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马尼拉主要交通干道突然被大批集会者占据,人民力量纪念碑周边聚集约9000人,另有参加者同时前往马尼拉市中心的博尼法西奥广场。道路关闭、公交线路受阻,马科斯取消多个公开活动,菲律宾民众正在以集会方式评价其执政和司法行动。

这场集会直接声援发生在莎拉·杜特尔特弹劾审判临近、老杜特尔特继续被关押在海牙、杜氏盟友接连受到调查的背景下。原本分散的案件,开始被杜特尔特支持者解释成马科斯政府对整个阵营的清理。马科斯打击杜特尔特阵营能否成功,要看他能否阻止莎拉参加下一届总统选举,能否使杜特尔特家族失去继续组织全国性政治竞争的能力。

马科斯阵营现阶段最大的优势,来自行政机关和众议院。菲律宾众议院已经以257票赞成、25票反对、9票弃权的结果通过针对莎拉的弹劾案。相关指控涉及公共资金使用、财产来源以及针对总统及其家人的威胁,莎拉方面均予以否认。

案件进入参议院后,她若被判有罪,除了失去副总统职务,还可能被禁止继续担任公职,这将直接堵住她参加下一届总统选举的道路。

马科斯针对杜特尔特阵营的行动并未停留在莎拉一人身上。老杜特尔特仍被国际刑事法院羁押,其律师要求释放及否定法院管辖权的申请已遭驳回。国际刑事法院认定,菲律宾退出《罗马规约》不影响法院继续处理退出生效前已经启动审查的案件。老杜特尔特短期内返回菲律宾的可能性因此下降。

曾任全国警察总长的参议员德拉罗萨同样卷入国际刑事法院案件。他一度突然进入参议院,在杜特尔特盟友的保护下避开执法人员,随后又离开议会大楼。围绕他的追捕曾引发安全人员对峙,进一步扩大了菲律宾政治危机。

从这几条线索可以看到,马科斯政府采取的行动具有连续性。老杜特尔特被隔离在海牙,莎拉被推上弹劾法庭,掌握军警资源的旧部受到追查,外围盟友也承受案件压力。马科斯希望削弱的是杜特尔特家族从父亲到女儿、从地方势力到中央盟友的整套权力网络。

这一阶段,马科斯确实占有优势。众议院由其盟友主导,行政部门掌握调查和起诉资源,老杜特尔特又无法返回国内组织支持者。提出指控和完成众议院表决只属于第一步。马科斯若无法在参议院完成定罪,前期投入的政治资源可能反过来帮助莎拉建立受打压者形象。

判断马科斯这次的打击能否成功,需要把视线从众议院移向参议院。弹劾案能否落地,取决于24名参议员如何投票。

菲律宾参议院共有24个席位,弹劾定罪需要三分之二支持,也就是至少16票。莎拉只需争取9名参议员反对定罪,便能保住职位和继续参选的资格。这个数字解释了杜特尔特阵营为何把参议院视为主要防线。

众议院通过弹劾案前后,杜特尔特盟友卡耶塔诺曾依靠13名参议员的支持取得参议长职位。德拉罗萨冒着被捕风险现身参议院,也与这场领导权争夺有关。参议长将主持弹劾审判,谁控制这一职位,谁便能影响审理节奏、程序安排和争议裁定。

卡耶塔诺后来又被撤换,谢尔温·加查利安当选新任参议长。这次变化有利于马科斯阵营,却也说明参议院多数非常不稳定。短短一段时间内,参议长职位在不同阵营之间转换,参议员的选择受到案件压力、个人利益、未来选举和地方关系共同影响。马科斯可以争取这些议员,却难以像控制众议院那样控制参议院。

菲律宾的政党约束力相对有限,许多参议员首先考虑个人选票和家族利益。支持定罪莎拉,可能获得总统府和现任执政联盟的支持,也可能失去棉兰老岛选民及杜特尔特支持者。反对定罪能够保留与杜氏家族的合作空间,却可能承担包庇腐败或阻挠调查的舆论代价。

杜特尔特阵营目前不需要全面控制参议院,只需要形成足够大的否决少数。马科斯阵营则必须维持至少16票,任何一名中间派议员改变立场,都可能改变审判结果。双方承担的组织难度并不相同,防守一方明显较低。

