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跟那个女同事去自驾,我们就离婚!”

苏晴的话像针一样扎在陈峰心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结婚七年,陈峰早已被两点一线的生活困住,部门组织的滇西自驾,是他难得的喘息机会。

他不解妻子的敏感多疑,更觉得自己的体面被践踏,争执之下,他毫不犹豫签下了离婚书,转身奔赴期待已久的旅程。

可他万万没想到,十天后,当他带着一丝愧疚回到家,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时,眼前的一切,会让他彻底陷入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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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中秋前一周,下午三点多,公司茶水间的饮水机冒着细白的热气。

我端着不锈钢水杯过去接水,刚拧开盖子,部门主管就拍了拍我的肩膀。

“陈峰,中秋放假咱们部门组个局,六个人,三男三女,去滇西自驾,你去不去?”

主管笑着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忙点头:

“去!当然去!”

这是我结婚七年来,第一次有机会出远门。

每天围着公司、家里两点一线,早就憋坏了。

主管拍了拍我的后背:“行,就这么定了,参与的有林薇他们几个,都是咱们部门的老同事,好说话。”

我顺着主管的目光看过去,林薇正站在不远处整理文件,见我看她,冲我点了点头,笑容得体又大方。

她是我们部门的骨干,平时和我对接工作最多。

做事利落,性格也开朗。

“来,咱们建个临时群,商量一下行程和租车的事。”

林薇走过来,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

我连忙掏出手机扫码,加了她的好友。

随后主管建了群,把我们六个人都拉了进去。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路线。

下班铃一响,我就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心里满是对自驾的期待。

连加班的念头都没有,只想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晴和女儿。

我家住在老旧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爬楼的时候,我还在脑子里盘算着,要带什么衣服,要准备哪些东西。

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苏晴正坐在餐桌旁,给女儿念念喂饭,念念刚满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正歪着头蹭苏晴的胳膊。

“我回来了!”

我放下包,语气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快步走到餐桌旁,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

念念抬起头,冲我露出甜甜的笑容:“爸爸!你回来啦!”

苏晴喂饭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不急不急,”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兴奋地说,“苏晴,跟你说个好消息,中秋咱们部门要去滇西自驾,六个人,三男三女,都是同事,我已经答应了。”

苏晴的手又顿了一下,筷子上的米饭掉了几粒在念念的围嘴上,她没去擦,只是盯着我:

“六个人?有谁啊?”

“都是部门的,主管带头,还有林薇他们,你也认识,就是平时和我对接工作的那个女同事。”

我随口说道,没注意到苏晴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我不让你去。”

苏晴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喂念念吃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不让我去?这是集体活动,大家都去,就我不去,多不好啊。”

苏晴没说话,只是拿起纸巾,慢慢擦着念念围嘴上的米饭。

动作很慢,也很用力。

“你别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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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不耐烦,“就是同事一起出去散散心,又不是什么别的事,你想多了。”

苏晴还是不说话,低头看着念念,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只是随口反对,没往心里去,转身去厨房洗手,心里还在盘算着自驾的行程。

晚饭的时候,餐桌上很安静,只有念念偶尔发出的小声咀嚼声,我又提起自驾的事:

“苏晴,真的是集体活动,其他同事的家人都知道,人家都没反对,就你事儿多。”

苏晴拿起筷子,给念念夹了一块青菜,语气依旧平淡:“我不管别人,反正我不让你去。”

“你不可理喻!”

我有点生气,放下筷子,“我都答应主管了,现在说不去,让我脸往哪儿搁?”

苏晴没和我吵,只是默默吃着饭,全程没再开口,也没看我一眼。

我以为她闹够了就会默认,没再多说,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看群里的消息,同事们已经开始商量租车的细节,林薇还发了几条路线链接,问大家的意见。

念念玩了一会儿就困了,苏晴抱着她去卧室睡觉。

我没在意,依旧低着头看手机,心里满是期待。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苏晴从卧室走了出来,脚步很轻,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轻轻放在我手边的茶几上。

我瞥了她一眼,见她的手微微发抖,指尖还有点泛白,随口说了一句:

“累了就去休息吧。”

苏晴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了我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没多想,只当她是白天带孩子太累了,继续低头看手机,和同事们讨论着自驾的注意事项。

完全没意识到,她眼底的绝望,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家里的氛围就变得格外僵硬,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没看到餐桌上有早餐,只有念念昨天晚上吃剩的半片面包,放在盘子里,已经凉透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苏晴,怎么没做早餐?我上班要迟到了。”

