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年的洛阳城里头天天都在死人,这天司马伦带兵进了皇宫,把那个出了名叫毒妇的贾南风给抓了起来,直接灌了毒酒弄死了。

贾南风死了,龙椅上还坐着那个连饭都不会吃、整天问别人为什么不吃肉粥的傻子皇帝司马衷。

司马伦看着这个傻子侄子,觉得皇帝不能没有老婆,没老婆这后宫的事情就没人管,最主要的是他司马伦需要一个听话的女人坐在皇后那个位置上,帮他盖章发号施令。

这时候司马伦手下有个叫孙秀的人,这人平时就喜欢到处跑,他跟司马伦说有个叫羊献容的小姑娘不错,家里祖父当过大官,算是名门望族,关键是年纪小好控制。

司马伦点点头说行,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孙秀带着人就去了羊家,一进门也没管人家家里人同不同意,直接把聘礼往院子里一扔,指着十几岁的羊献容说,你收拾收拾,明天就进宫当皇后

羊家的人吓得都不敢说话,羊献容自己也不知道当皇后是怎么回事,换上衣服就被塞进了一辆大马车里。

结果这马车刚进皇宫的门,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碰倒了蜡烛,旁边的一个帘子直接就烧了起来,火苗子窜得老高,把拉车的马都给惊了。

底下的人七手八脚把火扑灭,衣服都烧黑了一块,按照当时人的规矩,结婚这天碰上火灾那是大大的不吉利,肯定是要倒霉的。

可是司马伦哪管这个,他要的就是个摆设,摆在台面上给人看的摆设,只要人活着能坐在那儿就行。

羊献容就这么哆哆嗦嗦地进了大殿,旁边坐着三十多岁流着口水的司马衷,底下的人跪了一地喊皇后,她就算是在这皇宫里扎下根了。

可是这皇宫里的椅子烫屁股,司马伦没过几天觉得当个幕后老板不过瘾,干脆把司马衷赶下了台,自己穿上龙袍当了皇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司马衷被赶到了一个偏僻的院子里,羊献容这个刚当了没几天的皇后也就跟着成了废人,连个头衔都没了。

可是司马伦这皇位还没坐热乎,外头其他的司马家王爷就不干了,大家都是亲戚,凭什么你当皇帝。

于是司马冏和司马颖带着外头的兵就打进了洛阳城,到处乱砍乱杀,把司马伦抓起来一刀砍了,转头又把那个傻子司马衷从偏院里拉出来,重新按在龙椅上。

司马衷回来了,羊献容也就跟着又搬回了正宫,继续当她的皇后。

这几年里头羊献容倒是没闲着,还给司马衷生了个女儿,天天就在后宫里带孩子,外头打成什么样她也管不了。

那些王爷们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司马冏被人弄死了,司马乂又被人弄死了,到了304年的时候,整个朝廷就落到了司马颖的手里。

司马颖这人脾气很大,他常年在邺城待着,根本不回洛阳。

他坐在邺城的军营里,越想越觉得洛阳城里那个羊献容看着碍眼,因为当年是司马伦把她弄上位的,司马伦是司马颖的仇人,那仇人弄上去的皇后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马颖直接写了张纸条让人快马送到洛阳,告诉洛阳的守将,把羊献容的皇后帽子给我摘了,把她一家老小全抓起来,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洛阳这边的兵接到命令,冲进皇宫就把羊献容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扒了她身上的皇后衣服,推推搡搡地把她赶出了皇宫,直接关进了金墉城。

这金墉城就是个专门关废后和犯错妃子的地方,里头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地上到处都是老鼠屎,羊献容坐在冰凉的地上,这就是她第一次被废。

羊献容在冷宫里啃着冷馒头的时候,外头又打起来了。

有个叫司马越的王爷觉得司马颖太嚣张,就拉着傻子皇帝司马衷上了战场去打司马颖,结果司马越手底下的兵不顶用,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司马越自己骑着马跑了,把皇帝扔在泥地里,司马颖的兵冲过来一看,这不皇帝嘛,直接抓起来带回了邺城。

这下洛阳城彻底空了,皇帝没了,能管事的大官也都跑了。

洛阳城里有个留守的将军叫陈眕,他看着空荡荡的朝廷,觉得这不行,底下的人没有主心骨马上就要乱套。

陈眕一拍大腿想起来,金墉城里不还关着个前皇后嘛,赶紧让人把门打开,把羊献容请出来。

陈眕对手下人说,现在皇帝不在,咱们就听皇后的。

羊献容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坐回了大殿上,这算是她第一次又被扶了上去。

可是陈眕这算盘打得挺响,外头的人根本不买账。

长安那边有个叫司马颙的王爷,他手里有个打仗不要命的猛将叫张方。

司马颙派张方带着大军直扑洛阳,张方的兵到了洛阳城门外头,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攻城,陈眕那点人根本打不过,一溜烟跑了。

