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和11岁的儿子坐在阳光房的餐桌两端。因为免疫力太低,我只能挨着敞开的窗户,和他远远相对。

六个月前,一个医生在电话里告诉我:高度怀疑恶性。其实身体早就在报警——疲惫、腹胀、轻微出血——但我总有理由说服自己忽略。从小被教育要弱化自己的需求,医生也没当回事,我又要打两份工养孩子,哪有时间生病。直到手术台上,才拿到正式诊断:卵巢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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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晚饭很安静。往常都是我主动聊学校、游泳队、化疗副作用。但那天我满脑子都是别的肿瘤,正在别的身体里悄无声息地生长。"沉默的杀手"是卵巢癌的外号。我的癌症沉默到两个妇科医生都没往这想,至少一个放射科医生完全漏看了我的肿瘤——它有桃子那么宽,有我手掌那么长。

美国癌症协会估计,今年美国将有超过2.1万名女性确诊卵巢癌,约1.245万人将死于这种疾病。五年相对生存率约50%。对比之下,前列腺癌超过98%,乳腺癌刚超90%。

它的症状烦人地普通:腹痛、腹胀、不规则出血、性交疼痛、盆腔不适、食欲改变、排便排尿习惯变化、疲劳、体重异常增减、胃不适、烧心、背痛。指标如此细微且不典型,医生往往误判为更常见的毛病——诊断因此被拖延,有时长达数年。很多患者也会给自己找无穷无尽的替代解释:吃坏东西了。中年就这样。围绝经期到了。或者干脆:女人不都这样过来的吗。

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是,等医生终于开出血检或影像检查时,卵巢癌往往已经扩散。近半数患者确诊时已是晚期,癌细胞蔓延到腹部其他器官。

我坐在餐桌边,问儿子怎么看待我把这些写出来。他垂着眼,很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