卧室里没有动静,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回应,我有点生气,转身拿起包,摔门就走了。

我没注意到,卧室门的缝隙里,苏晴正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不停颤抖,眼泪无声地掉在地上,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哭了很久很久。

上班的时候,我还在和林薇聊自驾的事,林薇问我:

“陈峰,你家里人同意你去吗?要是不同意,我跟主管说一声,帮你请假也可以。”

我笑了笑:“没事,我老婆就是闹点小脾气,过两天就好了,我肯定去。”

林薇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给我发了一个路线文档,说让我参考一下,还特意标注了几个风景好的地方。

晚上下班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苏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念念的玩具,用力地擦着,玩具上的漆都被她擦掉了一小块。

我掏出手机,点开自驾群,和同事们聊起租车的细节。

声音不大,却故意让苏晴听到,想看看她的反应。

苏晴听到我的声音,擦玩具的动作更用力了,嘴里没说话,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很不好。

“你能不能别擦了?吵死了!”

我有点不耐烦,放下手机,对着她吼了一句。

苏晴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委屈:“我擦玩具,碍着你了?”

“你明知道我在聊自驾的事,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我站起身,语气也加重了几分,“苏晴,我再说一遍,这个自驾我必须去,你别再无理取闹了。”

苏晴没和我吵,只是默默地拿起玩具,转身走进了念念的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房间里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有点愧疚,却还是不肯低头,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苏晴,是她太敏感,太不信任我。

第三天晚上,念念睡熟后,我拉着苏晴坐在沙发上,语气缓和了一些:

“苏晴,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真的想多了,就是同事一起出去,没什么的,我去几天就回来,给你和念念带礼物。”

苏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林薇,我觉得她对你不一般。”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一下子就火了,站起身,“林薇就是我的同事,我们平时就只聊工作,你凭什么这么说她?凭什么怀疑我?”

“我没有凭什么,我就是感觉,我就是不安!”

苏晴也站了起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陈峰,你要是非要去,这个家就散了!”

我被她的话刺激到了,一时上头,冲她吼道:“散就散!谁怕谁!这么多年,我受够了你的无理取闹,受够了你的敏感多疑!”

苏晴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了,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你真的这么想?”

“是!”

我咬着牙,语气坚定,“既然你觉得这个家这么不重要,那不如就散了,省得大家都难受。”

苏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我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却还是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一夜没动。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俩彻底冷战了。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理谁,家里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每天下班回家,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聊自驾的事,苏晴就默默地做饭、带孩子、收拾家务,全程和我零交流。

有一次,我对着手机算油费,算得正认真,苏晴去阳台收衣服,故意把衣架碰得叮当响,声音很大,吵得我心烦意乱。

“你能不能轻点?故意的是吧?”我对着阳台吼了一句。

苏晴没回应,只是加快了收衣服的速度,收完衣服,直接走进了卧室,没再出来。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觉得她就是在故意跟我作对,就是不想让我安心去自驾。

出发前三天,我下班回家,刚打开门,就看到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纸张平整,上面已经签好了苏晴的名字。

我走过去,拿起离婚协议书,仔细看了起来,财产分割得很清楚:

我们住的这套老旧小区的房子,归苏晴;家里的18万存款,归我;念念的抚养权,归苏晴,我每月支付2000元抚养费,直到念念成年。

我心里冷笑一声,觉得苏晴就是在吓我,就是想逼我妥协,不让我去自驾。

我们结婚七年,苏晴从来没提过离婚。

哪怕平时吵得再凶,她也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我笃定,她就是在赌我会犹豫,赌我会求她。

一股火气瞬间涌上心头,我拿起桌上的笔,没有丝毫犹豫,在乙方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苏晴从卧室走了出来,看到我签好的名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拿起笔,在见证人那一栏,又签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签好了”

苏晴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我们签的不是离婚协议书,而是一份普通的文件。

我把笔扔在桌上,语气生硬,“你满意了?现在,我可以去自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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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没说话,只是拿起离婚协议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没再理我。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空,却还是咬着牙,走进卧室,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一个背包里,拎着包就出了门。

走到门口,我停顿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一丝不舍,想回头看看,却还是硬着头皮,摔门而去,心里暗下决心,就算是离婚,我也要去滇西自驾,不能让她看笑话。

我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小宾馆,住了下来。

晚上,林薇给我发微信,问我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说第二天早上在小区门口汇合,她会提前到。

