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罗京已经离开整整十年,镜头前的康辉,也从当年的后辈,走到了新闻播音队伍的中坚位置,两代“国脸”,只剩下这样一次隔空同框。
1961年5月29日,罗京出生在北京,1979年,他考入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也就是今天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主持专业的前身。
1983年毕业后,他直接进入中央电视台,担任《新闻联播》播音员,那一年,他22岁。
很多人22岁还在为第一份工作发愁,罗京已经坐到全国观众面前。那个位置看着只是桌子、话筒和几页稿纸。
背后却连着无数双眼睛,一处停顿不对,一个数字读错,都可能被成千上万人听见。
罗京的脸并不热闹,眉毛浓,眼神稳,坐在镜头前很少有多余表情,有人觉得他太严肃,可新闻播音要的恰恰不是抢镜。
而是让观众先听见新闻,再注意到播音员,他在《新闻联播》主播岗位工作约25年。
这个数字听起来轻巧,真正放进日子里,就吓人了,一年三百多天,新闻不会因为播音员状态不好就推迟。
稿件可能临时改,消息可能突然插入,导播的提示和耳机里的声音也不会永远按预想来。
罗京把这种紧绷,过成了日常,央视同行回忆过一次紧急播报,一份长达17页半的重要稿件临时送进播音间。
播音员还得顾着页码、断句、语气、重音和镜头状态,外面越急,脸上越不能乱。
公开回忆记载,罗京完成了这次长篇紧急播报,他的本事不只是字音准,更在于大脑一直跟得上稿件,情绪又能压得住现场。
1997年邓小平同志逝世的消息播出时,罗京承担了长篇重要播报,很多年后,康辉谈到这次播报,仍把它当成极高的业务标准。
他认为,面对那样长度和分量的稿件,罗京能够准确而出色地完成,自己仍需要时刻为类似挑战做准备。
罗京在前面走过的路,成了康辉衡量自己的尺子,康辉1993年进入央视,比罗京晚了整整十年。
他做过《世界报道》《东方时空》等新闻节目,2006年进入《新闻联播》主播队伍。
第一次参加直播时,坐在他旁边带他的正是罗京,康辉后来在央视节目中回忆,那次自己很紧张,开场声音明显偏高。
罗京没有被搭档的紧张带乱,而是靠稳定的节奏和合作经验,帮他很快把声音与心理状态拉回正常位置。
这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拍肩鼓励,直播已经开始,观众就在屏幕外,真正高水平的前辈,不会让别人看出新人出了波动。
而是在不声不响中把整场节目托住,罗京对康辉的影响,也不止一场直播,康辉后来谈新闻播音的标准,多次提到罗京。
他把那种面对重大稿件不慌、面对镜头不抢、面对职业不松的状态,当成自己一直没有完成的功课。
2008年,罗京被确诊患有淋巴系统恶性肿瘤,暂停工作接受治疗,他做过化疗,也接受过相关治疗。
央视和中新网当年的报道显示,病情一度让同事和观众抱有希望,他本人也多次表达过重返主播台的愿望。
康辉参加当天节目时,坐在罗京过去工作过的位置上,播出了自己最不愿意播出的消息。
那是新闻工作最残忍的一面,私人情绪已经压到喉咙口,职业仍要求每个字都清楚。
镜头不会因为播音员失去同事便移开,节目也不会留出几分钟,让人先把难过处理完。
两人当然有同事情分,可他们更像一场职业传承里的前后两棒,罗京留下的不是某种主持风格,而是一套很难长期坚持的标准。
准备要足,情绪要稳,重大时刻不能掉链子,这套标准看着不浪漫,甚至有些枯燥。
可新闻播音的价值,本就不在播音员有多会表现自己,越是重大的消息,个人越要往后退。
越是紧急的现场,越不能把自己的慌乱送到观众面前,今天很多人习惯用“国脸”称呼罗京,听起来像是在夸外形。
对我来说,这两个字真正指向的,是一种职业上的可靠,观众不一定记得他每天播过哪些稿件。
却会默认晚上七点打开电视时,那个人不会读错,不会乱,也不会把个人情绪放到国家新闻前面。
这样的信任,不是一夜红出来的,是一天天不出问题攒出来的,我也不太赞成把罗京写成一台从不疲惫的播音机器。
媒体常用25年无差错来概括他的职业生涯,这确实能说明业务水准,可一个播音员真正的专业性。
不只是永远不犯错,还包括出问题时怎样补救,遇到突发稿件时怎样判断,和搭档配合时怎样不让对方难堪。
同行回忆里那个能稳住新人康辉的罗京,比一个冷冰冰的零失误纪录更真实。
把人神化,常常会把职业经验说得过于简单,仿佛罗京天生声音好,往台上一坐就能播25年。
声音条件给了他入门票,长期训练和自我要求才让他留下来,对于笔者来说,这才是年轻播音员真正能学的部分。
不是模仿他的腔调,不是把脸绷得一样严肃,而是接受这个岗位有大量重复、枯燥和看不见的准备。
康辉身后的罗京,像在提醒他从哪里接过了职业标准,康辉站在前面,也意味着自己该把这套标准再交给后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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