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回顾:难忘当年的公社文书老杨
老杨,大名杨新华,是清油河公社的文书,在我们下乡插队时是负责管理全公社的下乡知青。老杨个头不高,爱说爱笑,是个性情随和的人,同我们知青都很熟。非常凑巧的是他也是西安人,自然同我们这些来自西安的学生很亲近,缘分使大家打成了一片。
说起老杨来可不简单,他是从抗美援朝战场上转业回来的老兵,据说是因为家庭成分高以及他本人的要求,自愿到这大山深处的公社当了一名文书,安营扎寨,就把家安在了我们三队所在的清油河街上。他去公社上班要路过我们门口,所以经常能碰到。开始我们叫他杨文书,后来他专门通告大家说:“就叫老杨,这样比较简单、上口。”知青们就都遵命执行了。
老杨的妻子大名解君颜,更是一个好脾气,不管见了谁都是不笑不说话,热情善良的天性展现无遗,她一边儿操持着家务一边儿带着几个孩子,支持着老杨一心一意干工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发现待人真诚、容易交往的老杨性格里还有另外一面:做事很讲政策、讲原则,骨子里还有一股子文人特有的硬气,是那种又热情,又随意,又宁折不弯的汉子。
表现在对待我们知青方面,就很明显。他和大家几乎无话不谈,不见外,给我们亦师亦友的感觉,我们觉得心里踏实,有靠山。啥事儿都可以拿来商量,能办的,会尽力给你解决好。但同时又有明确的纪律,谁也不能违反规定。
比如知青外出要请假,不得无故旷工,不许打架斗殴,不能有偷鸡摸狗一类损害集体、损害知青名誉的事情发生。还定期在公社召集全体知青们开会,解决生活问题或思想问题。
总之,管的是挺严的,而知青们也都很争气,在当地留下了很好的口碑,许多同学至今还与当地人保持着联系和往来。
清油街街道不宽,若是要过一辆大卡车的话,旁边也就只能过一两个人的样子。路面沙石铺垫,还算平整,沿着河道弯弯曲曲向北一直通到七、八十里外的国营林场,也就是原始森林的封山口。
街道北头儿是公社所在地,距离我们的住地有一里多地吧。几间平房之间有一片儿空地,围着圈儿种着几棵树和一点儿花草。我们全体知青集体开会时就在这块儿集中。
我们每一天都忙着上工,做饭,挣工分,没有什么要去公社办的事情,也就不常去,在我的印象中那个院子里平时没有几个人,空落落的。
老杨的家务事可能干的不多,但他很重视对孩子们的管束和教育,在这方面比较花费心思。有一次他去公社时带着女儿,七、八岁的小孩子看着花长得好看,就高兴地摘了几朵,跑去让爸爸看。
结果叫老杨好一顿训斥,回到家了还不算完,用竹板子打手心,娃疼的又哭又叫,谁也不敢去拦,把妈妈心疼得在屋子里直转圈儿。这种严格的管教在生活的长途中逐渐显現出优势,子女们长大后在各行各业工作的都很出色,很给老杨家争气。
没有想到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在席卷全国各地的时候,也打碎了这一家人幸福宁静的生活。文化大革命中,正是因为老杨的认真负责和原则性强得罪过的一些人,翻出他的家庭成分问题无限上纲上线,又因为他刚直不阿的性格,给他造成了深深的伤害,想起来这些个磨难就叫人心痛不已。
在那个有着几分荒诞的年代,阶级斗争,怀疑一切,打倒一切,亢奋、狂热、混乱的大环境,使很多人失去了基本的认知,把粗野当成时尚,在当局响彻云霄的口号声中,年轻人心中的英雄主义情结盲目暴发,人性中的丑陋被以革命的名义激发出来,创造出了许许多多的人间惨剧和神话般的故事。
大革命的洪流无情的冲击着这片古老的大地,无处躲避,无处藏身,谁也不能幸免。先是清油河小学停课,大队、公社及区政府等等各机关层层动员,还有为了教你如何开展斗争的大串联,搧风点火,各单位按照串联学来的套路从写大字报、大批判、大揭发开始,轰轰烈烈的运动就搞起来了。小学的老师们,尤其是平时对学生管教比较严厉的老师,还有公社的一些大小干部们,开始被揭露出各种”罪行"。
一时间,大字报贴满了学校的前后院及通道,连门上都被大字报贴的像门帘一样,铺天盖地。
停课了比上课时还忙,老师们的工作就是接受批判,检讨自己一切不合时宜的言行,只能唯唯诺诺,低头认罪,师道尊严荡然无存。
学生们则一边儿忙着写大字报,开批判会,一边儿天天背诵领袖的各种语录,还有老三篇《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和《愚公移山》,这就是学生的全部学习内容,比赛看谁能背诵的多,以此为荣。