我回复她:“都准备好了,明天准时到,麻烦你了。”

林薇回复我一个笑脸:“不麻烦,都是同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别太有压力,要是家里还有事,随时跟我说。”

看到她的消息,我心里更觉得苏晴无理取闹。

这么好的同事,她竟然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真是不可理喻。

出发当天,我早早地就来到了小区门口,林薇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双肩包,看到我,笑着走了过来。

“陈峰,你来得挺早啊,”

林薇笑着说,语气客气,举止大方,没有丝毫的逾矩,“东西都带齐了吗?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都带齐了,不用检查了,”

我笑了笑,心里更觉得苏晴的顾虑是多余的,“其他同事呢?什么时候到?”

“快了,主管他们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林薇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早上有点凉,喝点水。”

我接过矿泉水,说了一声“谢谢”,心里对林薇多了几分好感。

觉得她真是细心,比苏晴体贴多了。

没过多久,主管和其他同事就都到了,我们租了一辆七座的SUV。

主管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林薇和另外两个女同事坐在后排,剩下的两个男同事坐在中间。

车子发动后,大家都很兴奋,有说有笑的,讨论着沿途的风景,规划着每天的行程,只有我,心里隐隐有点空荡荡的。

车子驶离市区,走上高速。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我掏出手机,想给苏晴发一条消息,告诉她我出发了。

却又觉得没面子,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发出去。

我又试着给苏晴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最后自动挂断了。

我心里有点失落,却还是安慰自己,她就是在赌气,等我回去,她就会消气了。

“陈峰,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林薇从后排探过头,关切地问我。

“没事,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早,有点累了,”

我笑了笑,掩饰着心里的失落,“不碍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会儿吧,到了服务区,我叫你,”

林薇笑着说,语气很温柔,“苏晴姐是不是还在生气啊?其实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起苏晴,勉强笑了笑:

“没事,她就是闹点小脾气,不用管她。”

林薇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坐回了后排,和其他同事聊天。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苏晴,想起了我们结婚七年的日子。

我们是在工厂打工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我刚从农村出来,一无所有。

苏晴不嫌弃我穷,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执意要嫁给我。

结婚后,我们一起努力,省吃俭用,攒了几年钱,才买了这套老旧小区的房子。

有了念念,日子虽然不富裕,却很幸福。

苏晴很能干,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做饭、收拾家务,还要偶尔去打零工,补贴家用,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想着想着,心里有点酸,却还是没深思苏晴为什么会这么反对我去自驾,只是觉得,她就是太敏感,太不信任我。

第一天晚上,我们住在高速服务区附近的一家民宿,环境很一般,房间很小,两张床挤在一起。

晚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在民宿的餐厅吃饭,聊得很开心,林薇还主动给我夹菜,说我开车累了,多吃点。

我心里有点感激,却也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对我,好像过于热情了,可我又不敢多想,只当她是热心肠。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手机,翻出我和苏晴、念念的合照。

照片上,苏晴笑着,念念坐在我们中间,笑得很开心,那是去年中秋,我们一起去公园拍的。

看着照片,我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想给苏晴发消息,却还是没勇气,只能默默看着照片,直到后半夜,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我们继续出发,一路上,风景很美,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同事们都在拍照打卡,欢呼雀跃,只有我,没什么心情。

我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翻遍了通讯录,却不知道发给谁,发给苏晴,怕她不回,发给朋友,又觉得没什么意义。

最后,只能把照片存进手机相册,默默关掉了手机。

中午,我们在路边的一家小饭馆吃饭,主管看着我,笑着说:“陈峰,你怎么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想家了?”

我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累,没事,不影响。”

坐在我旁边的赵宇,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陈峰,我看你不对劲,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赵宇是我的老同事,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平时关系很好,什么话都敢说。

“嫂子不让你去,肯定是有原因的,”

赵宇说,“女人较真,大多是因为在乎,她要是不在乎你,才不会管你去不去呢,你别太冲动,好好想想。”

赵宇的话,像一记警钟,在我耳边响起,我心里一动。

是啊,苏晴从来不会无理取闹,她反对我去自驾,肯定有她的原因。

只是我一直没耐心听她解释,一直觉得她是无理取闹。

我掏出手机,翻出离婚协议书的照片。

那是我签完字后,随手拍的,照片上,离婚协议书的边角,已经磨卷了,不像是临时打印的,看起来,苏晴早就准备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苏晴不是在吓我?

她是真的想和我离婚?

