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那场婚礼
我叫周晓芸,今年二十八岁。我和赵磊的婚礼,是在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六办的。
那天天气好得出奇。我穿着从苏州定制的旗袍式敬酒服,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迎宾,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赵磊站在我旁边,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那是他为了结婚咬牙买的,花了他两个月工资。他时不时伸手扯一下领口,看得出那领带勒得他难受。
“累不累?”趁着客人少些的空当,他凑近我低声问,手在背后悄悄碰了碰我的手指。
“腿都快站断了。”我实话实说,但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赵磊是那种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男人,长相普通,工作普通——在一家设计公司做绘图员,一个月到手八千多。我们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约在图书馆旁边的咖啡馆,他提前到了半小时,给我点好了热美式,还特意问服务员要了张纸巾垫在杯子下面。那天我们聊了三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他在听,偶尔插几句话,说得诚恳又实在。
我妈第一次见赵磊就皱眉头:“太老实了,以后撑不起家。”
我爸倒是挺满意:“老实好,实在。咱家晓芸性子急,就得配个稳当的。”
我爸是做建材生意的,这些年赶上房地产那波热潮,攒下了不小的家底。我是独生女,从小没缺过什么,但也算不上娇生惯养。大学毕业后在银行工作了三年,辞职帮家里打理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赵磊是我见过的男人里,最不“聪明”的那个——不会说漂亮话,不会玩花样,连送花都只会送百合,因为我说过一次喜欢百合的香味。
可我就是觉得踏实。
婚礼上,我爸端着酒杯上台讲话。他今天特意穿了身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角深深的皱纹藏不住。
“我就晓芸这一个闺女。”我爸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有点发颤,“我和她妈奋斗大半辈子,不图别的,就图她过得好。”
我妈在旁边悄悄抹眼泪。
“今天晓芸出嫁,我和她妈准备了点心意。”我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这是给两个孩子的新婚礼物,一套房子,在新区那边,三室两厅,已经装修好了,拎包就能住。”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赵磊家的亲戚们互相交换着眼色。
我爸顿了顿,从西装内袋又掏出一张卡,举起来:“这张卡里,是五百万。算是我和她妈给闺女的陪嫁。”
这下连吸气声都没有了,全场安静了几秒。
我猛地转头看赵磊。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显然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爸……”我小声喊了一句。
我爸朝我摆摆手,继续对台下说:“这钱,是给晓芸的。怎么用,小两口自己商量。我就一个要求——”他看向赵磊,眼神突然变得很锐利,“磊子,你得对晓芸好。”
赵磊像是被惊醒一样,重重地点头,声音发干:“叔……爸,您放心。”
仪式结束后敬酒,赵磊的手一直在抖。我悄悄捏了捏他的胳膊,他才稍微镇定些。走到他家人那桌时,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赵磊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前两年先后退休,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七千出头。他还有个姐姐赵梅,大他五岁,嫁了个开货车的司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今天这一家子都来了,坐在主桌旁边那一桌。
“晓芸,累坏了吧?”赵磊的妈妈——现在该叫妈了——拉着我的手,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有点过于灿烂了,“快坐会儿,吃点东西。”
赵梅就坐在旁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连衣裙,应该是新买的,但料子看起来就不太好。她上下打量我,目光最后落在我手腕的玉镯上——那是我外婆传下来的老物件。
“这镯子真水灵。”赵梅笑着说,伸手来摸。
我下意识缩了缩手,随即觉得不妥,又停住了。赵梅的手指已经触到镯子,冰凉的触感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姐,晓芸敬你酒呢。”赵磊适时递过来一杯饮料——他知道我不喝酒。
赵梅这才收回手,端起酒杯,眼睛却还瞟着那镯子:“晓芸真是好福气,有这么疼你的爸妈。我们家赵磊能娶到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
话说得客气,可我听着总觉得不太舒服。
