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租飞机,别的航空公司出了事会低调商量,到了印度某些航司这边,画风却变成了——租金拖着不付,飞机长期停在地面。
等到中国的出租方按照程序来申请注销注册、准备把飞机拖走了,印方反而对外轻描淡写一句:来要回去也挺好,帮我省钱了。
资产被人“抄”到监管部门门口,本该是企业声誉的大事,在它这里,却被说成是“优化成本”。
关于香料航空拖欠租金、被出租方起诉的记录,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新冠疫情刚起来的2020年,印度整个航空业就已经经历了一轮重创,多家航司被迫停飞、裁员、重组。
此后几年,燃油价格剧烈波动,本币贬值,票价又压不住成本,很多公司财务报表上长期挂着亏损。
香料航空不例外,有印度法律数据库披露的案例显示,它因为拖欠飞机和发动机租金,被不少境外出租人告上过德里高院和伦敦高等法院,金额往往动辄上千万美元。
这种财务压力到了最近两年,已经彻底压垮了它正常经营的节奏。从公开年报和媒体报道看,它名下登记的飞机几十架,但真正还能稳定飞的,只剩下很小一部分,大量飞机处在停场、拆件、等待维修的状态。
机队利用率低到这个程度,收入跟不上,成本又没办法一夜消失,结果就是拖工资、砍航线、欠租金,各种负面消息轮番上演。
印度法院在2025年初有判决要求香料航空向一家发动机出租人支付几百万美元欠款,并限期把一部分款项打到法院监管账户下,否则会有进一步执行措施。
这些都说明,它的现金流已经脆弱到需要法院盯着才能挤出一点钱。
在这种背景下,香料航空面对中国工行旗下租赁公司提出的“注销4架波音737 MAX注册”的动作,为什么态度淡定?
很现实的一点是,这几架飞机已经因为发动机高压涡轮制造问题长期停飞,对它的日常航线安排几乎没有贡献。
停着要交停车费、要维护,还要算租金,真正在账上就是一串成本数字。
对于一家长年资不抵债、到处被追债的公司来说,与其继续背着这笔包袱,不如干脆让出租人按照法律程序把飞机拿走。
于是才有了那种看上去很“强硬”的官方表态:不影响运营,反而能减少闲置资产的租赁支出。
如果把时间线往前推,会发现这种态度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长期“能拖就拖”的逻辑自然演化。
过去几年里,香料航空多次选择和个别出租人“和解一部分、拖一部分”,有的案子在德里高院达成分期支付协议,有的则在伦敦输掉官司后再谈减免条件。
这类操作在资本市场上看,就是典型的用时间换空间:只要公司牌照在、航班还在飞,就有机会等新股东、等政府融资、等市场回暖。
至于拖欠的租金和违约金,能谈就谈,谈不下来的,就让对方自己在印度的法律和监管体系里慢慢打转。
站在外界的角度,很容易把这种表现理解成“没有契约精神”。
很多人看到这次工行租赁的动作,会以为是“突发事件”,其实背后有更大的背景。今年之前,印度航空监管和破产法体系已经因为另一起航司破产,把境外出租人“逼急了”。
2023年,一家叫Go First的印度航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大约有50多架租赁飞机被锁在场内,数十家出租人长时间无法拿回资产。
国际航空工作组将印度的风险评级下调,理由就是出租人合同权利在当地司法体系里的兑现成本太高,时间太长。
压力之下,印度在2023年对破产法进行了修订,把已租赁的飞机从破产程序冻结资产的范围里剔除,等于承认飞机属于出租人而不是航司资产。
紧接着,德里高院在2024年4月就Go First案作出重要判决,要求民航监管机构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飞机的注销,并协助出租人把飞机出口。
这一系列动作明显是为了向全球租赁市场释放信号:印度会遵守《开普敦公约》下的承诺,不能再让飞机被长期困在地面,眼看着贬值。
Go First的出租人真正拿到注销决定,等了大约1年;德里高院虽然明确要求主管部门提高效率,但落实到具体案件时,监管机构、破产法庭、机场管理方之间的协调,依然容易出现“扯皮”。
对出租人来说,哪怕多拖3个月,停在地面的飞机也会持续折旧,尤其是类似波音737 MAX这种机型,本来在全球市场上以流动性好著称,现在却要在停机坪上挨晒,最后等来的可能是一场“打折清算”。
香料航空这次面对工行租赁申请注销飞机时的“硬气”,正是瞅准了这一点。它很清楚,自己已经处在被多家出租人、供应商、税务机关共同追债的状态,即使哪一家在境外赢得了判决,要把判决在印度落地执行,也得再经历一整套程序。
德里高院近两年的几个判例已在强调出租人的权利,不过每个案件的细节不一样,有的涉及破产程序,有的涉及安全监管,有的牵扯机场收费优先权,任何一个环节的拖延,都足以让资产回收变成长期战。
香料航空这样的公司,在过去几年靠“拖”的习惯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现在即使制度在改善,它也很难在短期内扭转之前堆积下来的信用记录。
对中国企业和资本来说,这种风险提示越早看懂越好。市场大不等于一定赚钱,增长快不等于一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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