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哈的夏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院子里四个女人正在侍弄花草。
法蒂玛穿着白色长袍,正在修剪玫瑰,她是我的大妻,三十二岁,优雅端庄。艾莎蹲在水池边洗着水果,二十八岁的她总是笑容满面。诺拉和莎拉这对姐妹正在摆放下午茶的餐具,她们分别是二十六岁和二十四岁。
"亲爱的,下来喝茶。"法蒂玛抬头朝我挥手。
我正要下楼,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爸"。
我心里咯噔一下——父亲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父亲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女声:"您好,请问是陈默先生吗?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护士,您父亲陈建平突发心梗,现在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赶来!"
手机差点从我手中滑落。
"什么?!我爸他……"
"情况很危急,您务必尽快!"护士的语气透着焦虑。
我冲下楼梯,四位妻子立刻围了过来。
"怎么了?"法蒂玛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常。
"我爸突发心梗,正在抢救……我得马上回国!"
艾莎捂住了嘴,诺拉和莎拉也面露担忧。
"我这就订机票。"法蒂玛立刻拿出手机。
"最快的航班什么时候?"我的声音在发抖。
"今晚十一点有一班飞北京的,转机回杭州。"法蒂玛快速查看着,"我帮你买商务舱,明天下午能到。"
艾莎已经跑进屋里,开始帮我收拾行李。
"护照、换洗衣服、充电器……"她一边念叨一边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诺拉递给我一杯水:"先喝点水,别太着急。"
莎拉抱住我的胳膊:"爸爸一定会没事的,你要保重。"
我在卡塔尔做石油贸易已经八年了,五年前遵循当地习俗娶了法蒂玛,后来又陆续迎娶了另外三位妻子。这在当地是合法且常见的,只要你有足够的经济实力。
我的生意做得不错,在多哈的富人区买了一栋三层小楼,四位妻子相处和睦,日子过得很舒心。
但此刻,这一切都被父亲的病危通知击碎了。
"机票订好了。"法蒂玛把手机递给我,"我给你订了接机的车,到了杭州直接去医院。"
"谢谢。"我握住她的手。
"一家人说什么谢。"法蒂玛眼眶有些红,"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们。"
傍晚六点,我拖着行李箱出门了。四位妻子站在门口送我,艾莎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别担心,我会尽快回来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车子启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
夕阳把它染成了金黄色,四个女人站在门口挥手,像一幅油画。
我不知道,这一别,竟会是整整一年。
更不知道,一年后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01
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
我没有取托运的行李,只背着一个背包就冲出了航站楼。法蒂玛订的专车已经在等着,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
"去市人民医院,麻烦开快点。"我坐进后座。
"好嘞。"老师傅看出我的焦急,车速明显加快。
我拿出手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国内亲戚发来的。
表姐陈红:"小默,你爸现在在ICU,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
二叔:"默儿,你什么时候到?你妈急得不行。"
堂哥陈浩:"医生说需要做搭桥手术,费用大概三十万,你准备一下。"
我快速回复:"我马上到医院,费用不是问题。"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市人民医院门口。
我冲进住院部,直奔心血管内科的ICU。走廊里,母亲坐在长椅上,表姐陈红搀着她。母亲头发乱蓬蓬的,眼睛红肿,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妈!"我快步走过去。
"默儿!"母亲看到我,眼泪又涌了出来,"你可算回来了。"
"爸现在怎么样?"
表姐陈红说:"做完介入手术,放了两个支架,现在在ICU观察。医生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后面还要看恢复情况。"
"我能进去看看吗?"
"现在还不行,ICU每天只有半小时探视时间,下午四点到四点半。"陈红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
我在母亲旁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妈,您别担心,爸会没事的。"
"都怪我。"母亲抹着眼泪,"前几天他说胸口不舒服,我以为是老毛病,没在意。要是早点来医院……"
"这不怪您,心梗发作很突然的。"我安慰她。
表姐陈红递给我一张费用清单:"这是昨天到现在的费用,已经花了八万多。后续如果要做搭桥手术,还需要三十万左右。"
"我知道了,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让法蒂玛给我转钱过来。"
"法蒂玛是谁?"母亲疑惑地看着我。
我这才意识到,我从来没有跟家里详细说过在卡塔尔的生活。
"是……我在卡塔尔的妻子。"我斟酌着说。
母亲愣住了:"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家里?"
