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济南5月16日电(记者李傲秋)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枚蛋壳上。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商店镇南小王村的王如卫文创工作室里,王如卫俯身坐在轮椅上,手中的刻刀在蛋壳上缓缓游走,一朵梨花渐渐浮现。

“刻的时候,心必须静。”王如卫抬起头说,“蛋壳很脆,可人不能脆。”

命运曾给他重重一击。9岁时,一场意外让王如卫高位截瘫,从此与轮椅相伴。但他却不曾向命运低头,不能奔跑,他就用双手“站起来”。

这些年里,他自学美术,拜师苦练蛋雕、葫芦雕刻等非遗技艺,把全部心思埋进一刀一刻中。

  王如卫展示自己的蛋雕作品。新华社记者 李傲秋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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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如卫展示自己的蛋雕作品。新华社记者 李傲秋 摄

数以千计的破碎蛋壳见证了王如卫的成长。他的蛋雕作品陆续在各级比赛中斩获奖项,被选入了中国贸促会评选的“中国好礼”。2025年,他的作品走出国门,在大阪世博会的中国馆内展出。

随着事业逐渐迈上正轨,王如卫也希望利用非遗技艺帮助更多残疾人。在阳信县残联的支持下,2019年,他开始招收残疾学员,传授非遗技艺。

工作室另一侧,几名学员正低头练习雕刻葫芦。尽管因肢体残疾,他们动作并不快,但他们手中的烙铁,却稳稳地雕出美丽的图案。

48岁的学员商荣香,此前因车祸导致双腿行动不便,只能在家静养,经当地残联推荐,她自2023年起跟着王如卫学习葫芦雕刻技艺。

“我一开始不擅长雕刻,但王老师耐心地教我克服困难,如今我能独立完成作品,每个月挣点收入。”商荣香说。

  在王如卫文创工作室,学员在雕刻葫芦。新华社记者 李傲秋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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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如卫文创工作室,学员在雕刻葫芦。新华社记者 李傲秋 摄

王如卫介绍,几年来,他已教授200多名残疾人学习非遗技艺,有些技艺比较突出的学员成为他工作室的正式员工。

“我的员工每个月可以增收2000多元,减轻了家庭负担,甚至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他说。

非遗不仅让许多残疾人获得谋生之道,更让他们抱有更丰满的人生希望。

济南市历城区的一间金镶技艺工作室里,25岁的董浩是工作室的一名残疾匠人,他小心地将发丝般纤细的银丝嵌入紫砂壶上预先刻出的凹槽,用小锤谨慎地敲击定型,每次锤击都会发出清脆声响。

  董浩在把银丝嵌入紫砂杯。新华社记者 李傲秋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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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浩在把银丝嵌入紫砂杯。新华社记者 李傲秋 摄

在这间工作室里,同他一样的残疾匠人还有20余名。

作为工作室的负责人,市级金镶技艺代表性传承人姚天臻介绍,这些匠人大都是山东特殊教育职业学院的学生,起初刚来工作室时,他们还有几分自卑,对生活并无太多期盼。

扶残先扶志。“我经常跟他们说,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甚至养活自己的家庭。”姚天臻说。

在学习金镶技艺的过程中,学生难免会因种种挫折而想放弃,但姚天臻总会想尽办法来鼓励学员,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们尝试。他还根据不同学生的长处因人定岗,让他们分别从事制陶、手绘、运营等工作。

  残疾匠人在杯子上绘制图案。新华社记者 李傲秋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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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疾匠人在杯子上绘制图案。新华社记者 李傲秋 摄

“现在我们可以挣工资,给父母减轻负担。”戴着人工耳蜗的董浩说,“能够自食其力让我们对生活更有信心。”

这份信心也让董浩和他的同事能够更主动地融入社会,并尝试开口与健全人去沟通交流。

刻刀在蛋壳上依旧轻轻作响,小锤在陶器上的敲击声也仍在回荡。“非遗,是老祖宗的宝贝。”姚天臻说,“对于这些身残志坚的匠人,非遗点亮了他们生活的希望,在有限的身体中迸发出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