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贝克汉姆和我一样，都发现了一件事：在体育这件事上，装是装不出来的这届世界杯期间，前“太太团女王”维多利亚·贝克汉姆因在英格兰队比赛中的反应“不够正确”而受到批评。作为一个长期对足球并不热衷的人，海伦·科菲解释了为什么试图掩饰自己缺乏热情，终究没有意义。
我本想说，和全国其他人一样，我也对维多利亚·贝克汉姆在英格兰队世界杯比赛中，对进球的冷淡反应感到困惑。但我实在说不出口。事实是，我根本没看到她的反应，或者说她没有反应这件事。我这届赛事至今，连一秒钟英格兰队的比赛都没看过。
不过事后我看到，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位前“太太团女王”面对进球时那种空白、无聊的表情，尤其是和她丈夫大卫·贝克汉姆形成鲜明对比。后者像一只兴奋的金毛犬一样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也看到，在周三的半决赛中，维多利亚的反应同样招致了不少负面关注。这一次，可怜的她显然矫枉过正了。安东尼·戈登在第55分钟打进英格兰队全场唯一进球后，她又是欢呼又是挥拳，明显是在用力补偿。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种热烈表现；一些球迷认为，这种举动带有表演性质，而不是真实的庆祝。
争议之所以更大，还因为她与长子布鲁克林关系疏远，而布鲁克林近年曾声称，维多利亚高调营造的“幸福家庭”叙事不过是做给镜头看的，是“贝克汉姆品牌”持续公关攻势的一部分。对于这些说法，贝克汉姆家族其他成员一直予以强烈否认。
就个人感受而言，对这位以“不爱笑”著称的设计师，只有同情。假装在乎这项“美丽运动”，这种体验并不陌生，这些年也试过很多次。不过，维多利亚，如果你愿意听一句劝：面对体育，你就是没法假装出热情。相信这一点的人不止一个——对足球不热衷的人，最后总会露馅。
我的伪装开始得很早。上世纪90年代，我上小学时，足球贴纸风靡一时，大家在操场上交换，把它们珍藏进亮闪闪的贴纸册里。那时候如果你说自己不支持任何球队，几乎等同于社交自杀。同学们像西班牙宗教裁判所一样精明又不依不饶，随时都可能盘问你支持哪一队，接着抛出一连串快问快答，专门用来拆穿你的“伪球迷”身份：“他们的头号前锋是谁？”“他们上周对热刺比分是多少？”
不过，只要提前做足功课，临场别慌，这一切倒也还能应付。真正的问题出现在1996年欧洲杯。当时英格兰队打进了对德国队的半决赛，我第一次不得不老老实实坐下来看一场比赛。那场比赛正好在上课时间，学校把电视机推进礼堂，当作一项强制性的“福利”。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我童年里最漫长的两个小时。我从没体验过如此难熬的无聊。一群小人在场上毫无意义地来回奔跑，背景是跑调的助威声和让人昏昏欲睡的人群噪音，简直像白噪音。英格兰队早早进球，德国队15分钟后扳平，之后整场比赛几乎什么都没发生。
我至今还记得，当我意识到90分钟结束后比赛竟然还没完时，那种突如其来的背叛感。还有伤停补时。还有加时赛。还有点球大战。我从小接受天主教教育，当时我想，这大概就是炼狱的感觉。比起难以忍受的单调，更让人筋疲力尽的是，每次有人——似乎随便什么人——靠近球，我都得装出一点反应。
比赛最终还是结束了，但那种由无聊留下的深层创伤一直没有消散。直到今天，只要听到体育场的声音，我都会条件反射般进入一种恍惚状态。我的视线会像碰到特氟龙一样从屏幕上滑开；无论我多努力，都无法专注于眼前发生的事。
成年之后，我倒是不必再假装支持某支球队，也不用去背那些球队数据了。但每逢英格兰队比赛，仍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压力，仿佛你必须表现出在乎；承认自己毫无兴趣，实在太不合群了。于是，每到欧洲杯或世界杯，我都会任由自己被拉去酒吧，或朋友家的客厅。我穿着白红配色的衣服，心里却觉得自己像个骗子。别人欢呼时，我总慢半拍地跟着喊两声；别人失望时，我也半心半意地叹口气。那感觉就像一个演技拙劣的演员，拼命扮演一个拥有足够激情和爱国心、以便不被识破的女人。
当然，就像维多利亚那种谈不上“奥斯卡级别”的努力一样，我的表演也骗不过任何人。除了大多数时候我显然根本不知道场上发生了什么，我还总喜欢在关键时刻找人聊天。后来才知道，当一个人真的在情感上投入比赛时，没有什么比不停追问对方新工作怎么样、讲述自己最新的约会风波，或者点评球员发型，更让人烦躁了。
“足球不是你的菜，对吧？”朋友们会咬着牙问我。你这话什么意思？当然是啊！英格兰，英格兰，诸如此类……”我会这样回答。但已经太晚了。面对体育，你根本无处可藏。人们隔着老远就能闻出谁在装，那感觉就像廉价古龙水一样明显。所以，我们还不如干脆承认，别再演了。
正因如此，今年我人生中第一次允许自己彻底退出。英格兰队比赛的时候，我有时在收拾度假行李，有时在睡觉，有时在婚礼上跳舞。至于那场对阿根廷的“关键”半决赛，我看的是另一场我更期待的“大结局”——迪士尼+《宿敌》第二季第六集。把自己从“必须观看一项我毫无兴趣、也得不到任何乐趣的运动”这种负担里解放出来，简直让我豁然开朗。有人问我准备去哪里看这场重要比赛时，我只是坦然回答：“我不看。”既不羞愧，也不解释。那种轻松感，实在太好了。
维多利亚·贝克汉姆也早该允许自己这么做了。她人生中已经有太多时间被迫扮演一个忠诚的“球星太太”，作为嫁给英超球星的妻子，出席无数场足球比赛几乎成了婚姻的一部分。至少在她过去作为“太太团领军人物”的角色里，这件事还带有某种私人情感因素——无论是什么活动，看到自己的伴侣站在巅峰状态，总归有几分性感——但现在，在体育这件事上，她已经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很显然，足球并不是她的兴趣所在。
这位《Out of Your Mind》歌手最初对英格兰队进球时那种近乎“耸肩”的反应，反而显得格外真实。与其说那是一个“抓到你了”的瞬间，不如说，它只是暴露出一个事实：她对足球确实没那么上心。毕竟，坦诚才是上策。所以，也想鼓励所有和我一样的“伪装者”：别再假装挥拳庆祝了，干脆接受自己那个对比赛无动于衷的表情包人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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