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一个人落了难,身边的朋友散了不稀奇,可亲兄弟之间翻脸不认人,那才叫真正扎心。尤其是在农村,一家人住前后院,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人偏偏能做到跟你形同陌路。
这种事,我亲眼见过。
不是听来的故事,是发生在我自己家里的事。
1998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特别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妈天不亮就起来了,灶台上的火烧得旺,蒸笼里一层层码着白面馒头,锅里炖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肉香。
我爸搬了张小桌子放在堂屋正中间,上面铺了块红布,把家里过年才舍得喝的那瓶五粮液摆在正中间。
我那年十九,在镇上读高中,放了寒假刚到家。看见这阵仗,还以为家里来了什么贵客。
"妈,今天谁来啊?"
我妈头也没回,手上的菜刀把蒜末剁得"当当"响:"你小叔今天回来。"
我愣了一下。
小叔,我已经有四年多没见过了。
1994年秋天,小叔因为一桩伤害案被判了五年,关在离我们县城二百多里外的省第三监狱。这些年家里人提起他,声音都要压低几分,好像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桩见不得人的事。
我爸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提着两条刚从镇上买的活鲤鱼,甩进水盆里,鱼尾巴拍得水花四溅。他搓了搓冻红的手,看了我一眼:"去跟你大伯二伯说一声,让他们中午过来一起吃顿饭。"
我"哦"了一声,裹上棉袄就出了门。
大伯家就在我家后院,隔了一堵矮墙。我从后门绕过去,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大伯母的声音从屋里漏出来——
"让他去他三哥家吃就行了,来我们家干什么?当初的事还没说清楚呢,我可不想惹一身腥。"
我站在院子里,脚步顿了一下。
大伯从屋里出来,手里夹着烟,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吸了口烟,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
"跟你爸说,我今天不舒服,就不过去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伯已经转身进了屋,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又去了二伯家。
二伯家在村东头,新盖的二层小楼,在我们村算是最气派的。二伯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剥花生,二伯母在旁边择菜。
"二伯,我爸让你中午过来吃饭,我小叔今天回来。"
二伯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
二伯母抬起头,眼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回来?回来找谁?别找我们!当年要不是他,你二伯的脸往哪儿搁?一个坐过牢的人……"
"行了。"二伯打断她,朝我挥了挥手,"跟你爸说,我下午有事,去不了。"
我站在二伯家门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叔是我爷爷最小的儿子,我爸排行老三,上面是大伯二伯,下面就是小叔。四兄弟,一个爹妈生的,如今小叔从监狱出来,亲哥亲嫂没一个愿意见他。
我回到家,把情况跟我爸一说。我爸手上正刮鱼鳞,刀顿了一下,没吭声。
我妈在灶台后面低低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不来拉倒。"我爸把鱼往砧板上一拍,声音闷闷的,"咱们自己吃。"
中午十二点刚过,门口响了声汽车喇叭。
我跑出去一看,是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停在村口,车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人背着个蛇皮袋子跳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大衣,头发剃得很短,脸颊凹进去,颧骨高高突出来。他站在村口左右看了看,像是在认路。
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是我小叔。
四年前的小叔,一米八的个头,浓眉大眼,走路带风,是我们村公认的精神小伙。如今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背有点驼,眼眶深陷,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小叔!"我喊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见是我,愣了两秒,然后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柱子?都长这么高了?"
我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蛇皮袋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小叔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粗糙得像砂纸。
进了院子,我爸已经迎在门口了。
兄弟俩四目相对,都没说话。
我爸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蹦出三个字:"回来了?"
小叔点了下头。
"回来就好。"我爸转过身,嗓子有点哑,"进屋,你嫂子做了一桌子菜。"
堂屋里的桌子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菜——炖排骨、红烧鲤鱼、蒜苗回锅肉、花生米、凉拌猪耳朵,还有一碟我妈腌的酸豆角。正中间那瓶五粮液,被我爸拧开了盖子。
小叔进屋扫了一眼桌子,身子僵了一下。
他放下蛇皮袋,站在桌前没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三哥、三嫂……"他叫了一声,声音突然就哑了。
我妈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盘醋溜白菜出来,笑着说:"别站着了,快坐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叔低下头,我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我爸把酒倒上,两个玻璃杯,满满当当的。他端起酒杯,看着小叔:"喝一口,暖暖身子。在里面这几年,受苦了。"
小叔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一道下来,他没擦,就那么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
我妈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眼角。
吃饭的时候,小叔话很少。我爸不停地给他夹菜,他只顾埋头吃。那个吃相,像是饿了很久的人——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饿,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他始终没有问一句:大哥和二哥为什么没来。
他不问,我爸也不提。
但那张桌子上,空着的两个位子,像两个无声的耳光,扇在每个人脸上。
酒过三巡,小叔放下筷子,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爸。
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不再是刚进门时那种低沉和疲惫,而是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光。
"三哥,有件事,我在里面想了四年多,今天必须跟你说。"
我爸夹菜的手停了。
我妈也放下了碗。
我坐在旁边,心跳突然加快了。
小叔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摊在桌上——
那一刻,空气像是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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