"五年前。"我低下头,"本来打算等生意更稳定了再带她回来见您。"
"哎呀,你这孩子。"母亲又是高兴又是埋怨,"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说……她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很好。"我想起法蒂玛她们送我时的场景,心里一暖,"她们人都很好。"
"她们?"母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我深吸一口气:"妈,在卡塔尔可以娶四个妻子,是当地的习俗和法律允许的。我……我有四位妻子。"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
母亲张大嘴,表姐陈红也目瞪口呆。
"四、四个?"母亲结结巴巴地问。
"是的。"我解释道,"大妻法蒂玛今年三十二岁,二妻艾莎二十八岁,三妻诺拉二十六岁,小妻莎拉二十四岁。她们都是卡塔尔本地人,相处得很好。"
母亲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ICU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陈建平的家属,可以进来探视了,每次只能进一个人,不超过十分钟。"
"你进去吧。"母亲推了推我,"让你爸看看你回来了。"
我换上无菌服,戴上口罩,走进了ICU。
病房里躺着七八个病人,父亲在靠窗的位置。他闭着眼,脸色蜡黄,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和监护仪器。
"爸。"我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父亲睁开眼,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默儿……回来了?"他声音很虚弱。
"嗯,我一接到电话就往回赶。"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医生说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很快就能康复。"
"好……好……"父亲费力地说,"让你跑这一趟……"
"说什么呢,您是我爸。"我眼眶发热,"您好好休息,别多想,医药费我全包了。"
父亲想说什么,但护士走了过来:"时间到了,让病人多休息。"
我不舍地松开父亲的手:"爸,我就在外面,您有事就告诉护士。"
走出ICU,我给法蒂玛打了个视频电话。
画面接通,四张熟悉的面孔挤在屏幕里。
"亲爱的!爸爸怎么样了?"法蒂玛焦急地问。
"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做了介入手术。"我说,"可能还需要做搭桥,大概要三十万。"
"我马上给你转。"法蒂玛说,"需要多少就说,别省。"
"还有。"艾莎探过头来,"你要照顾好自己,别累坏了。"
"我们都很担心你。"诺拉和莎拉异口同声。
看着她们关切的表情,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会的,你们也照顾好自己。"我说,"可能要在国内待一阵子,等我爸情况稳定了我就回去。"
"不急,爸爸要紧。"法蒂玛说,"家里一切都好,你安心陪爸爸。"
挂了电话,母亲问:"那就是你说的四个妻子?"
"嗯。"我点头。
"看起来都挺好的。"母亲叹了口气,"只是……这么多媳妇,你照顾得过来吗?"
"能的,她们也互相照顾。"我说。
母亲摇摇头,似乎还是难以接受,但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父亲的情况逐渐稳定。第五天,他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建议一个月后再评估是否需要做搭桥手术。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单间,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回去休息。每天都会和卡塔尔的家里视频,汇报父亲的情况。
但我没想到的是,父亲这一康复,竟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02
父亲转到普通病房后,我以为很快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周,父亲突然出现了并发症——肺部感染。
"这在心梗术后很常见。"主治医生陈林推了推眼镜,"老人家年纪大了,抵抗力弱,需要继续住院观察治疗。"
"大概要多久?"我问。
"看恢复情况,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变成了一个月,又从一个月变成了两个月。
父亲的身体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这里刚修好,那里又出问题。肺部感染好了,又出现了心律不齐;心律不齐控制住了,又发现了早期糖尿病。
我每天守在病房里,看着父亲被各种检查和治疗折腾,心里既焦急又无奈。
"默儿,你回卡塔尔吧。"父亲躺在病床上,愧疚地说,"耽误你生意了。"
"生意不急,您的身体要紧。"我给他掖了掖被角,"公司那边有合伙人,不会有问题。"
其实我心里也很焦虑。我在卡塔尔做的是石油贸易中介,很多业务需要我亲自出面谈判。虽然有合伙人帮忙,但长期不在场,肯定会影响生意。
每天晚上和法蒂玛她们视频时,我都能看出她们的担忧。
"公司那边怎么样?"我问。
"阿卜杜勒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说有几个大客户想见你。"法蒂玛说,"我让他帮你推了两周。"
阿卜杜勒是我的合伙人,科威特人,人很靠谱,但有些重要客户只认我。
"辛苦他了,等我回去请他吃饭。"我说。
"还有。"艾莎凑过来,"房子的租约下个月到期,房东想涨价,我们不知道该不该续。"
"涨多少?"