“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赵宇看着我,关切地问。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心里却越来越慌,“可能,我真的错了。”

赵宇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好好想想,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心里满是不安和愧疚。

接下来的几天,我越来越没心情,同事们都在尽情享受自驾的快乐,只有我,每天都心神不宁,夜里经常醒,一醒就想起苏晴平时给我留灯的样子。

以前,我每次加班到很晚回家,客厅的灯总是亮着,苏晴总会坐在沙发上等我,给我端来一杯温水,给我热好饭菜,不管我多晚回来,她都会等我。

可现在,我出来这么久,她从来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哪怕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这不像她的风格,她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有一天,我们在一个古镇停留,林薇拉着我,说要去古镇里逛逛。

我没拒绝,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古镇里人很多,很热闹。

林薇走在我身边,不停给我介绍古镇的风景,还主动挽住我的胳膊,说人多,怕走散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下意识地挣脱了她的手,笑着说:

“没事,人多,我们慢慢走,不会走散的。”

林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没再勉强,只是跟在我身边,不停地说着话。

大多是说苏晴不够体谅我,不够温柔,说我过得太委屈。

以前,我觉得林薇是善解人意,可现在,听着她的话,我心里却越来越不舒服。

觉得她有点挑拨离间,有点刻意讨好我。

“林薇,我们只是同事,”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平淡,“苏晴是我老婆,不管她怎么样,都是我最爱的人,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她的坏话。”

林薇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笑了笑:

“对不起,陈峰,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你太委屈了。”

“我不委屈,”

我摇了摇头。

“我和苏晴的事,是我们的家事,就不麻烦你操心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让同事们等急了。”

林薇没再多说,默默跟在我身后。

一路上,没再说话,气氛变得有点尴尬,我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我开始后悔,后悔当初没有耐心听苏晴解释,后悔当初那么冲动,签下了离婚协议书,后悔当初没有珍惜她,珍惜我们的家。

自驾的第十天,我们终于踏上了返程的路。

一路上,大家都很疲惫,没怎么说话,我坐在副驾驶,心里慌得不行。

只想赶紧回到家,找到苏晴,跟她道歉,求她原谅我。

车子驶回市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可我心里,却一点都不踏实。

越靠近小区,我的心跳就越快,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和同事们告别后,就急匆匆地走进了小区。

爬到六楼,站在自家门口,我却迟迟不敢掏出钥匙,心里又慌又乱。

我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抹微笑。

然后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摁亮客厅的灯,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结果眼前的一幕,却让我瞬间崩溃。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里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钥匙落地的脆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无限回荡。

空洞的灯光铺满地,将屋里的冷清赤裸裸摆在我眼前。

曾经摆满念念玩具、堆满生活用品的家,此刻空空荡荡。

沙发上干干净净,没有玩偶,没有抱枕,连苏晴常盖的薄毯也消失不见。

茶几擦得一尘不染,光洁的桌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阳台的晾衣架空荡荡的,没有女儿的小裙子,没有苏晴的衣物。

整个家,像被人彻底搬空,只剩下冰冷的家具和挥之不去的死寂。

我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十天前争执、冷战、赌气签字的画面,一幕幕疯狂涌入脑海。

我以为的赌气、我认定的小题大做、我执拗的倔强与体面,此刻荒唐得可笑。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纸狠狠磨过,又干又痛,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撑着地面,颤抖着撑起身子,手脚僵硬得像不属于自己。

一步一步挪进卧室,卧室同样空旷冷清。

衣柜大开,里面属于苏晴和念念的衣物尽数不见,只剩我孤零零的几件外套。

床头柜空空如也,没有苏晴常用的护肤品,没有念念的小发夹。

七年的朝夕相伴,四年的父女温情,仿佛从未在这间屋子存在过。

我踉跄着冲进念念的小房间,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可小小的儿童床收拾得整整齐齐,玩偶、绘本、小书包,全部消失无踪。

窗台上原本养着的小多肉,是念念亲手栽的,如今也只剩空花盆。

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拂过空荡的房间,冷得我浑身发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狼狈。