由于意见不合或者是因为斗争发展的需要,人们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指挥部",人多势众,主要由民兵、贫下中农组成,自认为是真正的革命组织,势力强大还有枪。而另一派主要是少数的农民和部分大队和公社干部组成,他们大都是昔日的管理者,掌握政策者。
两派互相揪斗对方有各类问题的人,借以显示自己组织的革命性。昔日敢于管理,坚持原则,爱讲真话的人就该倒霉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老杨就是其中一个。
有一天中午,一大群人向清油河小学蜂拥而来,其中有两个人被民兵押着。一时间小学的后院里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说是要开批斗会。其实就开不成会,人们挤成一团,混乱中一边有人喊口号,一边就有人动手打人。
被押着的两个人动弹不得,还被黑布蒙着眼睛,一个是粮站的陈龙,一个是小学教师李实。这些“指挥部”的人以身强力壮的民兵为主,带领着群众对两个“阶级敌人”拳打脚踢,现场一片口号声、漫骂声和惨叫声,血腥恐怖的气氛一时间笼罩了整个校园。
不知过了多久,所谓的批斗会就在这样的混乱中收场了,是打人的累了,解恨了? 还是被打者已无力呻吟了?人们逐渐散去。
没有人去问到底为什么打人?应该不应该打人?似乎只要是革命群众,就不应该去想这些,因为“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写文章……不用温、良、恭、俭、让……”.
批斗会后,被打被批的两个人由于伤势较重,都被送去试马寨区上医院。又过了几个月,再见到陈龙,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显得苍老了许多,经常弯着腰,走不动路似的。
李实老师的伤也不轻,出院以后就很少出门了,再也见不到他昔日精神焕发的样子了。
老杨的情况能稍好一点儿,虽然有造反派也揪住他不放,不停地找他的麻烦,但也有一些群众暗中保护着他,没有遭到毒打。
但有一次在被押解去批斗会的途中,老杨被猛推过,一下子重重的跌倒,摔坏了左脚,虽然经过多次治疗,也没有大的改善,从此落下了终身的残疾,走路一跛一跛的,每到天阴时都会加重疼痛。
由于被强迫没日没夜的写检查,交待“罪行”,老杨还落下个头疼的毛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上一阵子。老杨对此经历却不以为然,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胸豁达,对一生所遇到的许多不公正待遇想得开。
我曾经听他说过: 我是上过战场的人,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只要我不害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点儿磨难算什么?
亦师亦友的老杨,我和他能谈得来。我从清油河招工到“商南铬矿”工作以后,我还利用倒班双休日去找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头天去,次日回。开始是清油河公社,后来一次是清泉公社,在河的下游不远处。
清泉公社是个小公社,比起清油河公社条件差得远了,是真正的深山老林。此时老杨的妻子解君颜也开始工作了,管理着公社的兽医站,有需要时就去给人家抓药,是个轻松活儿。
那环境要是放到现在,是真正的青山绿水,原生态。人们吃饱了饭想去深山探密,去那儿挺合适。高山峻岭,林深草密,泉水淙淙,只有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真是上坡儿下坡儿、曲里拐弯儿,每一步都得留神脚下的路。
从老杨家到公社很近,但也要走个十几分钟,因为小路很窄,凹凸不平不好走。公社设在一个很小的废庙里,大石板铺地,三间可以住人和办公的小房子。
社员们分布在周围的几个山沟里,零零散散,这里几户,那里几户。现在的山青水秀,当年只能叫穷山恶水,有计划经济管制着,社员们的生活很苦。曾经有过一个省上派出的医疗队来商南县巡诊,有一个医疗小组来过这里,他们惊讶在这么深的山里咋还住着人,怎么活得下去?他们给这里起了两个名子:“巴山沟”,“夹皮沟”。
但老杨毫不在乎这些,还是认认真真的工作,兴致勃勃的生活,高兴起来还带着我到他的辖区内各大队去转。真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不服不行。
晚上我和老杨同睡在他公社的办公室里,有谝不完的话题。我问过他,为什么非要来这么苦的地方?哪儿不比这儿强?