"从每月五万涨到六万。"
我算了算,父亲的医药费已经花了四十多万,如果再涨房租,开销确实不小。
"你们觉得呢?"我问。
"我们都听你的。"法蒂玛说。
"那就续吧,那房子位置好,再找不容易。"我说,"钱的事不用担心。"
挂了视频,我躺在租住的小单间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已经两个月了,父亲什么时候能出院?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第二天,我正在医院食堂吃午饭,表姐陈红打来电话。
"小默,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午趁父亲午睡,我打车去了表姐家。
陈红住在老城区的一套两居室里,房子有些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坐,喝茶。"陈红给我倒了杯水。
"到底什么事?"我问。
陈红犹豫了一下,说:"是关于你妈的。"
我心里一紧:"我妈怎么了?"
"你爸住院这段时间,你妈整天在医院跑,身体也吃不消了。"陈红说,"我看她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叫她都没听见。"
"是累坏了吧?"
"不只是累。"陈红压低声音,"昨天我去医院,听到你妈在走廊里打电话,说什么'不能让默儿知道'、'过段时间再说'之类的。"
我皱起眉:"她在跟谁打电话?"
"不知道,我没敢问。"陈红看着我,"小默,你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你?"
"不会吧?"我说,"有什么事她会瞒着我?"
"我也不确定,就是觉得不太对劲。"陈红说,"你回头旁敲侧击问问。"
我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晚上回到医院,母亲正在给父亲喂饭。看到我进来,她立刻露出笑容:"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妈,您最近是不是有点累?要不请个护工吧。"
"不用,我能照顾。"母亲说。
"您自己也要注意身体。"我试探道,"有什么事别憋着,跟我说。"
母亲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能有什么事?就是你爸这病,愁人。"
她的反应让我更加怀疑表姐说的话。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留意母亲的举动。
果然,她经常借口买东西出去,一出去就是一两个小时。回来时神色匆忙,有时候手里连东西都没拿。
有一次,我看到她的手机屏幕上闪过一条消息,还没等我看清内容,她就迅速按灭了屏幕。
"谁发的?"我随口问。
"哦,广告短信。"母亲说。
她在撒谎,我能感觉到。
第三个月的时候,父亲终于可以下床走路了。医生说再观察半个月,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我给卡塔尔的家里打视频电话报喜。
但这次,气氛有些不对劲。
法蒂玛的笑容有些勉强,艾莎的眼睛红红的,诺拉和莎拉也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法蒂玛说,"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我说,"我爸快出院了,到时候我安顿好他,就立刻回去。"
"嗯。"法蒂玛的声音很轻。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加不安了。
母亲有秘密,妻子们也有秘密。
是我多心了,还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半个月后,父亲终于出院了。我在老家镇上租了个带电梯的房子,把父母接了过去,又请了个保姆照顾日常起居。
"妈,您和我爸好好休养,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说,"我得回卡塔尔处理一下生意上的事,过段时间再回来看您们。"
"去吧去吧。"母亲摆摆手,"这里有保姆,没事的。"
我订了三天后回卡塔尔的机票。
但就在出发前一天,父亲又出事了。
03
那天早上,我正在整理回卡塔尔的行李,保姆王姐突然打来电话,声音慌张:"陈先生,您爸早上起床时又晕倒了,现在在送医院的路上!"
我扔下行李,冲出门打车赶往医院。
到医院时,父亲已经在急诊室里。医生出来说:"是脑供血不足引起的眩晕,问题不大,但需要住院观察,调整用药。"
"又要住院?"我感觉头都要炸了。
"老人家这个年纪,心脏做过手术,需要格外小心。"医生说,"建议住院一周,做全面检查。"
一周变成了两周,两周变成了一个月。
我的机票退了,卡塔尔的生意也彻底搁置了。
阿卜杜勒在电话里委婉地说:"兄弟,沙特那边的大单子我真的拿不下来,他们指名要见你。如果你不能在下个月来,这单子就黄了。"
那是一笔价值五百万美元的订单,是我今年最重要的项目。
"我尽量。"我说,但心里知道,可能性不大。
和法蒂玛她们的视频通话也越来越少,从每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一周一次。
不是我不想打,而是每次打,气氛都很奇怪。
她们总是欲言又止,问她们怎么了,又说没事。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法蒂玛问。
"不知道,我爸身体还不稳定。"我疲惫地说。
"哦。"她顿了顿,"你保重身体。"
"你们也是。"我说,"家里一切都好吗?"