张方骑着马进了皇宫,看着坐在那儿的羊献容,大骂说你一个被废的女人凭什么坐在这儿,来人啊,把她给我拉下去,继续关回金墉城。

那些当兵的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又把羊献容给扒了衣服赶回了那个到处是老鼠屎的破院子。

这是她第二次被废。

张方觉得洛阳这地方到处漏风不安全,干脆让人找了辆破牛车,把皇帝和朝廷里当官的一股脑全押着往长安走,洛阳城就彻底成了一座空城,满大街连个鬼影都没有。

洛阳虽然空了,但周围手里有兵的人都想过来占个地盘。

没过几个月,有个叫周权的将军带着几千人偷偷摸进了洛阳城,他对外宣称自己是司马越的人,要帮司马越把地盘占住。

周权进了城,发现皇宫里连个值钱的尿壶都没剩下,转头一打听,金墉城里还有个羊献容。

周权觉得这可是个宝贝,只要有她在这儿坐镇,自己发号施令就名正言顺。

于是周权又派人把金墉城的锁砸了,把羊献容接出来,在大大街上敲锣打鼓地说皇后又复位了。

羊献容这时候已经被折腾得麻木了,别人让她穿衣服她就穿,让她坐着她就坐着,她心里很清楚这些人也就是拿她当个幌子。

果然,周权这皇后复位的布告还没贴满大街,张方留在附近的一个手下叫路机带兵杀了回来。

路机的兵大半夜踹开城门,冲进周权的军营就是一顿乱砍,周权连裤子都没穿好就被砍了脑袋。

路机提着周权的脑袋进了皇宫,看着羊献容说,你这女人还真是不甘寂寞,赶紧给我滚回冷宫去。

羊献容一句话没说,默默地站起来,自己顺着那条熟悉的路又走回了金墉城,找个角落蹲下继续发呆。

这是她第三次被废。

这时候天已经很冷了,冷宫里连盆炭火都没有,羊献容就把稻草披在身上取暖,每天就吃门口守卫扔进来的剩饭。

远在长安的司马颙听说洛阳城里三天两头有人把羊献容弄出来当旗帜,心里越想越不踏实。

司马颙觉得,只要这个女人还活着一天,洛阳那边的人就有借口造反。

于是司马颙直接写了封杀人命令,派了一个叫尚书仆射的人拿着命令去洛阳,要求立刻把羊献容赐死。

这人骑着马跑到洛阳,把命令交给了洛阳当时的留守官刘暾。

刘暾这人脾气挺硬,他拿过命令一看,把桌子一拍说,皇后有什么错,错的全是你们这帮手里拿着刀的王爷,我不杀,这事我干不出来。

刘暾不仅不杀,还写了封信骂了司马颙一顿,然后带着自己的人跑去投奔其他王爷了。

司马颙在长安收到信,气得差点吐血,马上又派了个叫高钊的人带着兵去洛阳,死活要看着羊献容掉脑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高钊到了洛阳,刚把刀磨快准备去金墉城提人,外头突然鼓声大作。

原来是司马越的大军经过大半年的休整,重新拉起了一支队伍,派大将苟晞打到了洛阳城下。

苟晞的兵那可不是吃素的,直接把高钊的人打得抱头鼠窜。

苟晞进了城,第一件事还是去金墉城,把满脸是灰的羊献容拉了出来。

苟晞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说皇后受惊了,现在大军在这儿,您接着当皇后吧。

羊献容看着底下这些带血的刀片子,点了点头,这就又回到了那个不知坐了多少回的椅子上。

这来来回回的折腾,把个大晋朝的脸面全丢尽了,老百姓在底下早就饿死了一大半,谁也顾不上宫里头到底谁当皇后。

到了306年的冬天,司马越终于打进了长安,把那个傻子皇帝司马衷又给拽回了洛阳。

司马衷这几年在外面吃尽了苦头,被人拿鞭子抽过,也被人扔在泥坑里过,回到洛阳的时候整个人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两口子见面也没什么话好说,也就是凑合着在破烂的皇宫里过日子。

可是司马越看着这个皇帝,越看越觉得是个累赘,因为司马衷毕竟是个成年人,不管多傻,底下总有人拿他当正统。

有一天中午,御膳房端上来一盘热腾腾的面饼,司马衷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刚吃了两个,突然两眼一翻,掐着自己的脖子就在地上打滚。