他则说: “我见不得老百姓的日子太苦,不知道也就罢了,看到了心里不舒服。虽然我只是个文书,力量有限,但愿意为他们做点儿事情,能做多少做多少,我想与他们同甘共苦。”
闲谝中我曾经问过他对我们知青的看法,尤其是我们同在三队的三个人,他是这样评价的:“总体上来说,你们六中的学生都是比较规矩的,听话的,可能与你们六中的教育有关,也可能与六中当年招生时的择优录取有关,能看出来都是爱学习的好娃。”
说到我们仨时他先问: “你们三个人是怎么走到一个队的?”我说可能是志趣相投,都爱锻炼身体,常在一块儿玩儿,再就是家庭都有些历史问题,出远门结成伴儿能一条心,也好相处。
我只能想到这些。老杨肯定了我的想法,而后应我的要求做了进一步分析,他说:
“你们三个人其实是有明显不同的,先说你吧,性情偏懦弱,并不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对事物的认知比较模糊,不敏感,说的难听一点儿就是思想简单懵懂,不大通世故,可能与你的家庭遭遇有关吧,做事缺乏自信,混日子为主,今天我只说你的缺点,不说优点,对不对?”
我想了一想觉得有道理,点头称是。他继续说:“潘维哲明显是你们三个人中最聪明的,脑子清楚、灵活,做啥事儿都差不了。”他突然问我:“你想过回西安吗? ”
我马上说“当然想,没有一天不想。但从铬矿调工作到西安,我没有能帮上忙的熟人,社会上也没有关系,家又不在西安,可能比登天还难?所以我不抱啥希望。”
老杨说,“你这样想是对的,踏踏实实干好本职工作,注意安全,像我一样随遇而安,不多奢求。留得青山在,有机会了抓住即可,不要在调回西安的事情上太费心力。”
我接着说: ”其实我对现在的工作挺滿意,虽然又苦又累又危险,但我不在乎这些,我有的是力气。我父母他们在合阳农村非常困难,我正需要这样的工作,工资高,口粮高。”
老杨又说: “我看你们三个人,可能潘维哲调回西安的机率最大。”他对李凯临的评价是:“比较能吃苦,有主见,社会经验多,比你们两个要成熟得多。”
对我们仨的最后结论是:“你们仨结合在一起来插队,应该算是绝配,在清油公社很显眼。交善者,可效其善,你能从他俩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再后来,我随工作部门的变动从商南县转移到汉中,结婚后有了孩子,又把妻子和刚刚七个月大的孩子一块儿从商县调到汉中我的单位,忙得狼狈不堪,顾此失彼,我与老杨也失去了联系。
2018年,我们下乡插队在商南的西安市六中同学开始发起写“下乡回忆录”,同学们积极参与,一些回忆录在自媒体平台陆续续发表。
没想到的是,连载的回忆录在微信公众号等网络媒体上发表后引发了系列反响,在国外的、国内的、省内的多位读者在回忆录中发现了自己家人的相关内容,欣喜万分,纷纷通过网站与作者联系。
多年的失联忽然重新连线,令人激动不已,也让我们见识了网络的神奇力量。
通过网站与作者联系的有老杨的小儿子杨卫宁,他从网上看到了我的回忆录中有一段专题是“老杨的故事”,写的正是他的父亲。他立即告诉了老杨家族的人,并与我建立了联系。
从异地他乡打给我的电话纷纷不断,在西安的则联系见面,围绕着老杨的故事,大家有说不完的话。
从老杨儿女们的口中,知道了更多老杨的故事。他在清油河干到1972年,后来又提出要去清泉公社,因为这个公社更贫困,社员们的生活更艰难,他想去有所作为,能凭着自己的一些努力多为贫苦的群众做点儿事情。
在努力工作之余,好学上进的老杨又自修了法律的全部课程,他一直认为,在中国,法律是个薄弱环节,他的梦想是做个法律工作者。
天遂人愿,1980年商南县人民法院要成立法律顾问处,从全县公职人员中公开招聘律师。功夫不负有心人,老杨以优异的成绩取得了律师证,成了县法律顾问处的律师,也是当时商洛地区年龄最大的一名律师。
老杨非常珍惜自己的名誉和工作,凭着过硬的专业知识,如鱼得水一般把工作干的有声有色。除了正常的事情以外,他还经常给一些贫困山区的当事人以法律援助,尽心尽责地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有力地捍卫了司法的公正和尊严,群众对他的信任与日俱增。
荣誉勋章