"挺好的。"法蒂玛的声音很轻。
我想问更多,但看到她们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五个月后,父亲总算出院了。
这次我学聪明了,又观察了一个月,确认父亲真的稳定下来,才敢订回程的机票。
但就在这一个月里,我发现母亲的行为越来越古怪。
她经常半夜起来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趴在门口偷听,也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不能让他知道……"
"……再等等……"
"……都安排好了……"
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敲开了母亲的房门。
"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母亲正在叠衣服,手停在半空中:"你胡说什么?"
"我看您最近老是偷偷打电话,到底怎么回事?"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你二叔家的事,他儿子欠了钱,想找我们借,我没答应。"
"就这事?"我不相信。
"不然呢?"母亲反问,"你以为是什么?"
"那您为什么要瞒着我?"
"怕你操心。"母亲说,"你爸身体刚好,又要忙生意,这种破事就别烦你了。"
她说得合情合理,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不过我也没有证据,只能作罢。
半年过去了。
父亲的身体终于稳定,每天能散步半小时,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觉得可以回卡塔尔了。
"妈,我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我说,"保姆王姐很靠谱,您有事就叫她。"
"去吧,别担心这边。"母亲说。
我订了三天后的机票,给法蒂玛打了个视频电话。
但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屏幕上只有法蒂玛一个人,她的脸色很憔悴,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我订了后天的机票。"我说,"终于可以回家了。"
"哦。"法蒂玛的反应很平淡。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有,就是有点累。"
"艾莎她们呢?"
"在楼上休息。"
"身体都好吗?"
"挺好的。"法蒂玛避开我的眼神。
"法蒂玛。"我严肃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沉默了几秒,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到底什么事?"
"没事,就是家里有些小问题,不着急。"她勉强笑了笑,"你好好安顿爸爸,别担心这边。"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母亲有秘密,妻子们也有秘密。
而我,被蒙在鼓里。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想给艾莎她们单独打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电话都打不通。
只有法蒂玛的电话能接通,但她也总说"在忙"、"等你回来"。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会不会是生意出了问题?还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她们不想要我了?
不可能,我们相处得那么好,她们对我那么好。
我安慰自己,一定是我想多了。
出发前一天,我给父母做了顿丰盛的晚饭。
"爸,您身体好了,我也就放心了。"我给父亲夹菜,"您和我妈好好的,我过段时间就回来看您们。"
"好好做你的生意。"父亲说,"家里不用惦记。"
母亲也说:"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和媳妇们好好过日子。"
"我会的。"我说。
但我没注意到,母亲说这话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第二天,我登上了飞往卡塔尔的航班。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和转机,我终于在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到达了多哈。
从机场出来,我没有叫车,而是打了出租车——我想给她们一个惊喜。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在那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已经半年多没回来了,房子外观没什么变化,院子里的玫瑰开得正盛。
我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但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
我愣了一下,再试,还是转不动。
锁被换了。
04
我站在门口,反复试了三次,确认钥匙真的打不开门。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房东换了锁?但法蒂玛她们应该会告诉我的。
我按了门铃。
等了半分钟,没人应。
我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
不可能没人,现在才晚上十点,她们不可能都睡了。
我掏出手机,给法蒂玛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又打艾莎的,也没人接。
诺拉、莎拉的电话也一样。
我开始慌了。
是不是出事了?
我开始用力敲门:"法蒂玛!艾莎!开门!"
敲了五分钟,依然没有回应。
邻居家的灯亮了,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吵什么吵?三更半夜的!"
"不好意思。"我说,"我是这房子的主人,但钥匙打不开门,麻烦问一下您,我的家人在家吗?"
"你的家人?"邻居打量着我,"你是说那四个女人?"
"对,她们在家吗?"
"在啊,我刚才还看到灯亮着。"邻居说,"可能睡了,你别敲了,吵到别人。"
他说完就关上了窗户。
她们明明在家,为什么不开门?