此前针对莎拉的弹劾就曾因程序问题被菲律宾最高法院判定无效。最高法院当时强调,裁决并未免除莎拉面对的具体指控,却要求弹劾必须遵守一年内不得重复启动程序等宪法限制。这个先例使莎拉的律师团队能够继续从程序合法性、证据标准和审理权限寻找突破口。

马科斯已经控制了案件进入参议院的通道,却尚未控制最终裁决。只要莎拉能够守住9票,马科斯的制度攻势就可能停在距离终点很近的位置。届时,莎拉会把未被定罪解释为政治胜利,杜特尔特阵营也会借此证明总统府没有足够证据完成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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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马尼拉集会直接支持马科莱塔。菲律宾监察机构准备针对其竞选捐款问题提出侵吞公款指控,宗教团体基督堂随后发动大规模集会。警方统计,人民力量纪念碑附近一度聚集约9000人,另有成员在马尼拉市中心集结。主干道和部分公交线路受到影响,马科斯取消两场公开活动,在总统府内监控局势。

集会没有取得许可,现场出现言语冲突和人员被捕情况,部分参加者一度阻塞EDSA公交专用道。菲律宾内政部门要求警方保持克制,同时要求参与者遵守法律。首都所谓“乱成一锅粥”,主要体现为道路拥堵、交通中断、安全力量集中部署和总统行程调整,不宜描述成整个马尼拉失控。

这场动员对马科斯打击杜特尔特阵营产生了三方面影响。

首先,案件的政治解释权正在发生变化。政府希望将马科莱塔、莎拉和德拉罗萨分别作为独立案件处理,支持者则倾向于把这些案件视为同一轮政治清理。案件数量增加以后,杜特尔特阵营更容易组织统一叙事,宣称总统府正在借司法力量清除所有反对者。

宗教团体的介入会影响参议员的判断。基督堂在菲律宾拥有严密的基层组织和集中投票传统。参议员面对大规模集会时,需要估算继续支持马科斯是否会影响自己的选区和未来选举。街头人数不会直接改变弹劾证据,却可能改变议员承担的政治成本。

更重要的是,马科斯政府的执法方式将受到更严格的审视。警方过度使用强制力量,容易强化受压叙事。政府对集会完全退让,又会削弱法律执行的权威。总统府选择取消活动、保持监控,并要求警方克制,说明其已经意识到这场集会可能被杜特尔特阵营转化为新的政治资源。

菲律宾民众看到连续出现的调查和逮捕时,会把它们理解成反腐和追责,还是理解成总统家族清除竞争对手?两种理解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政治后果。公众接受司法追责,杜特尔特阵营的支持范围会缩小。公众怀疑执法标准不一,参与集会的人数还可能增加。

马科斯打击行动能否成功,最终也取决于总统府能否让多数民众相信,法律标准适用于所有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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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面临的法律风险很大,她的社会支持却没有随之消失。菲律宾民调公布的调查显示,马科斯的全国施政认可度为36%,莎拉为55%。在棉兰老岛,莎拉的认可度达到95%,信任度达到97%。这一地区正是杜特尔特家族长期经营的政治基础。

这些民调会影响参议员的政治判断。莎拉拥有较高支持率,意味着投票支持定罪的议员必须评估失去杜特尔特选民的风险。马科斯目前又受到生活成本、腐败争议和政府治理表现的牵制,很难仅凭总统职位压倒对手的民意基础。

杜特尔特家族在达沃和棉兰老岛的地方网络、支持者认同及政治品牌不会随一场审判自动消失。莎拉出局以后,这些资源仍可能转向另一名家族成员或新的合作对象。

马科斯必须用治理成绩削弱杜特尔特阵营的社会基础,才能确保对杜特尔特家族的打击全面胜利。经济改善、物价稳定、反腐案件适用统一标准,都会减少反对派动员空间。总统府持续追查对手,却无法改善普通人的生活,杜特尔特阵营便能把法律压力转化成选举支持。

马科斯有能力赢下若干案件,也存在阻止莎拉参选的现实可能。但他想要彻底终结杜特尔特家族,难度依然很高。现在马尼拉的万人集会已经证明,杜特尔特阵营仍有组织社会动员、影响参议院和制造执政压力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