我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刺破满屋死寂。

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心口翻涌的万分之一的酸涩与悔恨。

我一直以为,是苏晴敏感多疑,是她无理取闹困住了我。

我以为枯燥的婚姻磨掉了我的自由,以为她的阻拦是不讲情理的束缚。

我为了一场可有可无的自驾,赌上七年婚姻,赌散温馨的小家。

我宁愿赌气离婚,也不愿低头听她半句委屈、半句担忧。

我颤抖着转身,疯了一样在屋里翻找,抽屉、柜子、角落,挨个摸索。

我想找一丝她留下的痕迹,想找一句她留下的话,想证明她只是赌气搬走。

终于,在客厅电视柜的抽屉最底层,我摸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

纸张边缘微微发潮,上面布满浅浅的褶皱,像是被人反复攥握、哭过无数次。

我慌忙展开,是苏晴清秀温柔的字迹,一笔一画,沉重又决绝。

【陈峰,我没有无理取闹,也没有故意为难你。】

【我拦着你,不是不信任你,是我见过林薇看你的眼神,藏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我看过她私下给你发的暧昧消息,看过她刻意制造的独处机会。】

【我一次次提醒你,一次次隐忍不安,可你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

【你只会觉得我矫情、多疑、不懂事,只会怪我毁了你的好心情。】

【七年婚姻,我陪你从一无所有走到安稳平淡。】

【我省吃俭用,操持家务,抚育孩子,从未奢求你大富大贵。】

【我只求你顾家、安分、知分寸,可你连最基本的偏爱与底线都给不了我。】

【你为了一场自驾,为了所谓的同事体面,毫不犹豫放弃我们的家。】

【那我便成全你,成全你的自由,成全你和旁人的坦荡相处。】

【房子我过户好了,手续放在桌上,彻底归你。】

【十八万存款我一分没动,留给你,算是我七年青春最后的体面。】

【念念跟着我,以后你不用再为家事烦心,自在随心就好。】

【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再也不见。】

短短几行字,我看得浑身痉挛,眼泪汹涌得模糊了视线。

原来不是她敏感,是她早就察觉端倪,只是被我次次无视、次次指责。

原来她的沉默、冷战、泛红的眼眶,全是攒够了失望后的无声崩溃。

我想起自驾途中,林薇刻意的亲近、句句挑拨的话语。

想起她刻意贬低苏晴,说我活得委屈,劝我不必迁就家庭。

原来所有人都看出的不对劲,只有被新鲜感、自由感蒙蔽的我浑然不觉。

我为了一个心怀不轨的同事,亲手推开了最爱我、陪我最久的妻子。

我撕碎了七年的婚姻,打碎了女儿安稳的童年,只为一场荒唐的出逃。

我跌跌撞撞扑到桌边,桌上放着房产过户证明,日期是我出发的前一天。

原来她不是临时赌气,是早就攒够了绝望,做好了彻底离开的准备。

她看着我决绝签字、潇洒出走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疼、多寒?

她看着我满心欢喜奔赴一场虚妄的旅途,该有多失望、多死心?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苏晴的电话,听筒里冰冷的提示音反复回荡。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遍又一遍,机械冰冷,彻底切断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点开微信,对话框早已被她清空,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月前。

她没有拉黑我,却删除了所有过往,留一片空白,划清所有界限。

我翻遍朋友圈,再也看不到她和念念的半点动态。

那个曾经事事迁就我、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女人,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我瘫坐在空旷的客厅,抱头痛哭,压抑的呜咽声撕裂胸腔。

十天的自驾风光,青山绿水、蓝天白云,此刻想来无比讽刺。

我在远方追逐自由、享受热闹,她却在空荡荡的家里收拾残局。

我在欢声笑语里消遣时光,她却在无数个深夜里默默流泪、彻底死心。

我以为挣脱了婚姻的枷锁,回头才发现,我弄丢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手机突然弹出同事群的消息,林薇发了旅途合照,配文皆是岁月静好。

照片里的我一脸漠然,她站在我身侧,笑意温柔,刻意贴近。

过往我觉得得体大方的举动,此刻看着无比刺眼、无比恶心。

我手抖着退出群聊,删掉林薇的所有联系方式,一丝不留。

可删掉又有什么用?我亲手毁掉的家,再也拼不回来了。

夜色慢慢浸透窗户,整栋楼灯火通明,唯独我家冷清漆黑。

再也不会有人等我晚归,再也不会有人为我留灯、热饭。

再也不会有甜甜的奶音喊我爸爸,再也不会有人包容我的任性与自私。

我守着这套空荡荡的房子,守着无尽的悔恨,彻底坠入无边深渊。

我终于明白,所谓的喘息与自由,不过是亲手葬送幸福的愚蠢借口。

这场一意孤行的自驾,终究耗尽了我七年的婚姻,余生只剩满目疮痍。