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又敲了十分钟的门,嗓子都喊哑了,依然没有回应。
最后我只能放弃,拖着行李箱去附近找了家酒店。
躺在酒店的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们为什么换了锁?
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打开手机,翻看之前和她们的聊天记录。
从我离开卡塔尔,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
前两个月,我们还每天视频,虽然气氛有些怪,但至少还在联系。
后面四个月,联系越来越少,到最近一个月,几乎就没联系了。
我突然意识到,最后一次视频,已经是三周前。
那次法蒂玛说了什么来着?
"等你回来再说。"
她要说什么?
我越想越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物业。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就守在了小区物业办公室门口。
物业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印度人,叫拉吉。
"拉吉,我的房子钥匙打不开门了,是不是换了锁?"我问。
"换了。"拉吉说,"你太太们说钥匙丢了,要求换锁,我们就换了。"
"她们什么时候换的?"
"两个月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们说会告诉你的。"拉吉耸耸肩,"现在新钥匙给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我。
我接过钥匙,心里更加疑惑。
钥匙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快步回到房子门口,用新钥匙打开了门。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四个女人,正是法蒂玛、艾莎、诺拉和莎拉。
她们穿着宽松的长袍,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脸上都露出复杂的表情。
"你们……"我刚要开口,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她们的肚子,都高高隆起。
她们都怀孕了。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法蒂玛站起来,低着头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怀孕了?"
"是的。"
"谁的?"
沉默。
"我问你们,是谁的孩子?!"我的声音拔高了。
艾莎哭了出来,诺拉和莎拉也低下了头。
法蒂玛深吸一口气,说:"都是……都是五个月了。"
五个月。
我半年前离开的。
也就是说,我离开后一个月,她们就……
"是谁?"我感觉喉咙像被掐住了,"告诉我,是谁?!"
"是……"法蒂玛的声音很轻,"是阿卜杜勒。"
阿卜杜勒。
我的合伙人。
我最信任的兄弟。
我把生意交给他,把家人托付给他照看。
而他,给了我这样的回报。
我感觉天旋地转,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为什么?"我的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法蒂玛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我冷笑,"被逼着上床?被逼着怀孕?"
"不是这样的……"艾莎哭着说,"你听我们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感觉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我对你们不好吗?我没有给你们足够的生活费吗?我没有尊重你们吗?"
"不是……"诺拉小声说。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四个女人都哭了起来。
我看着她们,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我认识的法蒂玛、艾莎、诺拉、莎拉吗?
"你们知道我为了什么才在国内待了这么久吗?"我说,"我爸差点死了!我作为儿子,必须守着他!我以为你们会理解,会支持我,结果呢?你们就是这么'理解'我的?"
"对不起……对不起……"她们一遍遍重复着。
我不想再听。
我转身走出门,用力把门摔上。
身后传来她们的哭声,但我一步也不想停。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
半年前我离开时,她们还那么舍不得我。
半年后回来,她们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
是我太天真了吗?
还是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我走到海边,看着波斯湾的海水,突然有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但我没有。
我还要弄清楚真相。
阿卜杜勒在哪里?
他凭什么这么做?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卜杜勒的电话。
05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陈默?兄弟,你终于回来了!"阿卜杜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什么时候到的?要不要我去接你?"
听到他毫无愧疚的声音,我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不用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在哪?我找你有事。"
"我在公司。你要过来吗?正好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等我。"
我挂了电话,打车去了公司。
公司位于多哈的商业区,是一间两百平米的办公室。我和阿卜杜勒三年前成立的,主营石油贸易中介业务。
推开门,前台小姐热情地跟我打招呼:"陈先生,好久不见!"
"嗯。"我点点头,"阿卜杜勒在办公室吗?"
"在的,就等您呢。"
我走到阿卜杜勒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阿卜杜勒坐在办公桌后,看到我,立刻站起来张开双臂:"兄弟!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走过来要拥抱我,我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阿卜杜勒察觉到我的异常,"心情不好?"
"你说呢?"我盯着他,"我刚从家里出来。"
阿卜杜勒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随即恢复自然:"哦,那你见到太太们了?她们还好吗?"
"很好。"我冷笑,"肚子都大了。"
"啊……"阿卜杜勒挠了挠头,"这个……兄弟,我想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睡我老婆的?"
