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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军号,开启了郭俊卿的军旅征程,见证了战斗荣光,也为她光辉且传奇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本报记者 刘海搏 文并摄

核心提示

在辽沈战役纪念馆英烈馆内,展出着一把铜制军号,从它斑驳的锈迹和战火伤痕中不难看出,这把军号曾伴随着主人,用声声嘹亮刺破暗夜、催动冲锋。军号纵28.5厘米,横12厘米,标签上写着:郭俊卿用过的军号。

郭俊卿是谁?这把军号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器物无声,却承载着“现代花木兰”隐去芳华、以身报国的革命征程。

女扮男装投身革命

在军号不远处的墙上,悬挂着郭俊卿的照片。照片下方的文字简短而有力:第11纵队第32师第94团1营3连副指导员;女战斗英雄;辽宁凌源人……曾立特等功1次、大功3次、小功4次。2009年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照片中,郭俊卿一头短发完全被帽子盖住,身着粗布翻领军装上衣,胸前挂着多枚军功章。如果不是名字后面标注的“女”字,观众很难仅从容貌分辨出照片主人的性别。这张照片的背后,便是郭俊卿女扮男装奔赴战场,隐姓埋名5年,舍身报国的铁血巾帼精神。

时间倒回到上世纪30年代,郭俊卿在热河省凌源县(今辽宁朝阳凌源市)三十家子镇北店村一个贫苦农家出生。1937年夏,洪水吞噬了北店村,郭俊卿全家逃荒到林西县草帽山村,靠父亲给地主家扛活维持生活。1944年冬,父亲被地主逼死后,郭俊卿担起家庭生活的担子。1945年,郭俊卿隐瞒自己的真实性别,又将年龄报大两岁,借用“郭富”之名参军。

参军后,机灵勤快的郭俊卿很快担任起通信员工作,后担任过警卫员、班长、连队文书和副指导员,194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机智勇敢却“不合群”

辽沈战役纪念馆中展出的军号,就是郭俊卿做通信员时使用过的军号。在解放战争中,部队传达命令、指挥战斗、安排生活,很多情况都依靠军号联络沟通。郭俊卿拿到军号后苦练司号技术,并迅速成长,圆满地完成了一个又一个任务。1946年冬,一个大雪纷飞的晚上,班长安排她和另一名战士完成上级交办的一项紧急命令:要通知驻扎在30公里外白音木图的部队于4小时之内赶回来执行任务。她和另一名战士骑上马,身子紧贴马背,冒着风雪,机警地避开敌人火力封锁线,将命令准时送达后返回。当离部队约有3公里时,她的马被累死,她卸下马鞍,背在身上返回部队。

1948年,郭俊卿调到东北野战军某部三连四班任班长。不久,平泉战斗打响。她带领的四班作为突击班,担负夺取城东第二道山梁的重任。当时,全班只有十来支老式步枪和几十颗手榴弹,战士大多是初上战场的新兵,面对的是装备精良的60多个敌人。战斗开始后,郭俊卿摇着红旗冲在最前面。战斗中,跑在她身边的副班长中弹牺牲。她高喊着“为副班长报仇”,带头冲上山梁。敌人发起了反冲锋,她带领战友同敌人展开白刃格斗,最终取得了战斗的胜利。郭俊卿立了功,四班也获得了团里颁发的“战斗模范班”锦旗。

在战斗中机智勇敢,行军中身先士卒,但在战友眼中,处处关心大家的郭俊卿,也有“不合群”的地方——她从不脱衣睡觉,不和大家一起上厕所、洗澡。可见,在隐姓埋名、伪装性别的日子里,郭俊卿除了面对行军、战斗的考验外,还得处处注意细节,不让战友发现自己的“木兰”身份。

将军号捐赠给纪念馆

这样的战斗生活一直持续了5年,由于长期趴冰卧雪、艰苦作战,郭俊卿患上了严重的妇科疾病,她却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和必胜的信念,立下了特等功1次、大功3次、小功4次。直至1950年,她病重住院,战友们才得知这位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竟是女儿身。正是应了那句“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在战争年代隐瞒性别,投入战斗,到底有多难?以郭俊卿为原型、1959年上映的电影《战火中的青春》中的情节,或许可以帮我们窥见一二。

影片开场,19岁的高山在和敌人苦战一天一夜后,独自坚守阵地,时刻准备与阵地共存亡。随后,她被派往英雄排担任副排长。战士们看到身材矮小、穿着不合身军装的高山时,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战友甚至认为她的身材长相,更适合去唱歌跳舞。面对这些质疑和冷遇,高山始终保持冷静;细致入微地关怀战士们的生活,展现出女性的细腻与善良;在军事行动中,她又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准确判断敌情……影片中,高山在训练、行军、冲锋时从不掉队,还在战斗中英勇负伤。电影只有短短90多分钟,但这样的日子,现实中的郭俊卿过了整整5年。

1950年,作为特等女战斗英雄,郭俊卿出席了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此后进入中国人民大学学习,毕业后转业到地方工作,1981年离休后在江苏省常州市定居。1983年9月病逝于南京。

病逝前,郭俊卿将任通信员时配发的军号捐赠给辽沈战役纪念馆。这把军号,开启了她的军旅征程,见证了战斗荣光,也为她光辉且传奇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直至今日,郭俊卿的家乡——朝阳凌源人民还是会以各种方式缅怀她。在凌源市四官营子镇小窝铺村的红色记忆展览馆中,就有以“铁血木兰”为主题的郭俊卿专题展览。小窝铺村党支部书记王振松告诉记者,同为凌源人,家乡人始终以她为傲,展馆建成以来,多家单位组织参观学习。

朝阳凌源城东,有一座“木兰山”,传说花木兰曾到过此山。传说缥缈,无法考证,但山河无言,英雄有迹,烽火岁月里,辽西大地的女儿,用一生续写了最动人的“现代木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