婚礼结束后,我和赵磊住进了我爸给的那套新房。房子装修得简洁大方,是我喜欢的风格。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赵磊在客厅里转悠了好几圈,手指抚过崭新的沙发、电视柜、餐桌,最后停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晓芸,”他背对着我说,“那五百万……你收好,别告诉我密码。”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说什么呢,这钱是咱俩的。”
“是你爸妈给你的。”赵磊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我家什么条件,我姐今天看你的眼神……反正这钱你管着,谁要借都别答应,尤其是亲戚。”
我心里一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知道了。”
那时的我,以为这就是婚姻生活的全部——两个普通人,守着一个小家,踏实过日子。
我太天真了。
第二章:婚后的第五天
结婚后的日子,像一杯温开水,不烫不凉,刚刚好。
赵磊的公司离新房有点远,每天要挤一个小时地铁上下班。我说要不买辆车,他连连摆手:“别,先攒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还在帮家里打理生意,时间相对自由。每天赵磊出门后,我就去我爸公司,下午四点准时下班,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赵磊总说让我别这么累,点外卖也行,可我喜欢在厨房里忙活,看着食材变成热腾腾的饭菜,有种脚踏实地的幸福感。
第五天,是个星期四。
那天下午我从公司回来得早,买了条鲈鱼,准备清蒸。刚把鱼腌上,门铃就响了。
从猫眼看出去,是赵梅。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站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应该是她女儿妞妞。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赵梅提着一箱牛奶,妞妞抱着个果篮。
我打开门,堆起笑脸:“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路过这边,想着你们刚搬新家,来看看。”赵梅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玄关、客厅、餐厅,最后落在开放式厨房那套崭新的厨具上,“哎哟,这厨房真气派,这套厨具不便宜吧?”
“我爸买的。”我含糊地应着,弯腰对妞妞笑,“妞妞长这么高啦?上次见你还这么点儿。”我用手比划了一下。
妞妞怯生生地喊了声“舅妈”,就把脸埋在赵梅腿后面。
“这孩子,怕生。”赵梅把牛奶放在地上,拉着妞妞坐到沙发上,自己则继续环顾四周,“这沙发真软,是真皮的吧?得多少钱?”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去厨房倒了水:“姐,喝水。赵磊还得一个小时才下班。”
“没事,我等他。”赵梅接过水,喝了一口,突然叹了口气,“晓芸啊,姐今天来,其实是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姐你说。”
赵梅又叹了口气,把妞妞往怀里搂了搂,眼圈说红就红了:“还不是为了这孩子。我和她爸那点收入,你也知道,养活一家人都紧巴巴的。现在孩子要上学,我们家那片学区不好,我想让她上实验小学……”
实验小学是市里最好的小学之一,学区房单价已经炒到四万多一平。
“我们看中了实验小学旁边的一个老小区,房子是旧了点,但胜在单价便宜,三万一平,八十多平,总价两百六十万。”赵梅抹了抹眼睛,“首付要八十万,我和她爸把家底掏空了也才凑了三十万,还差五十万……”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后来我一想,不行就全款买,省得还贷款利息。”赵梅像是没看见我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可全款两百六十万,我们更拿不出来了。这两天愁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头发一把把地掉。”
她说着,还真低头扒拉了一下头发给我看。
我心里那点不舒服变成了警铃。两百六十万——这数字太巧了,刚好是我陪嫁的一半多一点。
“姐,这事你得跟姐夫商量。”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商量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开一辈子货车也挣不出两百万啊。”赵梅放下水杯,身体朝我这边倾了倾,压低声音,“晓芸,姐知道你为难,可姐实在是没办法了。妞妞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让她输在起跑线上。你看看这房子,这地段,这装修……你和磊子日子过得这么好,就当帮帮姐,行不?”
她的眼神热切得烫人,手伸过来要抓我的手。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姐,这不是小事,我得和赵磊商量。”我站起身,假装去看厨房炖的汤,“而且那钱……那钱是我爸妈给我的,我得问问他们。”
“问什么呀,你爸不都说了,这钱是给你的,你怎么用都行。”赵梅也跟着站起来,追到厨房门口,“晓芸,姐不白借,姐给你写借条,按银行利息算,行不?等以后妞妞她爸跑车挣了钱,我们慢慢还。”
汤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扑在我脸上,潮湿又闷热。我盯着那翻滚的气泡,脑子里乱糟糟的。
借,还是不借?