阿卜杜勒叹了口气,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坐下,我们好好谈谈。"他指了指沙发。
"不用坐。"我说,"你直接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阿卜杜勒说,"你不在的这半年,我经常去你家,帮太太们处理一些事情,你知道的,她们不太懂这边的规矩……"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法蒂玛说她很孤单,你走了太久,她……她需要一个男人陪伴。"
"所以你就从了?"
"不是我主动的!"阿卜杜勒辩解道,"是她主动的!还有艾莎她们,都是她们主动找我的!"
"放屁!"我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阿卜杜勒踉跄后退,捂着脸:"你干什么?!"
"你他妈还有脸问我?"我又冲上去,但被他挡住了。
阿卜杜勒比我高大,力气也大,我根本打不过他。
"你冷静一点!"阿卜杜勒按住我的肩膀,"你听我说完!"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阿卜杜勒吼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停止挣扎,盯着他。
"说。"
阿卜杜勒松开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走后第二个月,沙特那边有个大客户要见你,我说你有急事回国,他们不同意,说必须见到本人才肯签合同。"
"然后?"
"然后法蒂玛说,她可以代替你去谈。"
"她?"我愣了一下。
"是的。她说她是你的大妻,有权代表你。而且她懂英语,可以直接和客户沟通。"
"你让她去了?"
"我本来不同意,但她很坚持。"阿卜杜勒说,"结果你猜怎么着?她真的谈成了。"
我有些意外。法蒂玛确实英语很好,但我从来没想过让她参与生意。
"谈成之后,客户对她印象很好,又介绍了几个单子给我们。"阿卜杜勒继续说,"后来她就经常来公司,帮忙处理业务。艾莎她们也开始参与进来,你们家那几个女人,其实都很聪明。"
"所以?"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所以……我和她们接触多了,就……"阿卜杜勒有些尴尬,"兄弟,我也不想的,但你知道,你走了那么久,她们又那么……"
"够了!"我打断他,"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我的错?是我走得太久,让你有机可乘?"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阿卜杜勒沉默了一会儿,说:"兄弟,实话告诉你,法蒂玛她们……不是普通女人。"
"什么意思?"
"她们有目的。"
"什么目的?"
"我也不清楚,但我感觉……她们接近你,不只是为了钱。"
我冷笑:"现在甩锅给她们了?"
"不是甩锅,是事实。"阿卜杜勒说,"你仔细想想,五年前你认识法蒂玛的时候,是不是很巧合?"
我一愣。
确实,我和法蒂玛的相识,有点……戏剧性。
"那次我在酒吧喝酒,她主动过来搭讪。"我说。
"对吧?一个本地女孩,主动和外国男人搭讪,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说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友善……"
"友善?"阿卜杜勒摇头,"兄弟,我是本地人,我了解这边的女孩。卡塔尔女孩都很保守,不会随便和陌生男人说话,更别说主动搭讪了。"
我脑子开始转不过来了。
"你是说……法蒂玛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不一定是骗,但肯定有目的。"阿卜杜勒说,"还有后面的艾莎、诺拉、莎拉,都是法蒂玛介绍给你的对吧?"
"对……"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四个女人都愿意嫁给你,而且相处得那么和睦?"
我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确实,很多娶了多个妻子的男人,家里都是争吵不断。
但我家从来没有,四个女人就像亲姐妹一样。
现在想来,确实不太正常。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这就要问她们了。"阿卜杜勒说,"兄弟,我建议你好好查查她们的背景。"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背叛我的,到底是谁?
阿卜杜勒?
还是法蒂玛她们?
或者……都是?
我走出办公室,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默儿,到卡塔尔了吗?"
"到了。"
"见到媳妇们了吗?"
"见到了。"
"她们都好吗?"
"挺好的。"我不想让母亲担心,"妈,您和我爸身体怎么样?"
"都好。你自己在外面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起母亲那些奇怪的举动。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卡塔尔的事?
但如果不是这个,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站在海边,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波斯湾。
以为父亲的病情稳定,我就能回归正常生活。
没想到,等待我的是更大的风暴。
四个妻子都怀孕了,孩子不是我的。
合伙人说她们别有目的。
母亲也有秘密瞒着我。
一切都不对劲。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查清楚真相。
无论代价是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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