没折腾几下,司马衷就口吐白沫断了气。

这毒药谁下的,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除了司马越没别人。

羊献容站在旁边看着司马衷变青的脸,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只是害怕。

她害怕司马越下一步就会弄死自己。

按照规矩,皇帝死了得找个接班人,当时司马家最有资格接班的是司马衷的弟弟司马炽。

羊献容心里飞快地盘算,如果司马炽当了皇帝,那自己就是皇嫂,皇嫂在后宫里算个什么东西,连个太后的名分都捞不着,随时可能被司马越一刀宰了。

羊献容赶紧把身边的小太监叫过来,让他偷偷溜出去,去找另一个小王爷司马覃,想让司马覃赶紧进宫把皇位占了,因为司马覃是晚辈,他当皇帝羊献容就能当太后

结果这小太监刚溜出宫门,就被司马越的兵给摁在地上抓住了。

司马越拿着羊献容的口信,冷笑了一声,直接带着人把司马炽接进宫,按在了龙椅上,这就是后来的晋怀帝。

司马炽当了皇帝,给羊献容封了个惠皇后的头衔,把她赶到了一个偏僻的侧宫里住着。

羊献容这回算是彻底没了指望,连个橡皮图章都算不上了,就是个在宫里头等死的寡妇。

时间一天天过去,外头的天可是彻底变了。

北边的匈奴人趁着司马家这帮王爷把中原打成了一锅烂粥,自己建了个叫汉的国家,后来又改名叫赵。

到了311年,匈奴人的几个大将刘曜、石勒带着骑兵像一阵风似的卷到了洛阳城下。

这时候的洛阳城里早就没粮食了,当官的饿得啃树皮,老百姓互相吃肉,连城门都推不开。

司马越在半路上病死了,皇帝司马炽吓得躲在花园里发抖。

匈奴兵一脚踹开城门,骑着马满大街放箭,看见房子就点火,看见男的就砍头,看见女的就往马背上扛。

整个洛阳城被烧得通红,皇宫里头的大柱子都在往外冒烟。

司马炽被匈奴兵抓了个正着,光着脚被绳子绑着牵走了。

这时候的羊献容已经三十来岁了,她没跑,因为她知道跑出去也是死,她就找了个冷宫的角落蹲着,脸上抹满了锅底灰,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布。

外头到处是惨叫声,门框被砸得震天响,接着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穿着铁甲、满脸胡子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就是匈奴的大将刘曜

刘曜在这后宫里转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羊献容,虽然脸上全是黑灰,但那股子多年当皇后的身段和气质是遮不住的。

刘曜走过去,用刀背挑起她的下巴看了看,问了句你是谁。

羊献容没哭也没闹,很平静地把自己的身份说了。

刘曜哈哈大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拉出了皇宫,直接扔在一匹大马上。

刘曜没杀她,带着兵抢光了洛阳城的东西,赶着几十万的俘虏,大摇大摆地回了北方。

羊献容坐在颠簸的马背上,回头看着烧成一片废墟的洛阳城,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这破地方她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到了匈奴人的地盘上,羊献容被刘曜塞进了自己的大帐里。

羊献容脑子很清楚,现在刀把子在别人手里,想要活下去,就得把这个满身羊膻味的男人伺候好。

她不端什么前朝皇后的架子,刘曜让她倒酒她就倒酒,刘曜打仗回来她就帮着脱盔甲,而且她毕竟在洛阳皇宫里混了这么多年,懂得怎么察言观色,还能帮刘曜出点主意。

刘曜对这个女人简直是爱得不行,他觉得中原的女人就是比草原上的女人有味道,更何况这还是个真真切切的皇后。

几年以后,匈奴那边也发生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皇族之间互相残杀,最后在318年的时候,刘曜带着兵平了乱,自己当了皇帝,把国号定为赵,历史上叫前赵。

刘曜当了皇帝,把朝廷搬到了长安。

就在原来司马颙待过的那个长安城里,刘曜穿着龙袍,指着底下的文武百官说,我刘曜的皇后,只能是羊献容。

就这样,三十多岁的羊献容换了身新衣服,又一次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只不过这次不是晋朝的皇后,而是匈奴人的皇后。

她给刘曜生了三个儿子,刘熙、刘袭和刘阐,这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结实,刘曜高兴得天天在后宫里办酒席。

有一天晚上,刘曜多喝了两碗酒,扯着衣服领子靠在塌上,看着旁边帮他剥橘子的羊献容。

刘曜突然神经兮兮地问了一句,你说我现在是你的男人,当年那个司马衷也是你的男人,你摸着良心告诉我,我跟那个司马家的男人比起来,到底谁厉害。

羊献容把手里的橘子皮往桌子上一扔,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大声说,这还用比吗,根本就没法比。

羊献容接着说,你是个真正的大英雄,是在马背上打下江山的真男人,那个司马衷就是个废物点心,他堂堂一个皇帝,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护不住,让人像捏泥人一样捏来捏去,我以前以为天下男人都跟他一样没用,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男人该是个什么样。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全是接地气的大实话。

刘曜听完这话,高兴得差点从榻上蹦起来,哈哈大笑着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连连拍着桌子说好。

从那以后,刘曜对羊献容那是百依百顺,朝廷里的大事小情,只要羊献容点个头,刘曜绝不摇头。

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几年舒心日子。

到了322年,羊献容在长安的皇宫里得了一场急病,没扛过去,直接咽了气。

刘曜哭得两眼通红,让人在长安城外找了块风水最好的地,修了个挺大的坟,给她上了个叫献文皇后的谥号,把她安安稳稳地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