借了,这钱什么时候能还?赵梅家那条件,两百六十万可能是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出的数。
不借,今天这关怎么过?赵梅这架势,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赵磊回来了。
第三章:那声惊雷
赵磊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拎着电脑包。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晒得微黑的小臂。看见客厅里的赵梅和妞妞,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换上笑脸:“姐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早点下班。”
“没事,你忙你的。”赵梅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刚才那副愁苦样收了起来,又堆起惯常的笑,“我正好路过,来看看你们的新家。哎呀,这房子可真不错,晓芸真是有福气。”
赵磊换了鞋,把电脑包放在玄关柜上,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汤勺:“我来吧,你陪姐说话。”
他背对着赵梅,朝我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有疑问,有关切。
我心里定了定,低声说:“姐说有事找我们商量。”
赵磊手上的动作没停,依然搅着锅里的汤:“什么事啊,姐?”
赵梅拉着妞妞重新坐回沙发上,清了清嗓子,把刚才跟我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她说得更动情了,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磊子,姐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就求你们这一回。妞妞是你亲外甥女,你忍心看她去那些破烂学校,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孩子混在一起?”
赵磊背对着我们,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握着汤勺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厨房里只剩下汤锅咕嘟的声音,和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那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妞妞似乎被这气氛吓到了,小声说:“妈妈,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听话!”赵梅低声呵斥了一句,又看向赵磊的背影,“磊子,姐知道这要求过分,可姐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和晓芸现在条件好,五百万躺在银行里也是躺,借给姐两百六十万,剩下的两百四十万你们照样过得滋润。等姐有了钱,一定还,姐给你立字据,按手印都行!”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站在厨房和客厅交界的地方,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我,火辣辣的。那是赵梅的目光,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
赵磊关掉了煤气灶。
抽油烟机还在响,但汤锅不再冒泡了。他慢慢转过身,衬衫袖口还挽着,小臂上沾了点点水渍。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他没有看赵梅,而是先看向我,眼神很温和,像是在说“别怕”。
然后他走到客厅,在赵梅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既认真,又带着某种疏离。
“姐,”赵磊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说要借两百六十万,给妞妞买学区房,全款?”
赵梅连忙点头:“对,全款,省利息。”
“实验小学旁边,三万一平,八十多平,两百六十万。”赵磊慢慢重复着这几个数字,然后问,“你看的是哪个小区,几号楼,几单元?”
赵梅愣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下:“就……就实验小学旁边那个老小区,叫……叫育才家属院。几号楼我没记清,中介带我看的。”
“育才家属院去年就划出实验小学学区了。”赵磊的声音依然平稳,“现在划进去的是对面新建的实验小学分校,师资是总校调过来的,但还没出成绩,所以房价两万五一平左右。姐,你是不是被中介骗了?”
赵梅的脸“唰”地白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也愣住了。赵磊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赵磊没等赵梅回答,继续说:“就算要买实验小学本部的学区房,两百六十万也买不到八十多平的。现在最小的户型六十平,挂牌价三百五十万起步,还得抢。姐,你要不再打听打听?”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楼房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斜斜的格子。那些光正好打在赵梅脸上,能清楚地看见她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
妞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赵梅怀里缩了缩,大眼睛不安地看着赵磊,又看看我。
赵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有点发颤:“磊子,姐跟你说实话吧。不是买学区房,是……是你姐夫出事了。”
赵磊眉头皱了起来。
“他上个月跑长途,在高速上追尾了,全责。”赵梅的眼泪这回真掉下来了,一串串往下滚,“人家那是辆进口车,修车费就要八十多万。保险公司只赔一部分,剩下的得我们自己掏。车主那边还要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杂七杂八加起来,要一百多万。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啊……车主说了,不给钱就起诉,你姐夫要是进去了,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妞妞也跟着哭起来,小声抽噎着喊“爸爸”。
我的手脚有点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
赵磊沉默了很久。久到赵梅的哭声都渐渐小了,变成低低的呜咽。他站起身,走到玄关,从电脑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又走回来,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姐,”他的声音有点沉,“你打开看看。”
赵梅红肿着眼睛,疑惑地看了看赵磊,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份文件。她松开妞妞,伸手拿起来,翻开。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从苍白变成惨白,手指开始发抖,文件纸在她手里哗啦啦地响。