老杨的辛苦付出得到了丰厚的回报,1993年,老杨获得了国家司法部颁发的二级金星荣誉章,也入了党。他的杰出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一时间声名雀起,有一些人甚至为他起了外号“包青天”。
老杨家事
关于老杨要说的实在是太多了,下面听听老杨的三女儿说老杨。
“我叫杨丽虹,在家里六姊妹中排行老三,小时候由于脾气倔,胆子大,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敢说敢干的劲头儿,小伙伴们都叫我"杨三姐"。
还是从我爷爷开始说起吧。爷爷家住西安市东关,大新巷,在西安市第二中学当教师,虽然家庭成分不好,建国初期被划为地主,生活倒也一直没有大的风浪,平安无事。我是姊妹几个中比较幸运的,跟着爷爷奶奶在西安生活,条件自然要比跟着父母在商南县农村生活的两个姐姐要好一些。
灾难是从文革时期开始的。由于爷爷的成分不好,再加上他脾气倔强,教学认真,对学生的管束也严,第一批就被打成了“牛鬼蛇神”,罪名是“埋藏在教师队伍中的阶级敌人”,“执行资产阶级教育路线的急先锋”。
爷爷被关在学校的‘牛棚’里,不许回家,也不许奶奶去送饭和见面,说是怕‘串通消息’。由此,送饭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身上,可当年的我才四岁。这个事情我现在想起来还感到很自豪。别看我当时那么小,却正儿八经地为家人办过这么一件‘大事儿’。
爷爷脾气倔,受不了同事和学生们的折磨,想不通平时同在一块儿工作多年的老同事怎么会翻脸无情,更受不了平时他很看好的几个好学生对他的羞辱,有些天一心不想活了。
由于我的传递消息,家里人很担心,专门写了小纸条子,让我在送饭时偷着递给爷爷。红卫兵把"牛鬼蛇神"们看得很紧,来送饭的人都要经过检查,年龄小成了我的最大优势,他们不太在意我,使我每次都能胜利地完成任务。
值得骄傲的是,有时检查的严,捎带不成纸条,我就口头来回传达大人们的话,虽然有些话我并不完全理解,但却都能一字不差地背过,传达到位。后来爷爷度过了难关,正常工作以后,常常夸奖我:‘要不是咱家杨三姐的带话和鼓励,爷爷怕是过不了那一关呢?’全家人都夸我,爷爷更是为我自豪,不用说,我也很得意,更加努力地想干好每一件事情。
爷爷恢复工作以后,工作也更上一层楼,不但重点带毕业班,还主管全校的卫生和绿化工作。这项工作自从爷爷接管后,年年被评为区上优秀校园,爷爷自己也年年是先进个人,出席碑林区、西安市的先进表彰大会。
该到上小学的时候了,我回到了商南县清油河公社,在清油河小学读书,跟父母住到一起了。我很快就发现,爸爸的脾气跟爷爷非常像,都是一个“倔”,还有一个,就是凡事爱“认真”。
在西安时我就听爷爷说过,父亲在参加工作的问题上与家人闹过别扭。父亲是初中毕业生,49年参军,那时他才15岁,家庭成分还未划定,而后即随部队38军去了朝鲜战场,在师部搞文化教育工作,上尉军衔。
复员回西安后,组织上要给他在西安安排工作,但父亲思想激进,向上级部门写了申请书,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不知情的爷爷先是托关系要把他安排到西安市莲湖区红十字会医院,但把父亲说不通,不去。
又想方设法把他安排到西安交警大队,没想到他还是不去,咋说都不行,一点儿也不让步。爷爷一生气,不管了。
结果是父亲写的申请书起了作用,最后由组织决定,他就带着妈妈去了大山深处的商南县清油河公社,当了文书。
在清油河公社工作时,几个孩子都小,妈妈就专职在家带孩子,搞家务。我父亲基本上不管家务,回到家里也总是爱看书或写东西,吃现成饭。妈妈也毫无怨言,毕竟全家的商品粮及一切开销都靠父亲的工资,担子也不轻。
父亲这一去,就是一辈子。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父亲在文革时期也遭遇了许多不公正对待。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爷爷与父亲的脾气及性格相似,由此带来的命运也是如此相似!
