游防疫体系的一次更复杂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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