“这……这是……”她抬头看赵磊,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赵磊重新坐回沙发,身体往后靠,手搭在扶手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冷,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姐夫的车祸,是上个月十号的事,在G45高速江苏段。交警认定姐夫全责,对方修车费二十三万,保险公司赔了十八万,剩下五万需要自付。对方车主是国企高管,没要误工费,只要了五千块交通补贴。”赵磊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这些,是保险公司和交警队的记录。我托朋友查的。”
他把“托朋友查的”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赵梅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板上,哗啦一声。
“至于你要借钱真正的用途——”赵磊顿了顿,目光转向我,那眼神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最后都化成一个歉意的苦笑,“晓芸,对不起,这事我应该提前告诉你。”
他又看向赵梅,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怒意:“姐,你和你那个相好的,在开发区看的那个商铺,首付是不是正好两百六十万?他答应你,买了商铺就离婚娶你,是不是?”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耳边。
第四章:撕开的伪装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妞妞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看赵磊,又看看赵梅,好像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每个人的脸都分割成明暗两块。
赵梅僵在那里,像是被冻住的雕像。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发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刚才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还残留在脸上,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和诡异。
我的手心全是汗,黏腻腻的。我下意识地在裤子上擦了擦,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赵磊看见了。他转头看我,眼神里那点冰冷融化了,变成一种近乎恳求的柔软,像是在说“相信我”。
然后,他从沙发底下——对,就是沙发底下,那个我们放遥控器的小夹层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很普通,就是街上文具店两块钱一个的那种,但边角已经磨得起毛,显然有些时日了。
“姐,”赵磊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手指按着,没松手,“你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赵梅没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文件袋,好像里面装着毒蛇。
妞妞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怯生生地想去拿文件袋。赵梅猛地一哆嗦,像是被烫到一样,一把将妞妞拽回怀里,力气大得妞妞“哇”一声哭出来。
“你胡说什么……”赵梅终于找回了声音,但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什么相好……什么商铺……赵磊,我是你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污蔑?”赵磊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他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叠照片,甩在茶几上。
照片散开来,最上面那张,是赵梅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四十多岁,微胖,穿着Polo衫,手臂搭在赵梅肩膀上。两人站在一个正在施工的楼盘前,背后是巨大的广告牌,写着“开发区旺铺,投资首选”。照片上的赵梅笑得很灿烂,是那种我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其他照片,有的是赵梅和那男人在吃饭,有的是在逛街,还有一张,是两人手牵手走进一家宾馆。
“刘大富,四十五岁,做建材生意,有个十六岁的儿子,老婆在老家县城教书。”赵磊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新闻稿,“你们认识一年三个月,他在开发区那个‘金鼎商城’买了个商铺,总价五百二十万,首付一半,两百六十万。他答应你,只要你出一半首付,商铺写两人名字,等他离婚了就娶你。”
赵梅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呼哧呼哧的,像破了的风箱。她的眼睛红得可怕,不是哭的那种红,是充血的红。
“你跟踪我?”她死死盯着赵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没那么闲。”赵磊把照片收起来,重新放回文件袋,“是妈发现的。三个月前,妈在开发区看见你和刘大富从售楼处出来,回来就病了,躺了三天。她不敢告诉爸,偷偷跟我说,让我查查。”
“妈?”赵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尖声笑起来,那笑声又尖又利,刮得人耳膜疼,“她当然要告诉你!她从小就偏心你!什么好的都给你!现在你娶了个有钱老婆,她更得意了是不是?巴不得我过得不好,衬托你有出息!”
“姐!”赵磊猛地提高音量,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你摸着良心说,爸妈偏不偏心你?你结婚,家里给你出了十五万嫁妆,掏空了家底。我结婚,爸妈就出了五万,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攒的。晓芸家给的彩礼,爸妈一分没留,全添上让我带回来了。这些年,姐夫跑车赔了钱,哪次不是爸妈偷偷补贴你?妈现在吃的降压药,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她舍不得花钱,省下来的都塞给你了!”
赵梅不笑了。她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是,爸妈是对我好。”她的声音低下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淬着毒,“可那点好,够干什么?够我买一件像样的衣服?够妞妞上个好学校?够我像别人那样,开好车,住大房子?赵磊,你命好,你娶了个有钱老婆,五百万,说给就给。我呢?我嫁了个开货车的,一辈子闻汽油味,一辈子算计着柴米油盐!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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