难道认真工作,敢于坚持原则,良心做人,这些都有错吗?其实,父亲的正直倔犟和不逢迎讨好上级的脾气给他增加了不少麻烦,据说他曾经不止一次与县上领导人为工作及政策发生过争执。他为此生气,还不听劝,不写申请书,把想介绍他入党的人都得罪了。
还好,粉碎‘四人帮’后,把颠倒的是非又颠倒过来了,真是不幸中之万幸,我家之幸,民族之幸,国家之幸!愿天下的百姓远离苦难,永远幸福地生活在和谐的社会中。
父辈们的事情讲的差不多了,该轮到说说我的事情了。
我快到八岁那年,全国各地、各单位,包括农村,到处都成立文艺宣传队,总称: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我也积极参加了学校的宣传队,平时除了上课,业余时间都用来排练花样繁多的文艺节目。
什么唱歌、跳舞、快板、三句半……多了,啥都有,但必须是"革命的"内容,主要是歌颂伟大领袖和各种伟大成果的。除了业余时间,还经常挤出其它时间到田间地头去演出,宣传毛泽东思想。还得提一下,我一直是宣传队的小小报幕员。
有一天,学校通知我做好准备,到区上去参加讲故事比赛。一问,才知道是商南县文化馆要组织一次全县范围的讲故事比赛,选手要从各个宣传队层层往上筛选,学校推荐了我,真荣幸!
我高兴的一夜没睡,背了一个晚上的故事。当时的革命形势是批林批孔,讲儒法斗争,为了配合形势,老师给我选的故事名子是《李自成》。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赶紧收拾收拾,跟着教我们音乐的杜老师出发了。区政府在试马寨,走公路大约有10华里,走小路能近一些,但要翻过几座大山,路很难走。
我鼓足勇气一刻不停地赶路,坡陡的地方杜老师就拉着我的手,尽管她也很累,但一路上还是尽量地照顾我。我们虽然是跌跌撞撞,但还是早早地到了区上,一边儿休息一边儿排练,给晚上的比赛做了充分准备。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获得了"儿童组"一等奖,又被推荐到县里再参加比赛,我兴奋不已,高兴坏了。
一周后,县上又通知我去报名参赛。我到了县文化馆吓了一跳,好家伙,那么多人!都是选拔到县里的讲故事高手,年龄最大的将近40岁,大部分都是20来岁,就我最小!
各人都带着自备的故事。我当时准备了两个,一个题目是:“我们的好班长——雷锋",另一个是“拾金不昧风格高”,大家都磨拳擦掌,准备一决高下。我的表现很出色,讲完故事后台下一片掌声,都称赞我小小年纪有胆量,厉害,像个小英雄!成绩不错,拿了个二等奖,给学校也争了光,皆大欢喜。
时光匆匆,几十年过去了,但许多往事还历历在目,难以忘怀。父亲常常这样说我们:’先做人,后做事。’
并以身作则,言传身教,从小给我们姊妹几个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使我终身受益,一想到这些我就感慨万千,久久难以释怀。我就说到这里,谢谢大家!祝各位岁月静好!”
丽虹的故事讲完了。她说得很好: 苦难的经历,欢乐的童年,还有严厉又慈爱的父母。老杨的故事讲完了,他的音容笑貌早已牢牢地扎根于我的心底,从来没有忘记。(感谢刘乐亮老师荐稿)
本文作者
作者简介 :宋亚南,男,陕西西安人,1951年出生,西安市六中五年一贯制69届高中毕业生,1969年随学校安排到商南县清油河公社下乡插队,后招工到位于本县的“治金部商南铭矿”工作,年后随单位碾转在汉中“汉江钢铁厂”、西安“中钢西重"等企业的质保部门工作,至退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